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人、妖散去之后，苏烨不急不忙地在万妖殿中漫步。
他神态悠闲，时而驻足观赏墙壁上的图腾雕刻，时而抬头打量穹顶镶嵌的灵珠，伪装成只是对这座妖族殿堂充满好奇的狐族后辈。
许多妖修与他擦肩而过，有的匆匆赶路，有的三两成群低声议论，偶尔有人看向他，也只当是个贪玩的小辈，并未在意。
苏烨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停下脚步，仔细感应起来。
万妖殿深处，那些炼虚期老妖的气息已经远去，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守卫，分布在各处通道口。
苏烨取出苏清鸢给的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地图极为详尽，不仅标注了万妖殿的主要通道，还有一些隐秘的岔路和暗室。
苏烨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底部——那里标注着一个巨大的空间，位于万妖殿地下深处。
苏烨收起玉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按照地图指引，他穿过数条幽深的通道，七拐八绕之后，眼前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一条盘起来的巨蟒，看起来也是什么探查的禁制，巨蟒眼睛处同样有红色宝石。
苏烨靠近之后，蛇眼亮起幽光，探查之力扫过苏烨全身。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极陡，两侧的墙壁上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宝珠，泛着光芒，将整个通道照亮。
苏烨拾级而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阴冷起来，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地下陵寝。
阶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一次，门上并没有什么探查禁制，虽然上面雕刻着精致图样，但也只是普通的石刻装饰而已。
让苏烨有些意外的是，门后是一个传送阵。
“这里的安保措施还真是到位……”
苏烨步入传送阵，打出法诀，之后便被传送进一个建造风格跟前面都不同的通道里。
这里的通道十分宽阔，镶嵌的灵珠却很少，光芒无法照亮整个通道，只能勉强勾勒出轮廓。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符文，痕迹还是崭新的，显然最近才建造出来。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冥石，被打造得十分光滑，跟妖族驻地里用天然不规则石板铺地的风格迥异。
但真正让苏烨在意的，是空气之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
“这禁制的力量……有古怪。”
苏烨仔细研究了一下周围的禁制，片刻后，他眉头微微挑起。
“有意思……”
这个空间之中，竟然有三股截然不同的禁制力量交织在一起。
一股看气息应该是妖族禁制，狂暴蛮横，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另外两股看风格都是人族禁制，但气息完全不同。
一则阴冷诡异，带着侵蚀一切的恶意；一则中正平和，透着堂堂正正的威压。
“这里的禁制，应该是妖族、炼魔道以及正道联盟那个背叛的云长老合力布下的……”
这三股力量，明明气息迥异，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妖族的力量狂暴无序，炼魔道的力量阴邪诡异，正道的力量浩然刚正。
三者若是相遇，本该互相排斥，互相消磨。
可此刻，它们却诡异交融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空间笼罩得严严实实，要镇压什么。
苏烨走近墙壁，伸手轻轻触碰那些符文。
指尖刚触及的瞬间，三股力量同时涌动，顺着他的手指缠绕上来。
妖族的力量狂躁暴烈，仿佛要撕裂他的皮肉；炼魔道的力量阴冷蚀骨，似乎想侵蚀他的法体；正道的力量则堂堂正正地压过来，试图将他推开。
三股力量同时发作，却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既不互相抵消，也不互相助长，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并存。
苏烨收回手，那三股力量也随之沉寂下去。
苏烨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真是好大的手笔……”
想达到这种诡异的平衡，每一道符文的位置，每一种力量的强弱，都经过精密设计，
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三方势力通力合作，耗费的心力、物力、时间，简直难以估量。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只能是为了镇压上古大妖的尸骨。
苏烨目光微动，望向空间深处。
那里幽暗深邃，看不清究竟藏着什么。
但隐隐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气息，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苏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墙壁上的符文。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强行融合的代价，就是不够稳定。”
苏烨的手指沿着那些符文缓缓移动。
“三股力量强行糅合，表面上看相安无事，实则互相侵蚀。”
他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遇到什么外力刺激，或者其中一股力量突然增强……恐怕会引起难以预知的后果。”
苏烨继续往前，按着玉简上的线路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似乎是一个女子，身量不高，看着还有些青涩。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看起来含苞待放。
那是少女特有的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隐隐有了几分窈窕的意味。
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是罕见的琥珀色，在幽暗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在她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颤动。
看起来是狐狸的耳朵，尖尖的，覆着一层白色的绒毛。
妖族！
“坏了，碰到真狐妖了。”
苏烨心念电转间，想要找个借口什么的。
却见眼前这狐族少女眼睛透出凌厉杀意。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奸贼！”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嫩，却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经扑了上来。
苏烨瞳孔微缩。
“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