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起风了
卡伦回头看了一眼，嗯，也就看了一眼。
然后，用很平静的目光看向马瓦略，行半礼，道：
“我。”
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也没必要再假惺惺地喊着大家走个流程讨论一下，更没必要做什么劝慰安抚；
因为按照先前马瓦略提出的四个条件，最符合资格的，就是自己。
卡伦清楚，手下队员们的集体后退，不是被自己队长身份给压迫得不敢争取了，更不是他们不想要这个权限，而是完全没理由开口去争。
大区选拔时，巴特等人目睹了卡伦可怕的灵魂力；最终选拔时，大家见证了卡伦的领导力以及卡伦一个人就能镇压幻兽的灵性力量底蕴；马斯清楚队长拥有很高的阵法造诣。
自家的队长，实力上似乎根本就没有短板，他自己好像就能干满小队里所有人的活。
其实，如果不是这个权限，而是其他奖励，大家也会默认给队长。
因为给别人自己会不舒服，给队长……大家心里都舒服。
穆里留意到卡伦小队那边的情况，同样是队长，这差距，真的好大啊。
对此，穆里只能苦笑。
他倒是不嫉妒，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依靠丁格大区的人脉关系组建了这个小队，也就必然会因此失去亲自组建一个小队所能获得的巨大威望。
人，不可能什么事都占便宜而不付出。
马瓦略对卡伦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一抹赞扬。
这股赞扬被卡伦捕捉到了，并在心里分析对方出现这一情绪的心态。
对方说过，年龄和自己等人差不多，他没理由在此时说谎，毕竟他是导师，导师年龄越大，反而更能衬托出气质与身份。
所以，他不是什么年龄大，看起来却又很年轻。
胡森对他很尊重，这种尊重不带职位，也不可能是因为家族，因为他说他没有姓氏。
最后，就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血脉。
不是家族意义上的那种血脉，而是传承于另一个地方。
这样，也就能理解对方会流露出长辈视角的“赞许”情绪了。
胡森走到马瓦略身侧，小声道：“卡伦.席尔瓦。”
“哦，我记住他了。”
胡森又退了回去，原本他今天会着重关注这个叫卡伦的年轻人，因为他昨天不仅把利文打趴下了，而且还让利文主动把这件事讲了出来。
那老东西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年轻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只可惜，原本今天应该是自己的课自己的主场，可以更从容地和这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交流交流，现在，失去机会了。
穆里小队投票结束了，规则是不准投给自己。
最终，穆里以票数优势得到了这个机会，但当他走到卡伦身侧时，神情依旧带着点尴尬。
他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大概就是等培训结束到动身去轮回谷的这段空隙时间里，请大家的家长们过来开一次会重申一下团结了。
放在以前，他觉得这没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他早就习惯了商议与妥协，同时还要兼顾面子上的团结。
可现在，他在卡伦身上品尝到了挫败感，让他一度都不想再当这个队长了。
“请将你们的手伸出来。”
卡伦和穆里听从吩咐，将自己的手伸出。
马瓦略双手放在胸前，很快，一团晶莹的光泽出现，他的嘴唇开始快速翻动，念诵着祷告词。
卡伦无法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这不仅是语速的原因，而是有一层灵魂力量正在荡漾，带来了极大的干扰。
但还是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马切蒂尼……秩序轮盘……召唤名义……”
这个马瓦略，和十二骑士的马切蒂尼有关系么？
卡伦不知道，而且现在也不方便询问。
祷告结束，马瓦略手中的晶莹光圈中荡漾出了两缕金色，金色慢慢地形成了两道符文，分别打在了卡伦和穆里的手背上，随即敛去。
权限，这就拿到了么？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就像是出栏投入市场上的猪肉，被戳了个检疫合格的紫章，而且是能轻易洗掉的那种。
卡伦看了一下穆里，发现穆里也在看自己，显然，他也很是疑惑。
马瓦略松开手，先前的晶莹也就此消散，侧过脸，对胡森点头示意。
胡森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卷轴，道：
“一人拿一张，这是【黑狱城堡】的召唤术法，可以承受10次精神读取，你们拿着这个与你们的队友一同读取，最好分段进行理解和学习，加快进度将召唤术法掌握，尝试召唤出自己的【黑狱城堡】。
另外，还有一点是，今日的课程时间理论上很长，因为我们推算过，你们大概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才能以小队为单位拼凑起这个术法，所以课程结束时间是去轮回谷的前两天，因为最后一天需要留给最后一堂课，有专门的老师来向你们介绍轮回之门里面的情况以及你们这次所需要承担的任务。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越快以小队为单位掌握好这个术法，最后一天的课就能越早上，就能空出来去轮回谷之前的日期。
卡伦，你就能和你的队友们，在圣安蒂斯好好玩一玩。”
“是，老师。”卡伦微笑致意，他不觉得特意提自己这一队是因为瞧不起，因为穆里小队大部分都是丁格大区土著。
马瓦略开口道：“还有一件福利可以送予你们，我们会根据你们召唤出的【黑狱城堡】质量和风格，为你们匹配战争器具。”
穆里开口问道：“【黑狱城堡】的风格还会有变化？”
马瓦略点头道：“骑士团里是没有变化的，因为军队内讲究统一的风格，哦，我的措辞不够严谨，骑士团里是讲究统一的风格，但在统一风格基础上，城堡的高度宽度建筑物层数等等方面，也是有变化的。”
胡森开口道：“所以，抓紧时间吧，越早掌握这一术法，不仅能有更多时间休息，而且还能更从容地从我们可以给出的列表里搭配战争器具，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报销的，以后可不会有这种福利。”
卡伦心道：看来，进入轮回之门后的任务，很重要啊，否则神教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马瓦略说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这座城堡去空地上进行学习掌握了，会有人给予你们提供食物和淡水。”
卡伦留意到马瓦略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惆怅和惋惜。
惆怅什么，惋惜什么？
穆里拿着卷轴带着自己的小队往下走，卡伦这边准备也要下去时，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面对马瓦略：
“老师。”
“还有什么事？”
“学生想目睹一下【黑狱城堡】的力量，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给予我们更直观的认知，加快学习进程。”
马瓦略看向胡森。
胡森点了点头，道：“这是学生们正当的请求，也是教学需要，当然是可以的。”
马瓦略笑了。
……
两队学员走出了城堡，来到了外面空地上。
卡伦对穆里挥了挥手，穆里走了过来。
“导师要先演示一下【黑狱城堡】的力量。”
“好。”穆里马上转头吩咐那边的队员，“都过来一起看。”
紧接着，穆里又对卡伦小声问道：“你觉得他是谁？”
“我不知道。”
“我猜出了一点。”穆里说道。
“说来听听。”
“有一类人，他们的优秀是天生的。”穆里笑了笑，“嫉妒不来。”
“可以说具体一点。”
“很多神教内部都会有‘神子’这样的存在，你知道吧？”
“听说过，你是说他是……可我们秩序神教，只有秩序之神。”
“是，我们秩序神教只有伟大的秩序之神，并不存在分支神，至少，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分支神，那些后来投靠过来的教会因此修改了神话叙述的不算。
但秩序之神身边的那些存在，哪怕没有被尊称为神，其实他们的力量和地位，比其他神教的分支神一点都不差的。
马切蒂尼，我怀疑他是马切蒂尼的传承者。”
“传承者？为什么不用转生者？”
“应该只是传承了属于马切蒂尼的一些记忆和灵性，那种纯粹的神祇转生者，我不否认他们的存在，但我不认为，他们会过来给我们当导师上课，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神，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也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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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可以试手一次，我就不召唤这种标准型的【黑狱城堡】了，也就不搭配这种标准型的战争器具了。”
听到这话，胡森赶忙道：
“请您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呵呵。”马瓦略点了点头，“你知道么，在我的脑海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残破的画面，最经常出现的，就是我控制着一座【黑狱城堡】，挡在了最前面，而身后，是……”
胡森马上将双臂交叉置于胸前：“赞美伟大的秩序之神。”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马切蒂尼，我只是有幸得到了马切蒂尼的一小部分记忆碎片。”
“这就是神迹，哪怕是一小部分记忆碎片，也足够让您变得伟大。”
“是的，所以我一直心存感激。”
马瓦略闭上了眼，沉声道：
“【黑狱城堡】，战备！”
“呜！！！！”
……
在卡伦等人的注视下，城堡的黑色，开始变得富有光泽，而当黑色富有光泽时会给人一种割裂感，就仿佛眼前的这座城堡它已经从眼前的这块空间里被切割了出去。
窒息和压抑，开始如潮水般涌来，它正在用威势，诠释着战争兵器的含义。
在这一刻，它仿佛具有生命，且已经活了过来，睁开了眼！
穿透之弩开始蓄力，向着前方，“嗡”的一声射出，射中前方的森林，刹那间，森林像是被用筷子在面粉堆上犁了过去，在这条线的两边，树木也被完全卷去了树叶。
卡伦很难想像，如果被锁定的是自己，短时间内，自己该怎么从这一箭中逃出？
就算能逃出，可被弩箭的气浪擦到，身体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那些被卷去的树叶，很可能就是你的皮肉。
雷斯术法镜开始运作，一道黑色的屏障落了下来，将城堡完全覆盖。
“防御型阵法？”穆里说道。
“不，是增幅型阵法。”卡伦纠正道，“自己对自己进行增幅后，效果从魔晶炮那里打出去。”
果然，魔晶炮动了，它开始蓄能。
恐怖的能量波动传来，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仿佛周围的一切，只剩下炮口内不断积攒的黑色漩涡。
终于，
伴随着一声厉啸，
一道黑色的洪流打了出去，没有落在岛上而是落在了海面上。
黑色散开，
“轰！”
海面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卡伦等人所站的位置也下起了雨，而且还不时有鱼和虾落下。
如果说一开始的弩箭，卡伦还在考虑自己如何躲避的话，那一发魔晶炮，如果自己没能提前预判到它发射的话，等它发射时自己再躲避，是根本来不及的，他的伤害范围，足以无视掉大部分的挪移。
“好像有些过于夸张了？”卡伦问道。
穆里点了点头，道：“确实是。”
“或者，他使用的效果，和我们，和骑士团里的人，使用的是不一样的？”
“有这个可能。”
演示完毕后，【黑狱城堡】开始消散，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三台战争器具。
卡伦开始估算战争器具的传送距离，它们的出现本质上和自己传送阿琉斯之剑应该是一样的，在这附近或者在这块区域，应该有它们的传送点。
所以，传送过来再传送回去，用自家的冰箱来做计算的话，保守估计，消耗的传送晶石价值也在两万秩序券以上。
事实上自家的冰箱还是有名的“便宜”，所以成本只可能比这个高。
这个教学开销，可真是大啊……
如果是卡伦本人的话，他大概会让人把那三台战争机器运回去，节省一下成本。
不过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福利，提供战争器具给自己和穆里两个小队，这里面的提供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传送，大概率得在轮回谷附近架设传送法阵，才能让进入轮回之门后的自己和穆里小队使用【黑狱城堡】时可以得到战争器具的补充。
所以，是会利用代表团驻地的方式，在那里进行架构么？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再给自己等人回收的机会？
马瓦略先前明显是利用城堡内部构建了一个传送法阵才将三台战争器具传送回去的，自己和穆里两支小队非到必要情况下不会使用这个，就算使用这个，也不可能从容到在使用结束后再费很长时间画个反向传送法阵把器具再传回去。
就算自己想传回去，外面的秩序神教营地大概也不会再搞个接收法阵把你的东西再接回来。
而就算是你不用，这战争器具也不会直接送给你，更不可能让你带走。
所以，所谓的福利，其实就是一次性消耗品，胡森先前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神教配给你的器具，只能在轮回之门内使用。
等轮回之门试练结束后，自己要是还想再使用【黑狱城堡】，就得自己攒点券置办战争器具。
队长组装一个贵宾车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自己要去弄只有骑士团才特供的战争器具得费多大的成本？
而且使用一次召唤过来的成本也是非常昂贵，前提还得是自家的冰箱升级一次，否则根本就放不下。
简而言之，以自己现在的家底，用这玩意儿打一架，自己就得倾家荡产。
这一刻，卡伦终于理解了队长为什么对点券有那么大的执念和追求了。
因为当上队长后，你见识到了很多好东西，而这些好东西都有一个唯一的缺点……贵！
队长，我以后再也不会拿塑料戒指的事来说你抠门了。
卡伦叹了口气，自己还没当上队长，也没正式组建自己的小队，却已经开始满脑子想着如何捞券了。
……
马瓦略和胡森走了过来，胡森开口道：“你们可以开始读取卷轴上的内容了，争取今晚零点前，出一点效果吧。”
“是。”卡伦。
“是。”穆里。
两支小队各自围成一个圈，都是由各自队长先进行读取。
卡伦打开卷轴，将自己精神意识进入其中。
类似的术法拓印卷轴他接触过很多次，不管是普洱和凯文给自己的还是理查给自己的，但那都是一次性卷轴，就是拓印完成后，只能读取一次，这个卷轴能读取十次，意味着它更贵。
二十分钟后，穆里和卡伦都结束了自己的读取，也都将卷轴传递给下一个队员。
“怎么样？”帕西奥凑过来问穆里。
穆里回答道：“我尝试理解最开始的五分之一，余下的你们分批次记录下面的部分，到时候再各自一个下午的时间消化一下，我想在傍晚时，我们就能以小队的模式以我为媒介，尝试第一次召唤了。
他们也应该差不多，不，应该比我们要晚一些才对，因为这考验的是团队所有个体的实力。我承认我们的整体性不如他们，但个体实力上来说，我们肯定比他们……”
帕西奥：“队长……”
“嗯，怎么了？”
“你看那边。”
穆里扭头看向卡伦小队那边，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怎么可能！”
……
卡伦将卷轴递给了马斯，马斯却直接转交给了巴特，
道：
“队长，您消化理解开头部分，我消化理解结尾部分，开头和结尾部分一般最繁琐，也最不能出错，就由我们两个来把控吧。”
“哦，好的。”
巴特开口问道：“队长，您准备消化开头的多少？我再自己分批下去。”
“多少？”
“就是几分之一。”巴特说道，“这样我才好和大家一起商量各自的部分。”
“几分之一？先让我想想……”
卡伦摊开手，开始思索和回忆，指尖不停地摆动，像是正弹奏着钢琴。
与此同时，
一道巨大的黑色星芒出现在了卡伦脚下，地基，也随之浮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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