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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剑无尘境遇只会更惨。
这位在修真界向来高冷绝尘的剑修，此刻整个人呈现一个标准的大字型，深深地嵌在旁边一个边缘已经彻底焦黑的土坑里。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本命飞剑，此时孤零零地斜插在三尺外的泥地之中，剑柄兀自发出一阵阵虚弱的嗡鸣。
“你大爷的……”
剑无尘双手用力扒住土坑边缘，费尽力气把自己从土坑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流云白袍，此刻破成了迎风飘扬的乞丐布条装。
发髻完全散乱，几根枯黄的杂草正好死不死地、倔强地插在他头顶的发丝间。
陆长生压根就没心思去搭理他。他刚一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立刻低头，伸手用力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个深灰色灵兽袋。
指尖触及布料，透过微弱的符文，感受到里面那活物还在均匀地吞吐着灵气，他这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碎就好，这可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棺材本。”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灵兽袋解下来往怀里塞了塞，还极其谨慎地在那绳扣上顺手打了个死结。
一阵腥风突然卷着地上暗红色的砂砾吹拂而过。风沙打在两人脸上，瞬间刮出了一道道细微的红痕。
陆长生这才抬起头，彻底环顾了一下四周。
头顶没有烈日骄阳，唯有一轮大如圆盘、透着诡异色泽的血月，孤零零地高悬在暗红色的穹顶之上。红光倾泻而下，将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原映衬得宛若修罗地狱。
四周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连那阴风穿过荒野乱石的声音都透着股呜咽的调子。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大片风化的巨大兽类骸骨。
厚重的军靴踩上去，骨骼断裂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灰白的骨粉随风飘散，又一次糊了两人一身。
“这是哪里？”
剑无尘皱紧了眉头，他习惯性地捏起一个法诀，试图清理掉身上的污垢。然而指尖连连掐动，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最基础的水球都凝聚不起来。
他神色猛地一变，摊开双手看了看掌心。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空气中反而充斥着一种浑浊、充满暴戾气息的暗黑色雾气。
只要稍微运转功法，那些黑雾就像是闻到了鲜血味道的蚂蟥一般，拼命往经脉深处钻去。
陆长生却面色沉静地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从骨堆里捏起一块残破的臂骨，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腥甜发苦，带着腐蚀性。”
他将骨头随手抛向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里的灵气被污染了。确切地说，这鬼地方飘荡的，叫魔气。”
剑无尘刚用一根勉强还能看出点白色的破布条把散乱的头发胡乱扎好，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他手指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
“魔界？！”
这位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著称的剑修，此刻声音猛地拔高了两个八度，连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端庄清冷都彻底顾不上了。
他几步走到陆长生面前，死死盯着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攥紧的拳头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拼命的架势。
“你找的那个破传送阵，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这下好了，直接把我们传送到魔族的老巢里来了？”
陆长生慢条斯理地撩起眼皮，视线没有半分退让，反而在剑无尘的身上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稳稳地停留在对方大腿那处漏风的裤腿上。
“别这么激动。”陆长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诚恳，“你裤衩露出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剑无尘猛地低头。只觉得大腿根处一阵凉风吹过，白皙的皮肉夹杂着里衣的布料正尴尬地暴露在充满魔气的空气中。
剑无尘双腿下意识地猛地一夹，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那个惨不忍睹的破洞。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剑道天才，此刻耳根处却不可遏制地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长生，我早晚有一天要宰了你！”
陆长生压根没把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脚尖随意地将一块灰白色的碎骨踢开，那骨头在荒芜的地面上滚出很远，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这可别冤枉好人。天机阁那份地图上，白纸黑字写着那是上古放逐大阵。鬼知道这帮上古大能是不是有什么乱丢垃圾的坏习惯，把阵法出口设在这种倒霉地方。”
他仰起头，看着苍穹之上那轮大得诡异的血月。
暗红色的光晕像粘稠的血水般倾泻下来，在他的瞳孔里流转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一阵夹杂着腐臭味的阴风刮过，带起地上的骨粉。
“不过，这里应该不是真正的魔界核心区域。”陆长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做出了判断。
“怎么说？”剑无尘一边尴尬地扯着破烂的衣摆，努力遮挡着走光的地方，一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看地上这些。”陆长生用脚尖丈量着一截极其粗壮的腿骨尺寸，
“这地上的骸骨堆积如山，从风化程度来看，至少有几万年的历史了。而且大多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妖兽和低阶魔物。
真正的魔界核心地带，会有极其完整的生态阶级，绝不可能如此荒凉破败。”
他顿了顿，环顾着四周这片令人绝望的荒原，
“这里更像是一个依附于修仙界与魔界交界处的亚空间，或者说……像是个早就被废弃、遗忘的上古魔修炼蛊场。”
剑无尘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光芒暗淡的本命飞剑，剑身上甚至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污垢。
没有了修仙界的灵气补充，这里的魔气又在无孔不入地侵蚀经脉，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他的战斗力绝对要大打折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剑无尘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挫败感，“就这么在这片骨头渣子里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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