第599章 替罪羊
林寒刚要准备说下去，却看到一个守在办公室楼梯口的行动队员进来报告说“防空司令部”医务室主任李云要见他。
李云来得如此快，倒真有些出乎林寒的预料，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对在座的其他几个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的会就暂停一会儿，大家先去做自己的事情，等我见完他之后我们再继续。”
大家听了林寒的话，就站起来迅速离开。林寒叫住了路尚仁，对他说道：“路医生，你和我一起见见这个李云。”路尚仁点点头，默默的又坐了下来。
林寒随即就让那位行动队员去把李云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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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南京人，为人有些严肃，平时不拘言笑，以前是在南京的大医院工作的，抗战爆发之后从了军，加入了当时才开始成立的炮兵团，然后在部队中跟随国民政府一路辗转，最终来到重庆，算起来也是炮兵团的一个老人。
在重庆设立“防空司令部”之后，成立了医务室，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医务室主任。
林寒快速浏览了一下李云的档案资料，然后就合上了手中的档案文件夹。这时，就看到刚才那位行动队员已经带着李云走进了办公室。
“李主任，这么快就过来了，来，请坐！”林寒站起身来，还上前一步和李云握了一下手。
李云显然对林寒对自己的客气态度缺乏心理准备，他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林组长，不客气，正好会后有些空闲，我就过来了。”
林寒理解的点点头，又给他介绍了坐在一边的路尚仁。
当李云听说路尚仁是军统局的法医之后，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和他点点头，非常客套的说了一句：“路先生、幸会！”
路尚仁和李云在刚才的“协调会”上已经见过面了，只是相互之间没有交流，他见李云过于客套，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回了一句：“李主任，幸会，请坐！”
李云口中道了一声谢谢，就顺势坐了下来，只是抬头默默地看着林寒。
林寒看出了李云内心的忐忑不安，而且他也觉得当前的气氛有些过于严肃，便一脸轻松的说道：“李主任，今天请你过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请你过来坐一坐，和你聊聊天。”
李云点点头，说道：“林组长，前段时间我带队和医务室的同仁一起去市里参加了‘空袭救护培训’班，昨天才回来，如果我们医务室给调查造成了什么不便的之处，还请林组长见谅！”接着他还特别补充了一句：“这个培训班是由军事委员会组织的！”
林寒笑了笑，说道：“李主任多虑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司令部医务室对下属各炮兵团的医护管理情况！”
李云听林寒这么说，原本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下来，回答道：“林组长，我们在下属的炮兵团都设有战地医疗组，负责所在团的日常医护工作。由于防空司令部主要是属于防御，而且……”
李云看了一下林寒，有些尴尬地说道：“由于我们炮兵团高炮射程的问题，基本上打不到日本飞机，我们的防空阵地形同虚设，甚至日本人都难得针对我们驻防的阵地发起攻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所以炮兵团里的战地医疗小组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干！也就是给士兵们治治跌打损伤、伤风感冒啥的。”
林寒听到这话，一脸凝重的点点头，还叹了一口气，颇为理解的对他说道：“李主任，这就是我们炮兵团的现状啊，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什么。”
李云听到林寒这么说，也赞同的说道：“是啊，我们能做什么呢？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林寒也无奈的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们在其位还得谋其事。所以我们该做的事情我们还得做，而且还必须做好！”
李云点头说道：“是的！针对日本人对市区的经常性轰炸，‘防空司令部’也准备成立一支医疗救护队，投入到日常轰炸后的救护工作中去。”
林寒看了他一眼，赞赏的点点头说道：“李主任，我觉得这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而且很务实的事情，我相信钟司令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林组长说的很对，会后我简单的向钟司令汇报了一下这个情况，他是非常支持的。”李云笑着说道。
他们就这样聊了一会儿，大家都显得很轻松，气氛也比较和谐。
李云见林寒始终都没有提出他心中以为会问的问题，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说道：“林组长，我想你今天叫我来，还是关于何队长的事情吧！”
林寒对他微微一笑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何队长的事，经过我们的核查，和当初司令部的结论确实是不太一致的，我也想知道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
李云毫不意外的点点头，转头对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路尚仁说道：“何队长之死，是自杀还是他杀的判断，其实并不是太困难！”
对何明辉是他杀的判断，其实并不是路尚仁做出的结论，而是雷惊云在经过对现场勘查之后做出的他杀结论，这是一种刑侦结论，而不是法医结论。
但是路尚仁来到‘防空司令部’之后，和雷惊云有过交流，而且他也到司令部后面防空洞中，对存放在那里的何明辉的遗体进行过检测，他也得出了和雷惊云相同的结论。
路尚仁对他点头说道：“李主任说得很对，只要稍微具备一定经验的人，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来。”
“但是，为什么后来得出的自杀的结论呢？”李云转头看着林寒说道：“林组长，我可以如实告诉你，这是钟司令的意思！”
“这是钟司令的意思？”林寒有些吃惊的看着李云，见他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林寒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干系，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明白了，钟司令的压力确实太大了，也许在他看来，‘防空司令部’的自查总是要有个结果的，既然人都死了，何不就让他成为对上面交差的替罪羊！”
李云抬头默默的看着林寒，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他心中暗叹：这个林组长看着年轻，却心思敏捷，马上就能找到问题的核心所在，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