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埃尔德里奇号
埃尔德里奇湖的上空下起了一场冻雨，指挥中心的窗外寒风呼啸，一阵冷意涌上奥古斯都的心头。
这样的极端天气即使在安提奥克这样靠近艾尔南极的行省也是闻所未闻的，这预示着这颗如花园般繁茂而生机盎然的绿色星球其气候已经因旷日持久的战争而发生剧变。
战争正在毁灭艾尔，如同史诗歌剧的激昂乐章，高潮时必有跌宕起伏。
窗外正对着埃尔德里奇湖的水湾，向远处望去，湖面宽广得有如海洋。
铁灰色的革命军科学船巨大的船身正悬于湖泊的上空，千百道蓝白色的灯光照耀着波浪翻滚的埃尔德里奇湖，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浮出水面。它流线型的脊背像是打了一层蜡，在灯光下散发着神秘的蓝色与绿色的光辉。
在千年以前，星灵帝国动用了最后一艘萨尔纳加们离开艾尔时所留下的飞船来放逐黑暗圣堂武士离经叛道的先祖们，但埃尔德里奇湖下的这艘显然没有被计算在内。
沉睡在湖下的萨尔纳加飞船是埃尔德里奇诸多神话传说的来源，其仿佛活着生物一般的特性也带来了诸多神奇的自然现象，而那些不是被古代星灵视为神明就是当作鬼怪之源。
当凯瑞甘和几名卫兵站到奥古斯都的身旁时，埃尔德里奇湖中那巨大的黑影的脊背仍然还在上浮，大量折射着绚丽光芒的湖水自其船舷两侧哗哗流下。
飞船优美而协调的船身发散着扭曲和神秘的光辉，如水面下悦动的光芒像是跳跃的电弧或是蛇，令人窒息的美和来自于亘古之前的神秘扑面而来，让人心驰神往。
随着黑影越来越庞大，奥古斯都惊讶地发现他对这艘萨尔纳加飞船的体积还是过于地低估了。
当萨尔纳加飞船完全浮出水面时，埃尔德里奇的湖岸都因水位的骤然下降向后退去了一大截。它出奇的庞大，仅浮出水面的部分就相当于三艘星灵母舰，是埃尔德里奇湖中心一座岛屿的面积。
据革命军的测量人员报告，这艘萨尔纳加飞船的长度可能超过十公里，比人类迄今为止任何的宇宙飞船都要庞大。这让工程师都开始怀疑这是一个坠入大地的萨尔纳加人空间站，而埃尔德里奇不过是其撞击地面留下的巨坑。
然而，这艘萨尔纳加飞船却颠覆了人类对科技与奇迹的认知。不过是萨尔纳加弃置的一艘普通船只，却已经是现今诸多星灵科技模仿的范本和蓝图。
星灵曾花费多个世纪研究萨尔纳加留下的飞船，却仍然无法理解其中科技的真正奥秘，隐藏在萨尔纳加飞船中的重重谜团可能永远都无法被破解。
“安娜贝拉，你老板呢？”身着黑色方领外套肩带金色舰长的奥古斯都的面前投影出另一名全息屏幕，屏幕中是一座使用速凝泡沫搭建在埃尔德里奇湖面上的平台，上面站满身着雨衣的革命军师们。
可以说，奥古斯都是雇罗瑞·斯旺为自己工作的老板，而斯旺则是革命军工程团中工程师们的老板。
话虽如此，革命军的工程团内部其实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斯旺在某种意义上扮演着年轻工程师们兄长的角色，由于他的模样比实际年龄大得多，年轻人们甚至会把他当作慈父和叔叔。
画面中心的是一名有着栗色长发的女性工程师，她苗条的身材包裹在厚厚的防护服中，一双淡褐色的双眼明亮而极具青春的活力。
与那些迫不及待地响应号召加入革命军的革命军战士一样，工程师安娜贝拉·撒切尔也是在革命军的一支军队来到家乡时投身革命的。
安娜贝拉甚至比凯瑞甘还要小一些，还不到二十岁，她活泼开朗，甜美可人，与未来更为成熟的模样大相径庭。
“哦——上帝啊，我看到了谁！厄尔.不，抱歉，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能见到您.”安娜贝拉本来只是平淡地扫了一眼，但随即脸上就迅速地涨红了。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好吧，我可爱的好姑娘，辛苦了，斯旺呢？就说奥古斯都在找他。”奥古斯都露出亲和的微笑。
“是，长官。”安娜贝拉捧着脸窃笑着离开了。
“真年轻啊，聪明开朗，人又漂亮，还是工程师。”奥古斯都感叹说：“革命军中正是这样的战士，才能不断地发展壮大。”
“她是个小天使。”
“可你还不老。”凯瑞甘强调说：“实际上，你连二十五岁都不到。”
“是啊。”奥古斯都点点头。
“嗨，老板，有人说你在找我。”斯旺标志性的大胡子出现在了屏幕前：“我得说，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说吧，这艘船能运载多少人？”奥古斯都直切主题。
“这不好说。”由于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斯旺正把自己包裹在雨衣中，只露出大鼻子和眼睛。
“在你嘴里听到这个词可不常见啊。”奥古斯都问到。
“我正在把这艘飞船的内部摄像传回埃尔德里奇的指挥中心，你看过一眼就明白了。”斯旺在他身前的一座控制台前操作着什么。
“谢天谢地，它的引擎居然还能启动，真不知道那些亮晶晶的绿色小水晶到底是怎么把这个庞然大物送上天的——希望我在躺进坟墓以前可以弄明白。”
“好样的，斯旺，下一次我一定要请你喝酒。”奥古斯都称赞他的老伙计说：“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把这艘萨尔纳加的飞船开上天的。”
“啊，这不怎么难办。”斯旺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我在星灵帝国中的老朋友帮了我大忙，他们提供了许多建议，还手把手地教我们怎么使用萨尔纳加的飞船。”
“飞船的建造者可不是设计多么复杂难懂的驾驶方式。实际上萨尔纳加飞船的启动程序都非常的简洁明了——”斯旺解释说。
“你绝对弄不清楚那块水晶为什么只是发发光就能输出那么庞大的能源，但使用起来却很方便。”
“你的老朋友可真多。”奥古斯都感叹说：“你是在什么时候跟星灵交上朋友的？”
“大概是在去年，那时还是我们在查尔和塔萨达尔的星灵一起杀虫子时候。”斯旺说：“我找星灵的工程师看他们能不能看着我们元帅奥古斯都的面子上给一些星灵探机的图纸，这样我就能给革命军的太空工程车安上粒子光枪和新型的驱动器了。”
“你一定是没要到，不然我们的太空工程车早就能上天了。”奥古斯都摇了摇头说。
“那还是老板的面子不够不是。”斯旺摊了摊手：“不过一来二去的我才算是跟星灵工程师交上了朋友，后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他们可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
“好吧，这得怨我。”奥古斯都轻笑了一声。
斯旺的人脉就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总是能够给奥古斯都一个惊喜。用泰凯斯的话来说：你别管，我道上的朋友很多。
很快的，一幅幅图片就出现在奥古斯都面前的屏幕上。
在高耸的穹顶之下，一座座标记着绿色字符的立柱、石像和由六边形图形线条勾勒着宏伟的大厅，巨人们的座椅正对着流动着绿色光芒的壁龛。在那些镌刻着螺旋纹花纹和镂空阶梯的墙壁上极不符合常理地还攀附着有着翠绿色茎叶的藤蔓，充盈着虚空能量的绿色水晶悬浮在大厅的正中心，像是心脏一样向外辐射着薄薄的光弧。
其内部构造与奥古斯都在见过的那些萨尔纳加神庙非常的类似，难以想象这些有着神灵般科技的种族是不是直接把他们的神庙开上了天。
萨尔纳加的飞船更像是用某种有机金属和散落在浩瀚宇宙中的天体逐渐铸造的，有如以无数精心切割过的岩石。
“看上去，这些飞船曾经的主人非常大。”凯瑞甘指着屏幕中巨大的座椅说。
“你说的没错。”斯旺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似乎是在夸赞凯瑞甘的聪明：“我们发现，虽然这艘飞船非常非常的大，能够放下革命军所有的战列巡航舰和其他的小型飞船，但它的内部构造明显是为一种身躯比人类甚至是星灵都要大得多的生物设计的。”
“真要命……”
“嗯，要是想要塞进去足够多的人，我们还需要在这艘飞船的内部焊接新和合金框架，增添更多的隔层。”斯旺接着说：“这样才好增加更多的舱室以容纳难民。”
“我见过泽拉图的萨尔纳加飞船虚空寻觅者的驾驶舱，那上面的座椅看上去就没有这么大了。”凯瑞甘甩了甩红色的波浪长发：“难道说，萨尔纳加的体型并不是固定的。”
“这让我想到了梅茵霍夫的一个歌谣，寄居的贝类总是能把他柔软的身体塞进任何一个贝壳里。”斯旺说到：“哈哈，卡琴斯基那家伙居然说，他觉得萨尔纳加是一种头上带着鱼缸的大章鱼。”
“这怎么可能，就是地球佬也不会相信这个笑话。”
“维克托的奇思妙想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奥古斯都点了点头：“斯旺，我需要你尽快完成对这艘飞船的改造，要尽可能地能塞更多的人进去。”
“萨尔纳加的身体构造与人类的一定迥然不同，不管怎么说，你至少得安个厕所。”他就发表了对这件事最至关重要的看法。
“嗯我知道，包括水循环、空气净化系统和反应堆什么的，这就跟重新建一艘超级巨舰差不多了。”斯旺也说：“我们可以使用模块组合零件代替，甚至就是支个帐篷就行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奥古斯都对斯旺说：“就算我们能够打赢在塞恩行省的仗，也不得不考虑转移难民的问题。”
“尽快完成。”
“好吧好吧，这应该不难。”斯旺估摸着说：“我的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工程师，放心吧老板，只要说起我们这么做能拯救多少人，小伙子们和姑娘们就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什么？老板，我现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斯旺停顿了一下：“这艘船可能不止是萨尔纳加的运输船……说起来不太好，这可能是一艘战舰。”
“战舰？”奥古斯都眉头一挑，看了同样露出惊异表情的凯瑞甘一眼：”这可太好了，告诉我，斯旺，这艘飞船到底还能做到什么？”
“它一门主炮，口径至少是休伯利安号大和炮的两倍，换句话说，就是这么来算，一炮就能干掉一艘战列巡航舰。”斯旺接着说：“而且，据我们估计，这门大炮的威力可比人类的要大得多。”
“不错，可我们该拿什么给它充能？”奥古斯都问。
“星灵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些武器。”斯旺说：“但他们觉得那应该是用虚空水晶来充能的。”
“我们手里有不少虚空水晶，塔萨达尔和泽拉图那里还能借一点。”斯旺说：“这就得看你了，老板，这里只有你的脸在星灵那里最值钱。”
“我知道了。”奥古斯都知道自己免不了是要去卖屁股了：“艾尔上的萨尔纳加遗迹里应该也有不少的虚空水晶，不管怎么说，先用上吧。”
“还有什么武器吗？”
“还有一个扭曲力场投影装置，据星灵们说，那应该可以降低飞船附近一千码左右距离的时间流逝速度。”斯旺比画着说：“想象一下，它还能让靠近飞船的导弹速度降低。”
“就这些了？”奥古斯都承认自己有些失望。
“就这些。”斯旺说：“我觉得萨尔纳加也没想着把这艘飞船用作战舰，就像是我们还在给那些游艇安装机枪和炮塔一样，在他们眼里，这种舰炮可能只是用来清理宇宙中阻挡航道的陨石。”
“一艘小炮艇，在人类的眼里却已经是宏伟巨舰了。”奥古斯都叹息了一声：“好好用上这艘飞船。”
奥古斯都与斯旺说话的时候，飘浮在埃尔德里奇湖面上的飞船正以无与伦比的伟力开始升空，湖水掀起巨浪，一面面十米的巨浪高墙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一艘锥形的靛青色巨舰，犹如一座从湖底升起的萨尔纳加神殿。一场冷冽的冻雨狂怒地打在其恢宏的舰身上，转瞬间就在其表面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凌。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太空，明亮而闪耀的绿色光芒把整个埃尔德里奇湖都照得通亮。
“取个名字吧，老板。”斯旺说：“我们总不能叫他萨尔纳加的那个什么东西或者是阿猫阿狗。”
“就叫埃尔德里奇号吧。”奥古斯都说。
“毕竟我们是在这条湖里把他挖出来的。”
“就这么着吧，我本来以为你会弄出什么新花样。”屏幕前斯旺离开了几秒钟。
“你一直都是个起名鬼才……如果有一天我们找到萨尔纳加，也许可以弄来他们造船的设计图。”
“瞧瞧，我只是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