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海的尽头。
并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海洋。
这里没有水。
只有液化的信仰之力。
那是诸天万界无数生灵。
对神明的祈祷与供奉。
汇聚成了这片金色的神海。
神海中央。
漂浮着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宫殿。
众神殿。
它由亿万颗星辰的核心炼化而成。
每一块砖石。
都散发着不朽的神性。
殿前。
耸立着九百九十九根通天神柱。
每一根柱子上。
都盘绕着一头太古神兽的虚影。
彼岸之舟破开虚无。
带着一身血腥与煞气。
闯入了这片神圣的领地。
船头挂着的因果尊者黑袍。
和命运尊者的白袍。
在金色的神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对众神最大的挑衅。
「什么人。」
「竟敢擅闯众神殿。」
一声怒喝。
如同天雷滚滚。
震得信仰神海掀起万丈狂澜。
只见众神殿前的广场上。
站满了身影。
他们是来自各个维度的超脱者。
或者是伪超脱者。
有身高达万丈的巨人。
有背生双翼的天使。
还有浑身燃烧着神火的元素之神。
足有上万尊。
每一尊的气息。
都足以压塌一方大世界。
凌霄站在船头。
手里拿着一根刚刚啃完的龙骨。
那是雷龙尊者的肋骨。
他剔了剔牙。
目光扫过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像看着一群圈养的牲畜。
眼中没有敬畏。
只有挑剔。
「好多肉。」
「虽然大部分看起来有点柴。」
「但胜在量大。」
「够吃一顿火锅了。」
白泽站在凌霄身后。
双眼中的命运轮盘疯狂旋转。
他的脸色因兴奋而潮红。
手中的笔。
正在虚空中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主上。」
「那站在最前面的。」
「是巨灵神尊。」
「力大无穷。」
「据说能单手托起三千大世界。」
「旁边那个。」
「是多目魔神。」
「全身长满眼睛。」
「能看穿一切虚妄。」
「巨灵。」
「多目。」
凌霄扔掉手中的骨头。
骨头砸进神海。
溅起一朵金色的浪花。
「那个大个子。」
「肉多。」
「适合红烧。」
「那个长满眼睛的。」
「太恶心。」
「剁碎了喂鱼。」
「放肆。」
巨灵神尊怒了。
他身高十万丈。
浑身肌肉如同神金浇筑。
手中握着两柄开天巨锤。
那是真正的重器。
每一柄都重达亿万钧。
「一只下界的虫子。」
「也敢对神明评头论足。」
「死。」
巨灵神尊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彼岸之舟上方。
双锤高举。
带着粉碎真空的力量。
对着凌霄的头颅。
狠狠砸下。
「神力无疆。」
「粉碎。」
这一击。
不仅是力量。
更蕴含着力之法则。
虚空在锤下崩塌。
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毁灭场域。
「力气大。」
「有用吗。」
凌霄不躲不闪。
甚至连大罗剑胎都没拔。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五指张开。
向上托举。
动作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接一片落叶。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足以震碎耳膜。
那两柄足以砸碎星系的巨锤。
竟然被凌霄单手接住了。
稳稳当当。
纹丝不动。
连彼岸之舟的甲板。
都没有晃动一下。
「怎么可能。」
「你竟然徒手接住了我的开天锤。」
「你的肉身。」
「难道是主宰级的吗。」
巨灵神尊瞪大了眼睛。
那是如同两颗星辰般的巨眼。
满是不可置信。
他拼命用力。
想要压下去。
或者抽回来。
但凌霄的手。
就像是焊死在了锤子上。
无论他如何咆哮。
都无法撼动分毫。
「力气太小了。」
「没吃饭吗。」
「哦。」
「对了。」
「你马上就要变成饭了。」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左手用力一捏。
「咔嚓。」
那两柄号称坚不可摧的开天巨锤。
竟然被他捏出了指印。
然后。
崩碎了。
化作漫天神铁碎片。
「我的锤子。」
巨灵神尊惊骇欲绝。
转身就想跑。
「来都来了。」
「还想跑。」
凌霄右手探出。
混沌法相瞬间开启。
化作一只遮天魔手。
一把抓住了巨灵神尊的脚踝。
「给我下来。」
「轰。」
凌霄像摔沙包一样。
将十万丈高的巨灵神尊。
狠狠砸在彼岸之舟的甲板上。
神血飞溅。
巨灵神尊的全身骨骼。
在这一摔之下。
碎了大半。
「旺财。」
「这个大块头。」
「归你了。」
「吃快点。」
「后面还有排队的。」
「汪。」
旺财早就等不及了。
它化作饕餮真身。
扑了上去。
对于这种体型庞大。
血气旺盛的食材。
它是最喜欢的。
「咔嚓。」
「啊。」
巨灵神尊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在旺财的利齿下。
他的神体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一条大腿瞬间消失在狗嘴里。
紧接着是手臂。
躯干。
众神殿前的诸神。
看着这一幕。
全都傻了。
那是巨灵神尊啊。
虽然不是最强的。
但在力量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竟然被当成零食吃了。
「魔鬼。」
「这是魔鬼。」
「大家一起上。」
「杀了他。」
「否则我们都要死。」
多目魔神尖叫起来。
他身上的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射出千道毁灭魔光。
企图干扰凌霄的心智。
其他的神明也反应过来。
纷纷祭出神器。
施展神通。
一时间。
神海沸腾。
五颜六色的法则光芒。
铺天盖地。
淹没了彼岸之舟。
「这就对了。」
「一起上。」
「省得我一个个抓。」
「多麻烦。」
凌霄站在光芒中心。
混沌钟悬浮头顶。
万法不侵。
他伸出双手。
掌心之中。
世界树浮现。
「世界树。」
「神之串烧。」
「刷。」
「刷。」
「刷。」
世界树迎风暴涨。
化作亿万丈高的通天神树。
无数根枝条。
如同秩序神矛。
刺破虚空。
无视防御。
精准地刺向每一个冲上来的神明。
「噗嗤。」
「噗嗤。」
一连串的闷响。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像是糖葫芦一样。
被世界树的枝条穿透了胸膛。
挂在了树上。
「啊。」
「放开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本源在流失。」
多目魔神也在其中。
他的一千只眼睛都被树枝刺瞎了。
身体被挂在半空。
拼命挣扎。
却只能感受到体内的神力。
源源不断地被世界树抽取。
「吸。」
凌霄心念一动。
世界树发光。
那是贪婪的翠绿。
数千名神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的血肉。
神魂。
法则。
全部成了世界树的养料。
最后。
结出了一颗颗金色的神果。
挂满枝头。
「丰收的季节。」
「真是让人喜悦。」
凌霄摘下一颗神果。
那是多目魔神的精华所化。
咬了一口。
爆浆。
全是法则之力。
「清雪。」
「琉璃。」
「拿篮子来。」
「摘果子。」
「这些果子。」
「拿回去酿酒。」
「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诸神黄昏。」
「是。」
「神主。」
两女提着篮子。
飞上世界树。
开始采摘。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种把神明当果子摘的感觉。
实在是太美妙了。
广场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众神。
此刻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
那是几个跑得快的。
或者太弱小。
世界树懒得抓的。
他们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
凌霄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吃完了手中的神果。
目光穿过广场。
看向了那扇紧闭的众神殿大门。
大门是暗金色的。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那是主宰的封印。
隔绝了内外。
「老东西。」
「你的看门狗都死光了。」
「还不出来吗。」
「是不是。」
「怕了。」
凌霄走到大门前。
声音平淡。
却传遍了整个神海。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说话是吧。」
「那就别怪我。」
「拆家了。」
凌霄举起大罗剑胎。
这一次。
他没有用混沌钟。
而是将全身的力量。
所有的超脱法则。
全部注入剑身。
剑胎变得通红。
那是即将融化的征兆。
也是威力最大的时刻。
「万古一剑。」
「碎界。」
「轰。」
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缝。
蔓延到了大门之上。
「咔嚓。」
那扇号称永恒不朽。
能抵挡虚无侵蚀的大门。
在这一剑之下。
裂开了。
不是破碎。
而是被整齐地切开。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殿内。
空****的。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黑暗的中心。
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的。
正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每一声跳动。
都带动着整个虚无之海的潮汐。
「咚。」
「咚。」
心跳声如雷。
凌霄感觉自己的心脏。
也跟着共鸣起来。
仿佛要跳出胸膛。
「那是。」
「主宰之心。」
「不对。」
「那是。」
「万界之癌。」
白泽手中的笔断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颗心脏。
他算到了大恐怖。
那是超越了生命的范畴。
是所有毁灭的源头。
「癌。」
凌霄盯着那颗心脏。
眼中却只有兴奋。
「什么癌不癌的。」
「在我眼里。」
「那就是一块。」
「熟透了的肉。」
「这么大的心脏。」
「如果做成刺身。」
「味道一定很鲜美。」
「旺财。」
「别吃那些残羹冷炙了。」
「真正的硬菜。」
「在这里。」
凌霄一步跨入大殿。
大罗剑胎拖在地上。
火花四溅。
他走向那颗心脏。
每走一步。
周围的黑暗就退避三舍。
因为他身上的贪婪。
比黑暗还要纯粹。
就在他距离心脏只有百丈的时候。
那颗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裂缝。
在心脏表面张开。
像是一只眼睛。
冷冷地注视着凌霄。
「你。」
「也是来送死的吗。」
声音不是从心脏传出的。
而是直接在凌霄的脑海中炸响。
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意志。
「送死。」
凌霄笑了。
他举起剑。
指着那颗心脏。
「我是来。」
「开饭的。」
「你的心。」
「我看上了。」
「自己切下来。」
「还是我动手。」
心脏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围的黑暗瞬间沸腾。
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
那是真正的不可名状。
每一条触手上。
都长满了嘴。
在啃食着虚空。
「好大的口气。」
「无数个纪元了。」
「你是第一个。」
「敢把吾当成食物的人。」
「吾乃主宰。」
「虚无的化身。」
「你。」
「不过是吾体内的一只寄生虫。」
「寄生虫。」
凌霄身上的魔气爆发。
化作一尊饕餮魔神。
与那黑暗触手对峙。
「就算是虫子。」
「也是一只。」
「能把你吃干抹净的虫子。」
「动手。」
凌霄不再废话。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直冲那颗心脏。
大罗剑胎。
带着必杀的锋芒。
刺向那只眼睛。
最后的盛宴。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