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林夏好奇追问。
苏寂雪眼中露出悲悯之色，继续道：
“天机镜可窥探天机，昭示未来，虽然只剩碎片，可集合了师父、师伯们的力量，还是成功激发，窥探到了一丝未来。”
“而那未来，太过可怕……”
已经过去十八年，她似乎还会因此而感觉恐惧。
在稍微平息了一些后，才将那窥探到的天机说了出来。
只用八个字就可以描述：“天魔降世，千秋大劫。”
林夏眼睛一动，终于从苏寂雪口中，听到了这千秋大劫的信息。
只是，这千秋大劫，和天魔降世似乎有关？
“天魔降世……”他口中复述，想到了天魔降世诀。
天魔教历代教主，都必须修行这门魔功。
这门魔功也是天魔教最强的功法，按照划分，该有圣级品质。
三十六天魔被封印，沉睡在混沌中。
据说等封印打开那日，天魔教主能够施展天魔降世诀，打开现实和混沌空间的通道。
迎接三十六天魔降临世间，为世界带来灾祸。
可是……
“只是窥探到这未来，就让你的师门都疯了？”林夏有些不解。
因为天魔教传承来自三十六天魔，这些远古天魔的存在不是秘密。
不管正魔两道，很多修士都有这种认知：被封印的三十六天魔，终有解除封印，重临世间的一天。
到时势必会为天下带来灾祸。
苏寂雪的师门，都该是意志坚定之人，怎会因此就疯了？
“天机镜不仅仅可窥探天机，还有联通时光的神效。”
苏寂雪神情越发悲悯，喝了一口美酒后才说道：
“师父师伯们，在窥探到天机，看到了天魔降世画面的同时。”
“在天机镜联通的时光中，他们直面了天魔的魔威，神志几乎同时遭受腐蚀，然后堕落了。”
直面天魔，哪怕再强大的修士，也会瞬间遭到天魔引诱而堕落。
林夏有系统傍身，正道之心永固，算是例外。
苏寂雪师门骤然直面天魔魔威，心智失守，瞬间堕落。
所谓的疯了，是指他们堕魔了。
自天魔教建立，堕魔者接连不断出现，可像这么一座大宗门，高层全体堕魔者，却是绝无仅有的。
林夏感叹这天机镜的神奇，也能想象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堕魔后，便想要为天魔降世而效力，在正道中兴风作浪。”林夏说道。
苏寂雪点了点头：
“当时掌门召集了所有精锐弟子，前往霜天殿，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我们前往后，他们向我们昭示天机，令我们纷纷也遭到了天魔引诱，接连堕落。”
“只有我幸免……”
苏寂雪取出了那把散发冰寒气息，剑刃湛蓝的霜天剑。
“这把剑是宗门镇派之宝，自有灵性，但数百年来从未认主。”
“而我自从进入霜天门开始，因为冰霜玉体的特殊体魄，便和它产生了微妙感应。”
“霜天剑供奉在霜天殿内，在我心灵失守的瞬间，及时得到它的庇护，成功认主，护住了心智。”
“霜天门有先祖遗训，得霜天剑认主者，将自动成为霜天门的掌门，可执掌宗门大阵。”
“我及时开启了霜天殿的诛魔大阵，禁锢住了众多师长、同门。”
“师父当时恢复了一丝清醒，她艰难地和我说，让我杀死所有同门……避免为祸天下。”
“然后，我便动手了。”
苏寂雪语气再次变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讲述不相干的故事。
可林夏能感受到，她平静语气下暗藏的波涛，体味到她当时的迟疑挣扎和决绝。
原来这才是她十八年前，自灭满门的真相。
其实事件发生后，应该也有人隐约猜到了真相，比如剑圣。
可事情毕竟耸人听闻。
而苏寂雪事后又加入天魔教，这才让她血罗刹之名，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同时这也解答了林夏心中的疑问：
十八年前的苏寂雪，不过二十三四岁，即便天赋异禀，修为恐怕也不过五境水平。
她如何能一夜杀尽霜天门的众多强者？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加入天魔教，便是为了阻止千秋大劫？”等苏寂雪的心情平息了一些后，林夏问道。
“没错，天魔降世，千秋大劫，那场灾祸和天魔教有脱不开的关系。”
苏寂雪点头道，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这份坚定，也是她这些年能坚持下来的动力。
她又展现出手中的天机镜残片。
“天机镜的确有着非凡神效，它给予了我启示，千秋大劫来自天魔教，而终结千秋大劫的希望，也在天魔教。”
苏寂雪说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潜伏在天魔教，等待那个希望的到来。”
她能够隐藏自身并未入魔，且可免遭天魔引诱的原因是霜天剑。
在这把剑认主后，可为它提供庇护和伪装。
其中也有冰霜玉体有特殊之处的原因。
“那你，等到那个希望了吗？”林夏问她。
苏寂雪没有回答，只是眼睛望向了林夏，说道：
“我亲眼看着，你在天魔洞中获得天魔降世诀的传承。”
“看着你这天生魔体，展现非凡天分，继任教主之位，成为天下人惧怕的第一大魔头……”
“我曾一度认为，你就是招来千秋大劫，令天魔降世的罪魁祸首。”
“我不知道希望在哪里，所以我决定亲自动手。”
听她说到这里，林夏眼睛微微一挑，想到了什么。
“前任左护法谋害本座的事情，有你一份？”
“你以为那老魔手中的毒，是哪里来的？”苏寂雪语气微妙的道。
“即便天下奇毒，也未必能影响到七境强者，那是我费尽心机亲自祭练出的毒！”
“就算是血影战阵，也是有我暗中指点，才能让他暗中培养出了那十三名死士。”
前任左护法虽然权势滔天，但本身只是六境魔修，实力在天魔教并不顶尖。
他能谋害天魔教主，敢谋害天魔教主，原来是有苏寂雪这位右护法做同谋！
其实林夏也早就有所猜测了。
可他猜测的同谋，是黑风法王周朝平，或者幻月法王月姬。
结果没想到是苏寂雪。
“可惜他终究是失败了。”苏寂雪说道。
失败？
不，前任左护法的谋划，是成功了的。
原本的天魔教主林夏，当场功力尽失，身死道消。
但接着就被林夏借尸还魂，穿越了过来。
这般说起来的话，苏寂雪还是林夏能穿越过来的重要原因……
“不过，你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苏寂雪的眼睛，突然入神的看向林夏。
她问出了一个早就有所猜测的问题：“你的天魔降世诀，还有天生魔体，应当已经全毁了吧？”
从正魔之战结束，林夏再没使用过天魔降世诀。
他还掌握使用正道咒符的手段。
诛灭王家孽龙血脉，凝练帝龙血脉，该是为了迅速提升修为。
苏寂雪在林夏小时候，便被安排和其对战，磨炼其战斗经验，她能确定，林夏从来都不善剑道。
如今突然展现出了令剑圣震惊的剑道天赋。
所有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
“你褪尽魔躯，转修了正道，所以才会和原本截然不同。”她语气笃定的道。
林夏：呃……
还能这样解释？
如今的林夏，和原主有诸多不同之处，各种缘由林夏一直都没想到该如何解释。
没想到苏寂雪竟然给了她一个答案。
穿越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站在苏寂雪的立场看，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
“苏姐姐猜测得很对，说起来这还要拜你所赐。”林夏笑着说道。
苏寂雪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对于她联合前任左护法，谋害林夏之事，便就此揭过了。
这场凉亭的对饮，林夏从苏寂雪口中得到了想要了解的信息。
苏寂雪也确定了让自己疑惑的事情。
她神情多了几分迷醉。
“那日诛杀秦无恙后……这镜子突然散发光辉。”
此时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朦胧，把玩着手中的天机镜说道。
“我可隐约感应到，它在像我昭示，你便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希望。”
我是解决千秋大劫的希望？
林夏眉头微微一挑。
就因为这个原因，苏寂雪对林夏的态度才开始改变。
细想一下，在那之后的第二天，让林夏发现了，攻略她的方式……
那其实不是偶然。
林夏带来的一壶美酒，已经喝尽。
苏寂雪似乎已有些不胜酒力，趴在石桌上，陷入了沉睡。
而林夏已经明白了什么。
“苏姐姐，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轻轻拦腰将那丰腴的身体抱了起来。
两人共饮一壶酒，林夏都只是微感一丝醉意。
她身为七境巅峰的修士，又怎会真的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