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黑旗计划
傍晚时分，革命军第3摩托化步兵旅向西越过亡骨壕沟与死亡谷的交际，推进至查尔虫群主巢区的边缘。
此时，天空中那颗炽热的白色太阳就要日落西山。但在靠近北极的这个高纬度地区，太阳下落的速度尤为地缓慢。
查尔远征军指挥官吉姆·雷诺将军亲自驾驶着他那辆马力十足的灰绿色秃鹫摩托跟随该旅指挥部前进，他拉着操纵杆的姿态就像是紧勒着马匹的缰绳。
这辆呈流线型的漂亮悬浮摩托是吉姆·雷诺的最爱，据说还在公会战争末期的时候它就是雷诺的心爱“坐骑”。
尽管革命军摩托化部队严格的条例中严禁秃鹫车骑手们对他们的座机进行各种天马行空的改装，严令加装各种足以使得革命军后勤处的弗里克少将破口大骂的各项引擎、推进器和武器。
但雷诺将军相信，后勤处的人不可能身临战争的战场与开秃鹫的牛仔和坏小子们共情，又怎么能够理解为适应战场需要而应运而生的小改装是绝对必要的。
在雷诺的摩托化部队中，对秃鹫车进行适当的改造是处于许可范围内的，比如加装强化挡风玻璃、备用油箱和离子推进器引擎，加装的加固框架和合金装甲板也使得雷诺游骑兵中的秃鹫车开始向更稳定可靠的重装摩托车转变。
按革命军摩托化步兵标准装备表来看，每一名秃鹫车摩托车手都应当配备三枚由维克托·卡琴斯基设计的智能52—QDMM蜘蛛诡雷——实际携带的数量都要多得多，有的秃鹫车手甚至会戴上一整个涤纶编织袋。
据未经证实的传闻，这些威力惊人的蜘蛛诡雷甚至比秃鹫车的造价更高。
改造原件的来源也是五花八门，既有来自于秃鹫车手们自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也有士兵们自己从亡者之港淘来的破烂，更多的来源依旧不明。每个秃鹫车手同时还是一名娴熟的机械师，他们就像是熟悉自己的手足一样熟悉他们的战车的每一个部件。
而这也赋予了游骑兵摩托车手顽强的生存能力，只要不是被爆炸的秃鹫车油箱都送上天，再不可思议的故障都能被这些神奇的查尔牛仔修复。这项本领来自于险恶的生存环境对泰伦人的磨练，是每个在危险的边缘世界讨生活的人的必备本领。
最终雷诺的秃鹫车在引擎悦耳的嘶鸣声中停在一座高高隆起的黑褐色沙丘和冒烟的大块滚烫的花岗岩堆后。
那里的一处低地中耸立着指挥中心高耸的指挥塔和轨道卫星基站，一面金红色的革命军旗帜迎着上扬的热风猎猎作响。这个指挥中心的两侧是大批大批疾驰中的秃鹫车，扬起的灰尘遮天闭日。
查尔远征军一贯可靠的工程兵们正操作着T-280型太空工程车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土地上工作着，很快一座环绕着前进基地的通电铁丝网和架设重型格林机炮的工事墙就已经拔地而起。
一座座地堡树立居高临下的火力点，那即是人类防线的骨架。地堡里面是斗志昂扬的革命军士兵，而不是只会站在地堡里打国际麻将的联邦老兵油子。
雷诺把自己的秃鹫车停在用框架钢材和防雨瓦棚搭建的车棚里，正撞上自己的总参谋长查尔斯·霍纳，后者正穿着同样的指挥官动力装甲，是少数车技高超到能与我们的雷先生同场竞技的好手。
姓霍纳的人总是靠得住的。
秃鹫车是高速灵活的单人摩托，在车手足够幸运的情况下都像是一把老式的AGR-14步枪那样令人信赖。就像是在玛·萨拉和安提加这样的地方，一个不会骑秃鹫车的小伙子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除了几乎无法为驾驶员提供任何防护以外，秃鹫车几乎是完美的。在凶险的查尔灰烬平原上，一辆油料充足的秃鹫车完全能够把一打迅猛敏捷的跳虫远远地甩在身后，不过但凡有几只海德拉刺蛇朝他们吐几口酸液，一切就全完了。
雷诺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竟然命令革命军武器总局和第一工程团尽快完成能够替代秃鹫车的新一代战车设计，被希望最快就能完全原型实验和量产测试在来年供给前线军队。
该新设计将采用四轮驱动，同时加装固体燃料气喷射器以及一层电镀精钢护板车壳，由马力十足的可变燃油引擎所驱动。
新装备的想法固然很美，但雷诺简直不敢想象秃鹫车这种完美的泰伦人类经典之作竟也会有被淘汰的一天。——在革命军中，对各式装备进行升级改造的呼声从未停息过，革命军政府的税收以及在矿区得来的收入也大半都砸在了这上面。
像秃鹫车、弧光坦克车、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怨灵战机这样的武器都将拥有更好更强的替代品，现在看来，就连APOD-33运输船这样的传世经典都在开发新的机型。
战争改变了一切，想要在这黑暗的宇宙中生存下去，人类必须加紧升级他们的军备以应付将来还会更加险恶的战争。
“我能够确定异虫的主巢区就在这附近，多少年过去了，它们还是没有挪过窝。就是闭着眼睛我都不会走错。”雷诺看向主巢区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沟壑纵横的低洼地带，形如雨后泥泞土地中星罗棋布的小水洼，只不过那之中都是桔红色的、流淌的炙热熔岩而非温和柔软的水。滚滚的浓烟从地平线上升起，天空中满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夏日里遮天闭日的蚊群。
“吉姆，主巢区的异虫都闻风而动，它们正冲着那只新生主宰的位置去了。”查尔斯·霍纳随手把他的秃鹫车丢在一边。
“因为地球人一头扎了进去死亡区。”雷诺一边引用奥古斯都元帅的话一边踏上指挥中心入口的坡道：“真够胆，我还以为除了咱们以外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这么有种的人了。”
“技术员，告诉我，我们的通讯设备是不是还是一团糟？”走进控制塔台以后，正撞上一群扎在电线圈中的技术人员。雷诺能够理解他们的焦头烂额，因为所有的控制面板都变成了一团纷乱的雪花，就连煮咖啡的水壶都在冒火花。
“将军先生，恐怕我们短时间内是修不好这些设备了，除非等那些闻所未闻的强干扰消失。”一名带着橙黄色平顶帽的技术兵说。
“麻烦可不会等时候一到就自己消失，好在我们刚进了一批星灵装备。”雷诺招了招手。
几名革命军战士就拖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矩形盒体走了进来，里面是满满一箱晶莹通透的，每一个都是等边的立锥体，金色的金属外壳上镶嵌着珍珠般的蓝色水晶。
“这是星灵的通讯水晶，每一个都很珍贵。看在过去的情谊上，星灵的高阶执行官塔萨达尔把它们送给了我们。”
“哇哦——咱们能一直留着它们吗？”工程师们立即双眼放光，其中一名浑身都包裹在臃肿防护服中的女性革命军工程师问雷诺说。
“有借就有还，但你能把我的那件收藏品拿起研究研究，亲爱的。”雷诺是夏伊洛的农民出身，对谁都没有什么架子。当然，他也一直都是一个不畏权威的人。
“厄尔，带着你的人行动起来。星灵把这些设备交给我的时候说人类的工程师完全能够理解这种‘简单’的通讯设备该如何使用，因此没有给我我所要求的使用说明书。——他们没有这种东西。”他在离开指挥中心前喊道：
“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只希望你就像星灵们认为的那样聪明。”
“小菜一碟。”厄尔是革命军首席工程师罗瑞·斯旺的得力助手，他曾在旗舰休伯利安号上服役，现在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工程团队长。
“这事办好了我得请伱喝酒。”雷诺再一次冲出指挥中心。
既然指挥中心的通讯已经完全瘫痪，待在这里就没有多少意义。不仅如此，强烈的电磁脉冲信号甚至摧毁了革命军的雷达设备，这下查尔远征军的登陆部队就一下回到了原始人的时代。
“塔萨达尔的部队在哪儿？他人呢？”雷诺冲着正摆弄一件星灵水晶通讯器的参谋长查尔斯喊着，手里一边笔画着手势：
“他应该不久前还站在我的身边。”
“牛仔，塔萨达尔可不是飙车的好手。”查尔斯耸了耸肩膀说：“他得指挥星灵舰队。”
“一支星灵部队正在我们的南面，据我所知，指挥他们的是执政官菲尼克斯。”
“詹姆斯·雷诺，地球人正在向虫群的主巢区进军。虫群被彻底地激怒了，它们曾经失去过主宰，现在必定不会重蹈覆辙。”雷诺话音未落，菲尼克斯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菲尼克斯曾在艾尔保卫战的早期重伤垂危，现在是以龙骑士的身份再一次重返战场。即使他坚韧的意志正被束缚在这金色的蜘蛛型机甲中，伟大的菲尼克斯仍然让他的敌人无比战栗。
“他们的目的是主宰——当年的泰伦联邦要是有这帮勇气，那些边缘世界就能得救了。”雷诺感叹说到底是地球男儿，联邦软蛋遇到虫子连手都不敢还。
“那么，他们的底气是什么？”查尔斯打开自己的动力装甲头盔看向菲尼克斯。这里的空气滚烫而炽热，但仍能够呼吸。
“就是塔萨达尔的舰队也无法深入异虫主巢的腹地，亡骨壕沟中的爆蚊可以摧毁一切。”
“现在还不得而知。”菲尼克斯龙骑士装甲的驾驶舱内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展示着星灵侦测器捕捉回来的画面。
画面中，数量庞大的UED远征军舰队正在与异虫主巢无穷无尽的守卫部队交战。UED的战舰甚至多到遮蔽了半个天空，而乌泱泱的虫群则如同填充了其余的一切。
天空中城市般大小的战列巡航舰用密集的激光弹幕收割着进入火力范围内的异虫，但那不过是抹去纱窗外的一层蚊子，杯水车薪。
一艘又一艘UED战列巡航舰沐浴着熊熊火焰自天空中坠落，在查尔满是灰烬和火山的土地上砸出一朵朵巨大而丑陋的红云。
运输船和穿梭机如雨般落下，成千上万的UED远征军战士被部署在了查尔的地表上，等待他们的是无数龇牙咧嘴的残暴异虫和流动的岩浆。
“地球人类正在部署一种灵能设备，据推测，那似乎与你们正在使用的灵能干扰器相同。”菲尼克斯说：
“但是他们的灵能干扰器远比不上你们的，根本无法干扰不断强化的主巢心智，也就无法影响脑虫与其族群成员间的心灵链接，使得它们阵脚大乱。”
在UED远征军中将斯托科夫的计划中，灵能干扰器本来是他们进军查尔控制主宰的关键。按照预计，灵能干扰器将破坏异虫的心灵链接令虫群陷入一片混乱，这样UED部队就能借机趁虚而入，将大量的高能神经毒素注入主宰体内，控制这个恐怖的怪物。
这就是地球联合理事会的黑旗计划（Project Flag）。
但是，尽管联邦才是发现主巢心智并利用这一特性制约异虫这样特性的首创者，可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却忽视了这些威力惊人的武器，以至于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
反而是奥古斯都高度重视这项来自联邦的科技，而革命军的灵能技术在应用和升级上也远远地走在了联邦的面前。
由于革命军对灵能干扰器的“滥用”，联邦落后的灵能干扰器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就好像是对超级细菌束手无策的过时抗生素。
地球人一直在监视科普卢星区，但灵能干扰器向来是联邦的机密，他们更无法了解革命军灵能干扰器与联邦间的代差。
“他们的灵能干扰器是哪个版本的？”雷诺问查尔斯说。
“据我猜测，他们的灵能干扰器应该还处在测试阶段，刚刚渡过原型武器实验阶段。UED的斯托科夫中将应该是对其进行了大量的改造，但是依旧无济于事。”查尔斯回答说。
“这可怪不了我们。”雷诺无话可说。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在UED远征军攻入查尔的时候灵能干扰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现在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在这个时间线上，不仅星灵保存了更多的实力，许多强大的脑虫也因为无法攻入萨古拉斯反倒躲过一劫，所以它们也比UED远征军认为的更加强大。
UED远征军原本是趁着星灵和异虫两败俱伤的时机而来的，但因为奥古斯都的干扰，他们原计划的难度骤然提高了许多倍。
“这么看来，如果没有其他的杀手锏，这帮地球人被异虫吞噬不过是时间问题。”雷诺看着菲尼克斯的全息投影说，他几乎能够想象得UED远征军指挥官杰拉德·杜加尔得知此事以后的黑脸。
“现在看来，UED远征军既然向查尔派出了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那他们拿什么来守卫已经占领的土地。只要这个消息传到奥古斯都那里，他就会立即与UED开战！”
“对了，菲尼克斯，你遇见过那个刀锋亲王托什了没有？”雷诺忽然问菲尼克斯：“托什答应过会和我们一起消灭主宰和脑虫，但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根本没再见过他。”
“托什，你在哪儿，你根本就不在查尔！”
自刀锋亲王托什突然出现在萨古拉斯并向星灵们告知新主宰诞生的消息以后，托什和他的贝希摩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有预感。”雷诺看着正在与查尔苦战的UED舰队说，眉头不展。
“下一次波及整个科普卢星区的全面战争就要到来了，星灵、人类和异虫都将再一次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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