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娃娃亲
“三大爷，我今天回来是祭祖的，也好长时间没祭祖了。”
“行吧，那你去忙活吧，到时候跟你爹娘解释一下，免得他们在下面还不得安宁。”
曹魏达：“.”
这话让我怎么接？
村民们渐渐散开，没人再上前跟他搭话，疏离感不言而喻。
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曹魏达还没着急，小耳朵就已经不忿了。
“曹大哥，他们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呢！”
“在您的辖区里，哪个老百姓不念着您的好？”
“咱们明明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他们.”
“行了行了，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曹魏达好笑的将他拦下，“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我又掉不了一块肉。”
“再说了，就算做的再好，咱们不还是在帮小鬼子做事吗？”
“被他们说两句，应该的。”
“可是.”小耳朵还想说什么，就被曹魏达给打断了：“好了，打住，赶紧的，把香和贡品给拿来。”
“.”
曹家老宅的香火刚燃起，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一会，郑朝阳一脸古怪的敲门。
“曹爷，外面有人找。”
“谁啊？”曹魏达奇怪，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出去看吧。”郑朝阳扭过头去。
“？？？？”
曹魏达奇怪的走了出去，就见一对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站在门口，神色局促不安，又带着几分期盼，身后跟着个瘦小的丫头。
那丫头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蛋透着稚气的红，怯生生攥着妇人的衣角。
“魏达.是魏达吧？”老汉搓着手，眼睛看到曹魏达一身得体、气度不凡的警服时，瞳孔微微缩了缩，本就局促不安神情变得更加拘谨。
迟疑了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是你秦叔秦婶儿啊，隔壁秦家村的，还记得吗？”
秦家村？
曹魏达心里无奈，别说隔壁村了，就是曹家村，人都没认全呢.
“原来是秦叔秦婶儿啊，快请进，屋里坐。”他不动声色的让开身子，不认识也得装作认识啊，不然能咋办呢。
进了屋，曹魏达尴尬道：“秦叔，秦婶儿，实在不好意思，刚回来，什么都没收拾，水都没烧，您别介意。”
掏出烟来散了一根：“叔，您抽烟。”
“哎，好，没事没事，是我们上门的匆忙，没跟你提前说，是叔不好意思。”秦叔露着一口黄牙谨慎谦卑的笑，曹魏达身上的那身威严的制服，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感。
点上烟后，曹魏达就问：“秦叔，您今天来，是”
秦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难以启齿。
一旁的秦婶儿红着脸，拉过秦父的手，从他手里的蓝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红绳子系着的小荷包，递到曹魏达面前：
“魏达，你别怪我们老两口唐突，今儿来，是想跟你提件事.”
“你爹娘在世的时候，跟我们家订过娃娃亲，你还记得不？”
“娃娃亲？！”听到这三个字的曹魏达如遭雷击，手指间夹着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怎么突然就多了门娃娃亲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丫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叔秦婶儿，你们说的娃娃亲，该不会是.她吧？”
秦婶儿以为他嫌她女儿年纪小，赶紧解释道：“魏达啊，淮茹今年虚岁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十五了，到时候就能圆房，肯定能照顾好你.”
小丫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脸蛋红的快要滴血，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知道爹娘带她来见一个‘未来的夫君’，却不懂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穿制服的男人很威严，衣服也好漂亮。
曹魏达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身的娃娃亲对象竟然这么小.
虚岁十三啊！！
在他的认知里，十三岁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谈婚论嫁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更别提他是穿越者，对这门突如其来的婚事毫无准备，甚至对这个小丫头一无所知。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能提拒婚，一来违背老辈遗愿，会被村民们说不孝。
二来，若贸然反对，说不定会引起秦家人的疑心，毕竟在这个时代，娃娃亲属实太正常了。
他看了看眼前瘦的像片枯叶的丫头，又瞧了瞧她父母那双粗糙如树皮、布满裂口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秦叔秦婶儿，”他思索片刻后，缓缓道：“这门亲事是我爹娘定下来的，我自然认，只是淮茹年纪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
“魏达，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秦婶儿攥着女儿的手，直接泛了白，开口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这时候提婚事太不是时候，可.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淮茹站在父母身后，两条麻花辫耷拉着，身上的衣服看着还算干净，应该是特意换了的。
不过，衣服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却显示着秦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怯生生的抬眼，跟曹魏达的目光对上后，又赶紧低了头，小手紧紧抠着衣角。
秦叔弯了腰，狠狠抹了把脸：“今年收成差，又被小鬼子和二鬼子下乡盘剥了好几回，家里连糠麸都快没了。”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再不想办法，怕是”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
“当年你爹娘订下这门亲，说好了淮茹是你家的童养媳，等她大些就过门。”
“现在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把她交给你，跟着你，至少能有口饭吃。”
“我知道这样委屈她，也委屈你，可好歹能让她有条活路。”
淮茹怯生生又勇敢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蒙着水汽，既带着对陌生人的畏惧，又藏着一丝对生路的渴望，小声道：
“我我能干活，洗衣做饭，我都会.”
曹魏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穿越到这里，在北平刀光剑影经历的多了，早已经心如磐石。
可面对这样一个虚岁只有十三岁的孩子，面对这家人赤裸裸的绝境，他的心却狠狠的颤动了几下。
“哎，罢了，”曹魏达叹了口气，“秦叔秦婶儿，你们把淮茹交给我吧，我带她回北平，保证让她有饭吃，有衣穿，绝不会亏待她。”
秦家夫妇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目光，秦婶儿甚至激动的抹起了眼泪：
“魏达，谢谢你，谢谢你！淮茹，快给你家男人磕头！”
淮茹被母亲推了一下，踉跄着就要下跪，却被曹魏达一把扶住。
神特么给你家男人磕头，这话听着都别扭好吗.
曹魏达哭笑不得，看着女孩单薄的肩膀，柔声道：“不用磕头，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还能说啥呢，他只能这么说。
扭头，对外面的小耳朵和郑朝阳吩咐：“去，把车上的干粮和几件备用的衣裳拿过来，给秦叔秦婶儿留下，再准备一套干净的小衣裳，给淮茹换上。”
小耳朵应声跑去车那边，很快拿来了东西：“曹大哥，粮食倒是有，可小衣裳附近也没的卖，实在没有啊，只能进了城再买。”
他的目光在淮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古怪。
曹大哥家里那么好些女人，一个个国色天香，性格更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好，却不曾想，竟然都输给了一个才虚岁十三的小丫头
华国首重孝道，在他看来，这丫头是曹大哥父母定下的，那就是预备大少奶奶！
“也只能如此了。”曹魏达跑拍了拍脑袋，是了是了，真是糊涂了，刚刚给童养媳的消息给震懵了：“秦叔秦婶儿，这些粮食你们先拿回去应应急，等我回去了再想办法给你们送一点过来。”
秦婶儿颤抖着接过干粮袋，泪水滴落在布袋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人啊，你真是好人”
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曹魏达心里苦笑，又从兜里拿出二十块大洋，塞到秦叔手里：“秦叔，这钱你拿着，先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捎个信到十三区区署。”
秦叔攥着大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的作揖，眼泪汪汪的。
看着一个大男人这个样子，曹魏达心里其实挺不好受的，看了眼边上的淮茹
嗯？！
等会儿！
淮茹？！
秦？！！
秦淮茹？！！
曹魏达‘唰’的一下看向边上的丫头，眼中愕然，她是秦淮茹？！
这个名字不用介绍了吧，《禽满四合院》啊！
他才反应过来，合着他把秦淮如给截胡了？！
还是小萝莉时期的秦淮茹？！
临行前，秦婶儿拉着秦淮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北平要听话，好好伺候你男人，别耍小性子”
秦淮茹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小小年纪，竟然出奇的懂事乖巧。
曹魏达将秦淮茹抱上轿车的后座，自己坐在旁边。
车子发动时，秦淮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