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雷霆手段，变之未变
耿南仲的豪言壮语陈绍并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和赵构带着军队朝着汴京城的方向而来。
西夏的事情解决的很轻松，而这也为陈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奔走着，在来边陲的时候，无论是赵构还是陈绍都是骑马而来的，那个时候赵构的双腿内侧甚至被磨破了好几次，每天晚上都会悄悄的在被子中偷哭。
后来？
后来，两条腿的内侧被磨破了之后再次愈合，再次愈合之后又被磨破，到最后形成了厚厚的老茧，这个时候就不痛了。
赵构也就习惯了。
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战场并不是什么游乐园和可以玩耍的地方，这是随时都会要了你命的地方，哪怕是陈绍这种人也没有办法保证赵构真的会活下来。
是的。
陈绍也没有办法保证。
因为这是赵构自己的选择。
在前往西夏边陲的路上，赵构的精神状态从最开始的浪荡公子，慢慢的发生了改变，他见到了下面的黔首过的日子，也见到了这天下到底是多么的残酷。
人见到了苦难之后往往只会有两种选择。
第一，认清这些苦难，而后勇敢的面对他们。
第二，认清这些苦难，然后回到自己的“沙子”中，像是一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头埋藏在沙子当中，对这些苦难视而不见，以此来换取自己的短暂快乐。
赵构选择了第一种。
他看到了苦难，而后接受了这些苦难。
之后，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开始反思，反思这些黔首的苦难到底是因何而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的向陈绍寻求帮助，有些时候是一本书，有些时候是一些他平日里见不到的东西。
慢慢的，赵构明白了。
这个时代的一切苦难来源于两种东西。
第一种是华夏大地从上至下的思想。
第二种是他那个总是偏移不定的父皇。
赵构并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但他却是一个明白“不懂我就问”的人，于是他问陈绍，如果想要改变这样子的状态，他应该怎么做？
他问陈绍办法的那个晚上十分寻常，除了一点——陈绍并没有休息。
因为陈绍在等待赵构的到来。
他这一路都在观察赵构，他想知道赵构最后会选择怎么样子的一条道路，这不仅仅关系到赵构的未来，也关系到大宋的未来。
因为......陈绍对大宋的容忍已经抵达了某个限度了。
人们总是说，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人们也总是说，时间会让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变得温和。
可实际上，时间并不能够做到这两点。
被抚平的伤痛下，实则是无垠的痛苦蔓延，只是被迫麻木。
温和的人脾气下面潜藏着的依旧是暴躁，只是他不愿意暴露出来了而已。
陈绍与其恰恰相反。
时间的洪流并没有让他的脾气披上一层温和的外衣，反而更让他变得暴躁。
为何陈绍一反常态，没有像是从前一样解决大宋的问题？
难道解决大宋的问题对于陈绍来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吗？
其实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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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问题对于陈绍来说十分简单。
从前，他敢手持长剑前往长乐宫中威逼吕后，敢杀了权臣，难道如今就不敢杀了耿南仲吗？
当然敢。
可是他还是一点点的按照政治游戏的规则去做。
他只是想要看一看，大宋还有得救吗？
但凡大宋还有得救，他都不愿意过多的改变大宋的天命，让其提前灭亡。
就像是在王莽时代的时候，但凡有些许可能，他都不愿意去改变东汉的存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若是大规模的改变历史，是否会导致历史的惯性发力？
历史就像是一条长长的河流，轻易变道的话只会出现两种结果。
第一种，长河“出轨”，导致一片荒野。
第二种，长河变道其他方向，继而导致更差的局面产生。
所以，陈绍每一次的改变都不会很大，哪怕是拿出科技，也不过是拿出一些较为领先当下一点点的科技，因为这样，河道的“变向”并不算十分庞大，他就能够最大程度的把握长河的走向。
那么如果大宋没得救了呢？
陈绍就会用尽自己最大的手段，直接让大宋提前灭亡，哪怕是出现一个历史中从未曾出现的“王朝和王”也是一样。
这里就必须要提及“大乾”，大乾当然是没有存在过的王朝，但他其实并不算是十分巨大的改变。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黄巾起义也好，还是张角也罢，都是历史中曾经出现的。
甚至张角的大乾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填补“晋”的空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本身都不是“三国之一”。
答案就是这么朴素。
刘备依旧称帝，曹操依旧挟天子以令诸侯，曹丕依旧逼迫汉献帝禅让，这个时代依旧是“三国鼎立，继而一统”。
张角的大乾填补了“孙吴”的空缺，而后在最后替代了“司马懿”的“晋”填补了他的空缺，最后时间线完美闭环，只是在某些小事上出现了些许的“偏向”。
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几乎依旧依照着原本的轨迹而行。
原本的陈绍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历史长河彻底改变方向，冲塌“其他地方”，导致的最坏结果出现的准备，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道德君子将整个华夏大地损坏。
可当一个偏离了原本走向的“赵构”出现的时候，陈绍松了一口气。
赵构的出现意味着，历史依旧可以走原本的方向——但却又不是原本的方向。
赵构本就是原本历史中的“宋高宗”，此时的他依旧可以是。
至于元？
“赵构”的改变在长河中是一个变数，这个变数足以让原本的“宋”在延续数十年，命运的长河就在这样子变了又好似没有变的局面中再次回到原本的轨迹。
马车依旧在摇摇晃晃。
陈绍抬起头，看向赵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殿下，若此次出现什么问题，便放手一搏吧。”
陈绍这般说道。
他的眸子中第一次带着些许愉悦。
他已经很累了。
让他用一些雷霆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