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胜利果实（下）
解除来自日军主力威胁，带来的可不光是心理层面的压力。
更主要的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盛宴。
这是特属于胜利者的福利。
冬天很冷，但枯木也比平常的季节要多的多。
除了几支警戒步兵连，其余各连士兵们在各连长官的催促下，没有忙着去收割胜利果实，而是先去收集柴火。
很快，河谷中就点燃了一堆堆篝火，若有人站在数里外的高峰望过去，犹如漫天星光。
璀璨的令人心旷神怡，尤其是在这样没有多少污染的天空下。
只不过，那是只有中方侦察兵们所能看到的盛景，日本人是休想看到。
方圆数公里，短腿族是唯一失去呼吸权力的物种。
温暖的黄光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也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河谷，几乎每隔20米一个的篝火堆保证了河谷中的亮度。
所有被击毙的日军尸体都被抬到河谷的一端，密密麻麻的的摆满了整个河滩。
经过清点，不算河谷之外的，整个河谷之内，能有囫囵个尸首的，有1532具，包括日军的大佐联队长，也就是竹内云山，还有4个少佐16个大尉的尸体都被找到，中尉、少尉、曹长级的低级军官更是高达近百人。
因为绝大部分日军军官都选择将军服和军衔给换掉，而因为天气寒冷，许多川军在发现日军军服保存还在完整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将日军军服扒下来穿在自己军服里面御寒，原本身份极难确定。
不过，负责清点敌军毙敌数目和缴获的庄师散足够机智，他通过竹内云山放入口袋内衬的军衔领章和证件，判断日军军官也会像他的上司一样做，早在搬运尸体之前，就通令全军，检查尸体上的一应物资，衣服可以扒走，但其军衔领章却必须别在尸体的裤腰带上，以便统计。
所以，不少少佐和大尉、中尉、少尉，其实都是赤果着上身和一对大大脚丫子却在裤带上别着其藏匿起来的军衔领章被摆放在沙滩上，这颇为滑稽的一幕，被独立营士兵们戏称为“裤腰带级军官”。
更关键的是，除了被秦五郎和土豆抬过来的竹内云山大佐阁下衣着还算完整，这一批靠裤腰带上领章被确定为大佐、大尉的日军军官们被整整齐齐摆放在石滩上，然后由澹台明月架好照相机，拍下了这日后令整个日本陆军蒙羞的一幕。
照片配文，就用的是独立营官兵们的戏谑“广德之战所毙杀之一众裤腰带级日寇军官！”
只不过，该照片被唐刀勒令，两个月之内不得见诸任何报端。
或许只有和唐刀交流过的澹台明月大致明白其心意，他怕日军羞怒之下实施血腥报复。
是的，澹台明月猜透了唐刀的大部分心思，只是她终究不是唐刀。因为只有唐刀明白，那场灾难已然是避不可免，他怕的已经不是对日军即将攻克的金陵重城内的军民实施报复，而是日军目前的占领区。
日军在东南不过是占领了一省之地，可在华北，京津之地已经全部沦入敌手，现在更是开始大举进攻晋地，而国崎支队又隶属于正在狂攻晋地的第五师团。
如果板垣征四郎那个战争屠夫因为此对占领区来一场血洗，那他可就成了历史的罪人。只有等到国际社会对日军残暴的舆论到达顶峰，彼时尚对国际舆论有所顾忌的日军大本营下令尽量规避此类事件，这种伤害度极高，侮辱性更强的照片才能被拿出来打击日寇。
终究，这张能令所有日军将领吐血的照片最先刊发地点还不是中国，而是在大半年后中日双方已经进入相持阶段，首发于米国“牛约时报”的头版头条。
一众光着身子把军衔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军军官龇牙咧嘴凹造型的丑陋死亡姿势，据说直接让时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和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烟俊六大将两人隔着几千里地一起掀了饭桌。
原本只是因为战场失利奉调返回平津遭到冷藏的国崎怔更是直接被从住所拉到派遣军司令部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大嘴巴子，那应该是中国战场上第一个连挨司令官十个大嘴巴子的日军将官。
据说，寺内寿一大将阁下的手都为此肿了三天。
而至于说国崎怔这个挨嘴巴子的倒霉孩子，脸怎么样没人知道，但从此就从日本军界中消失，也不知道被发配到那个旮旯去扫厕所去了。
除了对一帮没了命还要贡献衣物的日军军官们的造型保密，唐刀在此战完毕之后对远在数百米外的集团军司令部也传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第21集团军司令部对于唐刀和川军145师还是很关注的，几乎是一天三遍电令询问他们两部和国崎支队的战况。
倒不是说多关怀145师和唐刀独立营，而是现在的战场形势所逼，连续在界牌村和老鼠山阻击日寇并获得战果的两部已经是誓师出川的所有川军的脸面。
面对诸位大佬们的殷切关怀，唐刀回复的半真半假，并特意在河谷伏击战之后给145师发电称：“我部于广德山区同日军鏖战，一部被日军主力围困，为解我军之困，于下午同日军援军激战，可日军势众，战况呈胶着之势。”
145师师部当然立刻将唐刀电文向集团军司令部转发，集团军司令部当即电令145师，请其转告独立营：“克服困难，尽全力与敌周旋，若敌势大，则寻合适时机相机撤离，司令部当于长官部联系，以空军之力前来支援。”
话说得很好听，既肯定和勉励了独立营另外还给了安慰，甚至还允许相机撤退，不过这话也就是听听好了。
所谓战机支援，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空军方面别说已经没剩下几架战机了，就是有，也全部撤离至数百公里之外，金陵那边主战场都没办法支援，那里顾得上皖南山区的小战场？
但唐刀发电汇报的原因可不是要什么支援，他需要的是让那些大佬知道他还在战斗。
因为，大佬们知道了，有些人也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在独立营开始兴高采烈的拍凹造型日军一帮死鬼军官们的时候，唐刀独立营部还在鏖战的情报就已经摆放到了牛岛贞雄的案头。
日本人花费十年之功布下的庞大谍网再度立下‘大功’，帮唐刀完成了整个战场上最不起眼却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战术欺骗！
内心一直百爪挠心的国崎怔在入夜一小时后也终于收到了令他还算心安的消息。
竹内云山的步兵联队死死拖住了中国人主力，让其不能前来救援其被困之精锐，他可以继续安心等待白天的来临，一口吞下这部中国人。
这也是他迅速回电牛岛贞雄外加柳川平助的电报，反正中国人都这么说了，他不吹个牛逼怎么对得起谍报人员的辛勤工作？
所以，中日双方高层被中日两个中级军官联合忽悠之下，谁也不知道在皖南的山区中，有2000余日军被干了个底朝天，尸体最后的余温也在冬日的冷风中彻底冷却。
独立营，在一堆堆篝火温暖的黄光中，开始尽情享受胜利的果实。
日军尸体在被一一清点并被搜刮了个底朝天后，和他们的死鬼军官们一样，那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重要的是那些散落一地的武器辎重，令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对一帮连日军军服都不放过的苦哈哈们！
什么？三八式步枪射的又远又准，兄弟们快来拿，不，不，那算不上什么。
不是因为其性能比汉阳造或是老套筒差了，而是，太特么多了。
多到一个士兵背一杆都不够，得一人背两杆才成。
再金贵的玩意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这就是人性。
获得胜利的士兵们把三八式步枪捆的像一堆柴火棒子，随意丢弃在篝火堆旁，把人性的‘丑陋’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眉开眼笑的军官们可没去呵斥这帮眼界突然变高的士兵们。
他们这会儿都忙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