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太虚藏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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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的目光落在那块铁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崩裂下来的碎片。
铁片表面布满锈迹，但那锈迹却不是寻常的红褐色，而是一种暗沉的黑红色。
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次，渗入了铁的纹理深处，再也无法洗净。
铁片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小白盯着那块铁片看了片刻，忽然打了个寒颤，龙鳞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主人这块铁片，让我感觉很不好。”小白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看着它，就像是看到了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寂灭没有说话，但眼中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盯着铁片上流动的血迹，缓缓开口：“那上面的血，不是普通的血。”
“我能感觉到一股残留的道韵，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带着毁灭的气息。
仿佛沾染上这滴血的主人，曾经承受过某种无法想象的创伤。”
顾长歌没有接话。他缓缓蹲下身，目光从那块铁片上移开，转而看向至尊遗骸的身体。
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被那三件遗物吸引，没有仔细观察遗骸本身。
此刻仔细看去，他才发现，至尊遗骸胸前的那片衣袍，颜色比其他部位略深一些。
至尊遗骸的胸口，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
那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腔，从前胸直透后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利器强行撕裂的。
伤口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红色气息，与那块铁片上的血迹如出一辙。
一位至尊，被人用这铁片一击贯穿而死。
“这……”小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主人，这位至尊，竟然是被这块铁片杀死的？”
“想必是的！”
顾长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拂，一缕鸿蒙清气扫过，将那块铁片连同下方的遗骸隔绝开来，使其气息不致外泄。
他并未去碰那铁片，甚至连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既是凶器，亦是陪葬。”他淡淡开口：“既是杀他之物，便让它随他长眠。”
言罢，他转身，走到那部古经面前，伸手将其拾起。
古经入手沉甸甸的，他缓缓翻开。
赫然是一部完整至尊功法——《苍梧镇世经》。
经文玄奥，道纹流转，每一个字都仿佛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磅礴气势。
他翻了几页，忽然在经文的末尾处停了下来。
那里，有几行字迹与前面的工整截然不同，笔画潦草而急促。
墨迹深浅不一，甚至有几处被什么东西浸染过，晕开了一片暗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
顾长歌目光微凝，逐字读了下去。
“老夫牧苍，生于微末，崛起于乱世。同辈之中，未尝一败，历经无数岁月，终成至尊。
自问天资横溢，放眼当世，能与老夫比肩者，寥寥无几。”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自负，但顾长歌能感觉到，写下这些话的人，确有自负的资本。
“成就至尊后，修为继续提升，直到至尊巅峰。
老夫却愈发觉得，这片天地远不止眼前所见。
天尊之上有至尊，至尊之上，必然还有更高的境界。
老夫不甘止步于此，再加上当时意气风发，自觉天下大可去得。
便开始遍访古籍，探寻突破之路，后偶然进入一地名为太虚葬土之地。。
那是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老山脉，山中遍布残破的遗迹和断裂的道纹，处处透着诡异。
老夫自恃修为，未曾在意，径直欲向核心深处闯去。
就在老夫踏入核心区域千丈之时——
那禁区深处，忽有一道黑芒飞出！不，那不是黑芒，竟是一块铁片！
老夫大惊，倾尽全力催动护体神光，祭出三件至尊兵迎上，欲将其拦下！
然而那铁片视老夫之攻伐如无物，视至尊兵如虚设，一冲而过！
老夫的至尊道体，竟被它轻易洞穿！自那一击后，老夫修为便开始不可逆转地倒退。
道伤难愈，根源已毁，纵有万种神通，亦无力回天。”
老夫自知命不久矣，便返回此地，修了此墓，以待大限。
“直至此刻，老夫仍不知那核心深处是何等存在，唯记得那股意志之浩瀚，如天渊临头，仅隔空一击，便令老夫道崩身殒，回天乏术……”
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力透纸背，随后无力地涣散开来。苍梧至尊的绝笔，在此戛然而止。
古墓中死寂一片。
顾长歌指尖摩挲着经书上那晕开的血痕，墨迹早已干涸。
却仍能感受到当年写下这些字时，那位纵横一世、睥睨诸天的至尊，心中是何等的不甘与惊悸。
“太虚葬土……”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连至尊巅峰的存在，踏入其中千丈，便被一块莫名铁片隔空一击，打得道基崩碎、修为倒退，最终只能坐化于这孤寂古墓之中。
这等凶险，已远超寻常绝地。
果然，天界之大，卧虎藏龙，至尊亦不是终点。
小白凑过来，盯着经书末尾的血字，龙瞳紧缩：
“主人，这太虚葬土听起来这么可怕。那铁片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至尊都能一击秒杀？”
“不知。”顾长歌摇了摇头，干脆地说道。
随即合上《苍梧镇世经》，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将其收入囊中。
顾长歌转身，目光落在那柄镇苍枪上，随手一招，长枪便落入手中。
枪身冰凉，煞气内敛，确实是一件难得的至尊兵。
他掂了掂，随即抛给了身后一直沉默的寂灭。
“拿着防身。”
寂灭一怔，下意识接住。
长枪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枪身上传来的至尊道韵，让他体内气血都隐隐沸腾。
他抬头看向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记沉声抱拳：“谢主人。”
他跟随顾长歌日久，深知这杆枪的价值。
至尊兵，即便是至尊也要为之疯狂，主人却随手赐给了他。这份赏赐，不可谓不重。
“这柄枪在你手中，比在我手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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