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锻造台前,白烟缓缓散去。
陈峰身姿挺拔,单手倒提着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青色,而在刃口之上,竟有一层紫色雷芒在流转。
雷芒不时发出低沉的“噼啪”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能。
高台上,陈达鲁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理会周遭惊疑的目光,一步迈出,身形宛如缩地成寸般直接落在了陈峰的锻造台前。
作为沉**铸剑一辈子的实权长老,陈达鲁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面色凝重地伸手拿过陈峰手中的雷剑,神识探入剑身内部。
两息之后,陈达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陈峰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毫无杂质,且雷元内敛,浑然天成……这柄雷属性青金剑,已经摸到了‘准灵器’的门槛。”
“嘶——”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准灵器!
一个常年在冶炼房烧火的杂役,在如此紧张的比赛时间里,打出了一把准灵器?!
围观选拔的人群发生**,青炎门的其他几位长老也一脸凝重的走上前,传看陈峰的作品。
杜游长老并未凑热闹,而是端坐在高台上上,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
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只是他手中的茶盏微微颤动,显然他的内心并未如表现出来的那般镇静。
“陈长老,这不可能。”
一片死寂中,吴龙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的面上依然强压着不甘。
他死死盯着陈峰那把剑,咬牙分析道:“众所周知,准灵器需数月打磨。他这么短时间锻出准灵气,我不信。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恳请以此剑,行‘断剑之试’!”
断剑之试!
全场外门弟子心头一凛。这是铸剑师之间的决斗,两剑相击,必有一毁。
“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陈达鲁眼中闪动怒色,作为掌管铸剑峰的长老,他也是青炎门首屈一指的铸剑宗师,区区障眼法岂能逃过他的判断。
吴龙的怀疑简直是在侮辱自己。
陈达鲁懒得再理会吴龙,他转头看向陈峰:“你可敢接?”
陈峰面色淡然,“我都行。”
“好。”
“那就由我亲自主持断剑之试。”
陈达鲁沉声道。
他左手持吴龙之剑,右手持陈峰之剑,将真气均匀地压入两柄剑中,随后双手猛地向中间一斩!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吴龙的法剑瞬间折断!
而陈峰的青金雷剑,刃口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在交击的刹那,一股霸道的紫雷顺着断剑剑柄猛地窜上陈达鲁的手心。
陈达鲁只觉右手掌心微微一麻。
“好霸道的雷元。”陈达鲁彻底动容了。
能让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感到手掌发麻,这柄准灵器的不同凡响。
吴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动。
铸剑比试,他败了。
不仅比试失败,他还因为自己的鲁莽得罪了最看好自己的陈长老。
吴龙顿觉天塌地陷。
陈达鲁再也没有多看吴龙一眼,他转身看向陈峰,目光中闪烁。
他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冶炼坊平平无奇的杂役竟有如此锻造手段。
如此人才,又是出自铸剑峰,当然应该留在铸剑峰。
陈达鲁皮笑肉不笑。
“杜游,你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杜游。
杜游长老不置可否,并未接招。
陈达鲁随后直视陈峰,正色道,“陈峰,执法堂虽好,但绝非铸剑之人的归宿。你若肯来我铸剑峰,老夫保你一个亲传弟子的名额。后面的比试,你也不必比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嫉妒得呼吸都急促了。
一位实权长老当众许诺亲传与首席,这是何等的机缘!
陈峰却只是平静地收回青金雷剑。
他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陈长老厚爱,陈峰受宠若惊。只是我已经答应入执法堂,不便改换门庭。多谢长老美意。”
干脆,利落,毫无转圜的余地。
高台之上,杜游长老终于放下了茶杯,抚须长笑:“说得好!我执法堂的人,骨头就该这么硬!陈长老,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可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为难我门下弟子了。”
陈达鲁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只是深深看了陈峰一眼,暗叹可惜。
再转头看向吴龙,陈达鲁冷不住感叹。
吴龙和陈峰,简直如泥块比璞玉。
都怪自己识人不明。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高台:“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第一项比试,陈峰,当属魁首!”
随着这句定论,演武场上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低低的哗然。
“肃静!”
执掌选拔的长老适时上前,朗声宣布:“第一项比试结束。所有晋级弟子,准备前往制衣峰的广场。第二项比试内容——制衣!”
随着“制衣”二字传出,高台上一直沉默的黄程,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制衣,靠的是对灵气如丝线般的极致细腻,与铸剑对灵气的把握方式完全是两个极端。
黄程的目光投向广场中的一名清秀少年——李长风。
李长风十岁入青炎门被选入制衣峰,十七岁便能独立裁出上品法衣,这是真正的制衣天才。
在制衣这一道上,整个青炎门外门,年轻一辈绝无一人是李长风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