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树林中,光线幽暗。
张断阳手拖银枪,面带煞气,疾速奔掠。
前方,已无人影。
又追击了数里路。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
人呢?
跑得这么快吗?
他右转出树林,来到正路,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地面的痕迹。
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血迹。
对方明明中了他三枪,亡命奔逃时,是不可能有时间包扎伤口的。
特别是腰部的伤口。
急速奔跑时,绝对会有血迹从伤口遗落下来。
可是四周,了无痕迹。
“啊”
正在此时,身后远处的树林中,忽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声音熟悉,叫声亲切!
“风哥!”
他顿时脸色大变,慌忙转身向着来路狂奔!
“唰!唰!唰!”
一路风驰电掣,呼啸狂奔,心头又惊又急,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风哥!风哥!”
当他心头惶急,气喘吁吁地奔到发出惨叫声的那片树林时,顿时看到了令他目眦尽裂,悲痛欲绝的一幕!
韩风已被斩掉脑袋,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身体,被残忍地劈成了两半。
而那颗脑袋,犹瞪大一双惊恐的双眼,仿佛正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啊”
寂静半响,树林里猛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随即,悲痛大叫:“我的风郎啊一”
片刻后,又有一道咬牙切齿,仇恨滔滔的怒吼声响起:“洛清晨!你这个小杂种!我张断阳若不把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林中枯叶,皆被他可怕的怒吼声与滚滚杀气,震得簌簌掉落。
远处的野兽,也吓得两股战战,飞奔而逃。
“还真是有钱,两千三百两!”
洛清晨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忍着疼痛,绕路继续前行。
一边赶路,一边匆匆扫了一眼刚刚的收获。
没想到韩风的储物袋里,竞然放着两千三百两巨款,以及一份魔兽鲜血!
同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加上他之前的收获,现在,他已经身怀4520两巨款了!
当然,这还不够!
奔跑之中,肩膀与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但最痛的,却是在腰间。
腰间的那处伤口,因为没有骨头的阻挡,差点刺在了他的肾上。
此时即便上了药,用纱布缠绕了很多圈,依旧有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纱布,染红了衣服。但现在他不敢放慢脚步,更不敢停歇。
四周树木唰唰后退。
他咬着牙,忍着疼痛,继续向前狂奔。
张断阳的修为,应该已经到了养神境巅峰之境,其枪法,更是到了精通境界。
即便他没有受伤,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今身受重伤,若是被对方追到,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刚刚他知晓自己受了重伤,绝对逃不过两人的追击,所以铤而走险,绕路到了后方。
没想到竞捡了一个大漏。
看来铁钉这种暗器,效果依旧极好,以后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升级。
现在对付通窍境以下的修炼者,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依旧是血肉之躯,脚底又是弱门所在,御魔宗四周又光线昏暗,四周不是黑色树林,就是黑色土壤,奔跑或惊慌之中,很容易踩中和被刺穿脚底。
而到了通窍境以后,全身各处将会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坚韧,同时,神识会变得更加强大,反应力也会大幅提升。
若是只是普通的铁钉,即便他们没有发现,等脚底踩上去时,铁钉刺入脚底表皮的一瞬间,他们可能也会立刻反应过来,从而依靠速度避开的。
除非是玄铁炼制的铁钉。
那种铁钉,吹毛断发,锋利无匹,刺入鞋底几乎是瞬间的事儿。
即便是通窍境的修炼者,当他们反应脚底有东西时,可能也已经晚了。
就像玄铁利刃,在手指上轻轻一抹,刚感觉到对方接触,手指便掉落下来了,完全来不及反应。“不过,玄铁应该很贵……”
“而且,不知杂货铺是否愿意帮忙,专门炼制那种铁钉……”
一路思索着。
晌午时分,他终于拖着精疲力竭的虚弱身子,回到了宗门。
来不及去交水妙妙的人头和去卖储物袋。
他立刻回到洞府,脱下了染血的衣服,拆掉了染红的纱布,重新清洗伤口,洒了药粉,包扎起来。此时,体内第一根维持生命血条里的血液,已经不足。
他立刻耗费一点鎏金血液,全部加满。
“伤口太深,特别是腰间,这般撒药包扎,只怕不行……”
“必须尽快缝合。”
“而且,这座洞府暂时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张断阳知晓他受了重伤,若是知道他逃了回来,肯定会立刻闯入洞府来杀他的。
外门核心弟子,只有三处不可自相残杀,并不包括洞府。
所以,他得尽快离开!
可是,该去什么地方?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药人镇,在那里,对方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同时,白师姐医术高明,应该可以帮他缝合伤口。
若是有更好的金创药,让他早日恢复,自然是最好。
但是,上次才在那里度过了几晚,这次,肯定不能再待那么久的时间了。
“一晚就好………”
“等下去了再想办法。”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收拾了洞府中所有的东西。
包括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药材,甚至浴桶与铁锅等物。
收好东西,换了衣服。
他立刻出了洞府,忍着疼痛,向着药人镇行去。
“轰”
在他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忽地红着双眼,杀气腾腾来到他的洞府。
厚重坚固的石门,瞬间被打得粉碎。
当黑凤峰的一些弟子和长老,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整座洞府,已经化为了废墟。
“谁干的?”
“没看见………”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连洛师兄的洞府都给毁了?”
“应该不是咱们黑凤峰的弟子吧?”
四周弟子,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大多数弟子,包括那些核心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是幸灾乐祸。
少一个强大的竞争者,谁都开心。
正值晌午。
药人镇,一名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抹着眼泪,从南街的紫薇药铺里走出。
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的儿子,昨日又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未醒来。
他去请了其他大夫。
那些大夫,都让他准备后事。
只有这里,让他回去等着。
可是,回去等着又有什么用?儿子会醒来吗?
他觉得这是对方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