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总结一句话：没钱！
毛秘书跟了老板这么久，清楚的知道，别看老板如今面部没有什么表情，但实则内心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不敢怠慢，毛秘书低头，忐忑道：“目前还无法确定，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第一时间，我就来给您汇报了。”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命令各部门大范围搜捕，协查令也第一时间发了下去。”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最有可能的是逃往北平。”
“也就是说，方佳茂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得出这个最不想看到的结论，戴老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长衡会战即将打响，关乎着四十万将士的生死，若是因为他们军统出现叛徒而导致会战失败，他都能想象到老头子将会多愤怒。
甚至，他都已经能想到老头子唾沫星子喷洒在他脸上的感觉了。
军统，全称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听着挺高大上的，其实跟古代的锦衣卫、绣衣直指、三国校事等等都差不多性质，所有的权利都来自于皇帝。
而军统的权利，完全来源于老头子的信任。
若是失了老头子的信任，他们军统屁都不是！
甚至，那帮早就对军统不满已久的人，能生吞活剥了他们！
一想到可能会因此失去信任，戴老板心里就慌的不行。
“北平情报站现在是谁在负责！”
“之前北平站站长遭到叛徒泄密，逃跑途中牺牲，北平站遭到破坏，正在秘密组建中，派遣的新站长叫苏和同，预计今天到达，如今北平最高的长官是徐金戈，中校军衔。”
“立即通知徐金戈，让他不管使用什么办法，务必把方佳茂永远留在北平城外面！”
毛秘书小心提醒道：“可是，徐中校对北平的掌控并不到位，再加上上次东京饭店的刺杀，小鬼子对北平进行了好几次抓捕行动，不少的情报站被迫关停或撤离，人手严重不足。”
“若方佳茂真投靠了日本人，必定受到严格保护，怕是力有不逮.要不，让附近区域的站点前往配合？”
戴老板沉咛片刻后，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调动周围的站点就算了，不过中途找人截杀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赶紧拟个方案发下去。”
如今的小鬼子已经有些疯了，北平的军统特务日子不好过，别的地方的军统特务日子更加艰难。
若是贸然调动周围的站点特务前往支援，不说能不能将武器带过来，单说出去容易，再想回去而不被怀疑，那可就难了。
好不容易潜伏下来，若是因为这件事而大动干戈，得不偿失。
“还有，再加一条必杀令，谁能杀掉方佳茂，官升一级，宝鼎勋章一枚！”
“像方佳茂这样的叛徒，必须杀掉，起到杀一儆百的震慑作用！”
“是，我这就去下通知！”毛秘书暗暗乍舌老板给出的两个奖励的份量，两个奖励中，不管哪个奖励，对于军统的人来说那都是无边的诱惑。
两个加在一起，北平的特务们怕不是要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弄死了！
另一边，北平。
区署会议室内。
此时的区署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停的透过窗子往外飘。
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区署着火了呢。
二十多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板挤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两侧，手里的折扇摇的飞起，却驱不散满室的焦躁。
新来的署长刚上任第二天，立马就召集他们这些‘地下掌柜’，谁也‘猜不透’署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见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多小时了，就在他们等的焦躁不安时，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个响动瞬间将在座的老板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就见穿着署长制服的曹魏达指尖夹着烟卷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主位，反而背着手在老板们周围踱了两圈，目光扫过一个个老板的身上，又在一个熟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个人，就是之前被曹魏达关起来过的福寿店老板马大祥。
他记得，这个马大祥的小舅子全有德还是自己下令给毙了的。
在看到‘老熟人’时，忍不住露出笑来对他点了点头。
马大祥显然也看到了曹魏达，见他冲自己笑，赶忙回了个讨好的笑容，不过笑容却有些僵硬。
这特喵的，竟然是这位爷！
他的脑海不禁浮现了坟头草已经长了三尺的小舅子全有德，就忍不住身子打了个激灵。
妈的，这位可是位狠人啊！
咱可不敢得罪了！
等会儿不管这位爷要求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一定得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行。
也就在他心里暗暗决定的时候，曹魏达走到主位上坐下，烟圈吐在空气中，混着老板们身上的烟味，说道：
“主位都是北平的‘能人’，这城里的烟灯明着多少，赌桌上摆了多少，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更有数。”
话音刚落，马大祥就迫不及待的应和道：“署长英明！咱们的生意，全靠署长关照着，合该表示表示意思！”
其余老板们：“.”
人家才刚一开口，你就迫不及待的舔上去了，你是舔狗吗你！！
人家还没说什么呢，好家伙，你自己就开始要孝敬了？！
你自己想孝敬，你自己孝敬就得了，竟然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公然支持，你想将我们也捆绑不成？！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狗日的肯定是托儿！
面对众人的敌视，马大祥稳如泰山。
呵呵，你们就仇视吧，反正我又不会掉一块肉1
可若是反应的慢了，被曹魏达给记住了，那可就不妙了。
反正他每个月给的例钱从来没少过，这次来开会，若是‘商讨’例钱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影响。
“看来，马老板还是非常‘深明大义’的嘛，值得嘉奖。”见马大祥如此识趣，如此迫不及待的站队了，曹魏达都被他给逗乐了：
“好，既然马老板都表态了，那就这么定了.”
“从今天开始，往后每月一号，各家把上月利润的五成交给区署财务室，烟土案箱算，赌坊按头钱抽，少译文，我就叫侦缉队的人查一查！”
话音刚落，众人就轰然炸开了锅，无数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是，署长，什么就这么定了啊，我们可没答应啊！”
“是啊是啊，署长，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五成利润，您这不是逼着我们饿死吗！”
“就是就是，哪有这么抽成的啊。”
“也太多了，我们还要给日本人的特务机关上供啊”
除了极个别的不想冲锋陷阵的，剩余的一众老板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着，有说烟土进价涨了的，有叹赌客少了的，反正就是一片诉苦声。
总结起来就一句：没钱！
钱到了他们手里，再让他们拿出来，还是五成之多，简直就是拿刀在割他们的肉啊！
看着如同马蜂窝一般的喧闹场景，曹魏达脸色一沉，将烟蒂摁在茶碗里，‘滋啦’一声惊的众人闭了嘴。
曹魏达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冷冷道：
“日本人的供，你们得交，我的份子钱，你们就不想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上周某家烟馆私藏烟土的清单，还有某家赌坊出老千闹出人命的案卷.”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众老板，眼睛眯着，语气森然道：“具体哪家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们告诉我，这些事情，我是上报上去将你们送进牢里蹲着，还是想破财消灾啊？”
说实话，这些烟鬼、赌鬼之类的是死是活他可懒得管，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可以说，这些烟鬼、赌鬼死了才好呢，自己死，总好过把家人都给坑死的好。
正好，拿他们来做文章，也算是他们废物利用了。
至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没必要，这种事情根本就断不绝的，毕竟背后最大的供货商就是日本人。
没了张三，还有李四出来，没了李四，还有赵五出来。
而且，如今这批人，基本各个都已经吃的很饱了，若是换上新一批饿着肚子的，危害只会更大，且更不容易听话。
源头都在鼎力支持，指望下面的人将这些勾当给扫清了？
拉倒吧，勾当没扫清，自己可能先被扫清了。
被曹魏达眼神扫过的一众老板无不心虚的低下了头，他们这些人说是‘老板’，实则一个个都是做灰色生意的，难免遇到些‘不知死活’的人和没办法上的台面的事。
也因此，刚刚曹魏达说的那些，他们的生意基本都包含了。
同时也让他们知道了，这位署长手里攥着他们的把柄，人家还是日本人点头任命的。
若人家真要较真，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破财消灾了，人家往他们头上扣一顶‘通共’的罪名，不仅铺子得被抄了，人估计都得没了。
指望他们背后的人？
再牛能有日本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