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习惯
周楚楚来了。她给豆子带来了一份礼物，不是南宫郁准备的，是她自己私人准备的。她亲手炼制的丹药，不算贵重，却是心意满满。
豆子看着周楚楚额头上那个圆圆的印记。印记上，“豆”字依旧清晰。
叙过家常，周楚楚才说明来意。“豆小姐，我家宫主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冰宫，他很想见您。”
豆子莞尔。“他原话怎么说的？”豆子刻意地动用了神帝威压。
周楚楚身躯不由自主地低伏了下去，娇躯颤抖，小声禀告：“宫主说，若是您今天不去，今夜子时，他就将您的两枚伴生种之一杀死。若是明天还不去，他明晚子时再杀死第二枚。”
周楚楚抬起头来，声音也扬高了几分，“小姐，这不是宫主的真心话。他解除与您的伴生关系，一定是有苦衷的。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宫主一有空闲就用冰块雕刻您的模样。单是我知道的，他也做了三四千个了。你若不信，可以去寒冰苑看。您住过的那个房间，里面全是您的冰雕像。他从来不准旁人进去。我也是在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无意中闯入，才知道的。”
豆子把手按在了心口。心，好痛。
“我现在就与你同去。”豆子翻身坐起，起得太急，一阵头晕，又摔回了躺椅上。
“紫馨！”在旁边侍奉着的筱九和露彦连忙过来扶。
周楚楚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豆子扶着筱九，慢慢站起来，说：“筱九，送我去冰宫。露彦，你留下来照顾榕哥哥。”
古榕道：“豆豆，你别强撑了。我去走一趟吧。郁，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豆子摆手。“不。是我想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周楚楚猛然跪下，“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回去请我家宫主过来。奴婢真不知道您的身子不好，我家宫主也不知道。他若知道，必定会心如刀割，火速赶来。”
豆子知道，南宫郁不会火速赶来了。他已经忘了。他再也不会爱怜她了。“不。我要去冰宫！”
大慈悲术——心距，豆子倏地出现在寒冰苑，出现在那间她住过的卧室里。
或大或小的冰雕像，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梳妆架，摆满了桌子，摆满了窗台，摆满了床榻、椅子……
房间里，能摆放东西的地方，都摆上了。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和她一模一样。
豆子本来就乏力，再被这么一刺激，身子一晃，就倒了下去。房间里的冰雕像太多了，豆子这一倒，就扑倒了好多个。
门开了，南宫郁出现在门口。
这是他的地盘。身为七品神帝，自己的地盘被人入侵，自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望着一房间的冰雕像，南宫郁自己也是吃了一惊。记忆迅速涌上来，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
豆子将一个冰雕像抱在怀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没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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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郁踏步上前。他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挡在他路上的冰雕像上。咔嚓！冰雕像碎裂！他每走一步，都至少会踩碎两个冰雕像。
走到豆子面前，已有十几个冰雕像成了粉末。他低头俯视豆子，眉头紧皱。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她看起来很虚弱！
南宫郁一把将豆子从地上拽起来，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立住，细细打量她。
这个妖女！明明长得不怎么样，为何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她到底又施展了什么邪法？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南宫郁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我解除了与你的伴生关系，还是会为你心痛？你今天故意以这副衰样来见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妖法还有没有效吗？”
泪水从豆子眼眶滑落出来。她对他使用大慈悲术——斩情，就是为了让他不难受！可是，他居然说他还是会难过！他当初，到底是把她烙印了多深？才会明明已经忘记还爱着她的这件事，却依旧会习惯性地为她而痛。
“对不起！我负了你！”豆子哽咽着。
“呵！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南宫郁用力摇晃着豆子。
豆子多想昏过去算了。可是，她的修为太高了。昏迷这种事，若非神魂重伤，再不会发生。
南宫郁很想狠狠揍她一顿，用严刑酷法，逼她说出真相，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就连抓住她的手，都情不自禁地松了，让她倚靠过来，靠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南宫郁忍不住问道。
“永恒国度里，万祭血炼大阵。郁，你要严格管束冰宫女弟子，叫她们切不可为了贪图捷径，跑去永恒国度，变成月奴。卡里纳多要的，是她们的血肉。”豆子说。
南宫郁愠怒：“你知道凶险，怎么还去？”
豆子说：“榕哥哥……”
她才说了三个字，南宫郁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猛然推开了她，喝道：“少来迷惑我！”
豆子被他这一推，后退两步，跌坐再地。她也不爬起来，就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南宫郁。“郁，是你让我来拿回我的伴生种。”她伸出手，“你若不需要，就还给我吧。我很需要它们。”
南宫郁冷笑。“好啊。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还给你。”
豆子收回手，说：“当初，我害怕凤离杀我，就对我所有的伴生种使用了同心契。同心契下，我和我的所有伴生者都同生共死，生命绝对共享。可能是这个缘故，让我的伴生种与我同心同德。”
“我已经把你的伴生种逼出来了！可是，我还是会……”南宫郁一甩袖子，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习惯。你就算养一株花养一条狗，日日照顾它，天天关心它，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南宫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豆子。
豆子又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再顽固的习惯，只要刻意去改变，总会改掉。你我都是生命悠久之人，我们有的是时间。郁，你现在难受；但是，一百年后，你就不会难受了！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你便不会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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