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讨厌的声音又一次传入了王辰耳朵里。
“王辰，你这人真的是打不死的蟑螂，又臭又硬。不过，本座不信，你能够真的初心不变。”
看着眼前出现的场景，原本冷静的王辰，一下子青筋爆起。
自己的师傅，被绑在了铁柱上，身上已经被鞭打的满身血迹。
“师傅！”
王辰心底一阵慌乱，“君无忌，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不要动他！”
果然，王辰心底除了挚爱，就是这个老家伙了。
君无忌为自己赌对了感到高兴。
愤怒就会坠入魔道，这一点，当初圣洁不可一世的圣女褚悠然已经证明了一切。
只要再刺激王辰一下，他或许会不顾一切突破莽荒的结界，如此，身负重伤之下，入魔就是必然的事。
“不要上当。”
褚悠然拉住了王辰，摇摇头，小声开口。
“你师傅不会希望你为了他去做出毁天灭地的事！”
“可是，姐姐你难道忘记了，这无情道长是夫君……”
“婉儿闭嘴！”
褚悠然狠狠扫过去一眼，“你要害死夫君吗？如今君无忌摆出这一招，是为了夫君入魔，如果夫君入魔，死的不是道长一个人！”
天道，从来考验的不只是生死，还有人的定力。
如果王辰做不到定心，定情，定念，那么就会万劫不复。
天命之人入魔，后果比魔君这样既定的天帝之主还要可怕。
因此，就算林婉是自己最心疼的妹妹，褚悠然依然动怒了。
林婉这会安静了下来。
她从姐姐的脸上看到了真切的怒气。
从两人相认以后开始，林婉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如此震怒。
看来，这件事不是无情道长一个人的生死问题了。
回过头，褚悠然给了王辰两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入魔，我会陪你一起死，但到时候你没有办法重塑规则，没有新的法则，你师傅依然活不下去。”
王辰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是剑眉之间，此时带着深深的绝望。
那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道的明的感觉了。
褚悠然一把握住王辰的手，眼神同样复杂。
“你以为魔君会放过我？你师尊都被这样对待，我师尊也是跑不掉的。”
下一刻，林婉他们就看到了同样被束缚的天道圣人。
所有的事情，都在褚悠然的计算之内。
王辰此时后背发凉，心底痛苦万分。
不如拯救师傅，他必定被斩杀，那种绝望也会压的自己窒息。
与此同时，魔君君无忌断了现实和莽荒之地的联系，让王辰听不到他师傅无情道长的声音。
一步步走到无情道长面前，君无忌勾着他的下巴，啧啧嘴。
“若不是知道你这个老头经历了多少载岁月，我当真以为你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蠢小子。”
“君无忌。”
无情道长目光决然，喘着气，可态度不改。
“天道不会放任你胡作非为的。王辰我徒，必定主宰乾坤！”
一拳砸在了无情道长胸口，看着他口吐鲜血，君无忌笑得更大声。
“你猜，你徒弟的心，到底可以支撑多久？”
君无忌此时好整以暇，“本王耐心有限，但不代表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你别忘了，芸芸众生，可是有太多怕死的！”
“孽障！”
无情道长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后怕。
他不怕自己死，也不怕此人把自己当成对付王辰的筹码。
可是，无情道长怕这个疯子拿着天下人当祭品！
“你要杀就杀我！”
无情道长不顾自己的安危愤怒咆哮，但君无忌依然不为所动。
他可不在乎这个蠢老头会如何愤怒，他只想看看，当王辰被千万黎民百姓谩骂的时候，是不是还会道心一定？
天地人三界的主宰，如果连这种痛苦都不能承受，那就只能成为堕魔了！
鲲鹏站在旁边，心底却有些发慌。
主人和万年之前大相径庭，如今的他，要复仇，他要用天下万民的血铸就他的霸业。
“你在想什么？”
君无忌的眼神陡然转向了鲲鹏，鲲鹏被吓了一个机灵，立刻屈服在地。
“主人，我不敢想什么。”
君无忌迈步上去，他笑得温柔，可是身上的杀意却越来越强烈。
一把扣着鲲鹏的头颅，君无忌的黑眸被一层血红色取代。
“本尊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但是你看起来，还是有点愚钝。为了一个王辰，你想要背叛本君？”
鲲鹏此时恐惧到了极点，一个劲摇头。
“主人，我绝对不敢背叛你，刚才，刚才我就是在想，主人这样，实在有些冒险，万一天下人全部造反，要伤害你……”
“笑话！”
魔尊嗤笑，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屑。
“我万年修为，难道抵不过这群蝼蚁？”
无情道长眯着眼，他感觉到君无忌在下一盘毁灭自我的棋局。
这一棋局，到底指向谁，其实他也说不清楚。
可王辰，毫无疑问，肯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无情道长心疼这个徒弟。
当初在合欢宗，他错估了这孩子，明明是天之骄子，却被他舍弃。
如果不是后来修为大涨，王辰可能之后会和自己的亲自指点失之交臂。
如今，王辰根本不需要跟自己修炼，也可以达到更好的境界。
无情道长摇着头，自嘲一笑。
“可笑我活了那么久，却原来和那些世俗人一样，根本就看不破真正的天才，死了也是活该！”
魔君有些意外。
虽然无情这个老匹夫一直都做事情一板一眼，但也没有太大的错处。
按常理说，这就算误会了一两个资质不佳的弟子，那也是情有可原，他如今这样，确实古怪。
“不用这样看着我。”
无情道长眼神直视魔君。
“老夫也是说的实话，人同此心。我徒儿既然想要成就大业，我可以舍弃自己，但是老百姓不能。”
这话一出口，魔君君无忌立刻掐着无情的脖子。
“你以为你还能和从前一样看护天下人？无情老头，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未必如此。”
无情道长释然一笑。
“有些事，你看着自己胜券在握，内里却另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