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再像刚出现时那么高高在上。
反而带上了一丝极度的惊诧。
甚至还有极淡的忌惮。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你们这片宇宙的维度法则！”
“你们的脑电波结构如此脆弱，应该在我的目光下直接瓦解才对！”
母皇投影那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下方的无数触手开始狂暴地挥舞，太空中被绞碎的陨石残骸变成了漫天齑粉。
就在林阳以为对方要发动物理攻击时，豆包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老板，别高兴得太早。刚才我顺着网络逆向追踪的时候，顺便扫描了一下那尊神像的数据结构图。你猜怎么着？它是个空壳！”
林阳微微一愣，眼神猛地一沉。“空壳？什么意思？不是说母皇亲自降临了吗？”
“是投影。”豆包飞快地解释道。
“真正的母皇本体根本没有跨过微型虫洞。这尊血肉神像只是借助刚才自爆残留的法则硬挤过来的。”
“我检测到，它维持这种化神后期大圆满状态的能量来源，根本不是灵力，也不是高维本源。而是——情绪！”
“人类极度恐惧、绝望时散发的脑电波情绪！”豆包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老板，它刚才切断网络不是为了控制屏幕。而是想直接跨过物理限制，进行全球范围的脑电波同化！”
林阳听着豆包的汇报，战术目镜上的红点正如雨后春笋般爆发。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蓝星上，那些刚刚因为通讯恢复而稍微稳定下来的平民，突然有一批意志极其薄弱的人，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异。
他们双眼重新变得猩红，皮肤下有极其明显的鼓包在游走。有的人指甲开始脱落，长出类似虫类节肢的尖锐角质。
甚至有人喉咙里发出了极其怪异的嘶吼，正在朝着身边的亲人扑去。
流浪星球上，那些道心受损的散修，也有十几个练气期的底子，突然掏出飞剑，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全军士气再次面临雪崩式的绝境。
原来这才是高维虫族真正的杀招。不仅要杀人，还要把蓝星上的几十亿人类，当场变成它们最忠实的虫族傀儡。
将这里彻底变成一个血肉孵化场！
“好恶毒的算计。”林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那尊似乎又重新占据上风的母皇投影，看着对方那绝美脸庞上挂着的嘲讽冷笑。
“既然你不怕物理攻击，也不怕我的谩骂。那就说明，只要你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恐惧，这尊投影就等于拥有无限蓝条。”
“打不死，还能同化别人。”林阳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着算力。
“吃恐惧是吧？”他不仅没有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变态的冷笑。
“那老子就给你喂点阳间的东西！豆包，准备执行‘鬼畜反制计划’！”
这个名词一出，叶不凡拄着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年在合欢宗，当那些发疯的一阶妖猪冲进山门的时候，老板也是露出了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他就亲眼目睹了修仙界最荒诞的一幕。
那些听惯了靡靡之音的妖兽，被一套由大功率音响播放的广场舞动感节拍，硬生生震得当场口吐白沫。脑干烧了不说，连**期都给强行憋了回去。
“老板……你不会又要用那招吧……”叶不凡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高维神经病，就得用最纯粹的物理噪音加洗脑旋律。这才是真正的维度降维打击！”林阳冷笑连连。
他转头看向身侧漂浮的巨大通讯卫星控制终端。
“豆包。给我接入流浪星球上所有的扬声器网络。包括防空警报器、战舰主炮的共鸣腔，甚至是那些修仙者用来喊话的千里传音符阵法。”
“还有蓝星上的所有的路边大喇叭、广场舞音箱，甚至是全人类的手机外放模块！”林阳的指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
“能响的，都给老子全部接进同一个频道！”
“然后加载那首尘封已久的战歌。把反向高频脑电波干扰混合在音轨里。音量调到最大值！”
“最大值不够，给我超频！烧毁扬声器也在所不惜！”
豆包听到这个指令，它的量子核心剧烈震**了一下。
“老板，你确定？这杀伤力有点大，我怕咱们自己人也扛不住这种社会性死亡的精神污染。”
“别废话！”林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比起变成虫子，丢点人算什么？这叫脱敏治疗！执行！”
“指令收到，全频段物理扬声器接入完毕。音频加载完毕。音量超频1000%。倒计时三、二、一！播放！”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太阳系这片原本已经被高维威压凝固的星空，猛地狠狠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灵力的碰撞，也不是高能武器的爆炸。而是纯粹到极点、霸道到极点的物理声波。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极具穿透力、带着浓浓土味和极致动感节拍的女高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架子鼓点，犹如一场物理风暴。
以超乎想象的恐怖分贝，在蓝星和流浪星球上空，同时炸响！
这一刻，什么化神后期的威压，什么不可直视的神明呢喃，什么绝望冰冷的高维恐惧。
在这道强劲、洗脑、不讲任何道理的旋律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一把重达十吨的铁锤，狠狠砸成了粉末。
整个世界清静了。
不，是整个世界彻底疯了。
蓝星上，那些原本双眼通红、指甲开始变异、眼看就要沦为虫族傀儡的平民。
被这突如其来的《最炫民族风》一震，脑子里的那根弦仿佛“吧嗒”一声断了。
紧接着，被豆包混合在音轨里的反向高频脑电波干扰，犹如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们与母皇投影之间的精神连接。
他们眼里的红光迅速消退。变异停止了，身体里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居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另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
——想扭动。
“这……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我的腿不受控制了？”
防空洞里，一个原本因为恐惧尿裤子的中年大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脚，正在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鼓点，“啪嗒、啪嗒”地打着节拍。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