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龙城夜煞
第168章 龙城夜煞
轰隆隆——
滚滚雷霆,在厚重乌云间流窜,把太华殿前的白石广场,照的时明时暗。
白石广场侧面的千步廊里,挂着无数随风摇曳的宫灯,偌大宫城之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踏、踏……
漫长廊道里,身着红袍的老太监,头戴黑色纱帽,略微佝偻着背,臂弯里搭着一杆拂尘,沿着走了六十年的道路缓步前行。
虽然衣着、气态依旧一丝不苟,步伐也很从容,但胸口后背的数道刀伤,还是让一辈子未曾失仪过几次的曹公公,显出了些许狼狈。
气脉虽然冲开,但功力散尽,靠烈药补不回多少底蕴;在地牢囚居十年,体魄老化,也不像昔日那般坚不可摧。
面对养精蓄锐良久的仇天合,曹公公还是显出了力不从心,虽然还是赢了,但受的伤比仇天合重太多。
不过这些,曹公公并不在意,曾经生在宫城,给大燕尽完了忠,又给大魏做了能做的所有。
剩下所求,无非能死在宫城,早点死,还能让这个愿望早点尘埃落定。
曹公公按照往日夜间巡防的老路,走出廊道,贴着太华殿的白石台基,走向广场另一侧。
半途之时,一道雷光闪过。
霹雳——
而后太华殿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着艳丽红裙,手中撑着红色油纸伞,近乎夺目的美貌和气质,在巍峨肃穆的太华殿前,显得格格不入。
哗啦啦——
漫天雨幕落下,砸在红色油纸伞上,又顺着伞骨滑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曹公公在殿前驻足,手持拂尘,躬身一礼:
“长公主殿下的武艺,又精进了。”
大魏女帝顺着御道缓步行走,腰背笔直,透漏着专属于帝王的从容与威仪,心底不喜欢这称呼,但并未计较:
“回去吧。朕把你留着,是让你看看朕如何做皇帝。朕登基以来,大兴科举、整顿贪腐、休战通商、管束江湖,十年时间,把先帝留下的底子,打造成了现在的光景。再给朕十年,朕的年号,便是史书上前所未有的人间盛世。
“你想保大魏江山社稷,至少看到那一天才死,这样九泉之下与太祖先帝重逢,太祖先帝不会责难伱半句,只会为有了朕这么个子孙而欣慰。”
曹公公微微躬身,语气和缓:
“老奴只是家仆,江山社稷如何,和老奴无关。明君老奴会舍命侍奉,昏君亦是如此,唯独违背宗法的篡位之君,老奴不能尽忠。”
大魏女帝撑着红色油纸伞,缓步走下御道,站在白石广场上,眼神平淡:
“宗法、礼法、国法,都是帝王所定。朕是皇帝,当前无人可撼动,以后说女子能做官、能成皇储,这天下间便有了女人能掌权的法令。你守的不是宗法,是自己的规矩。”
曹公公垂首静立,回应道:
“诸王未平,殿下不敢贸然婚配立储,必须收回诸王兵权,才能考虑大统传承之事。但殿下走了禁忌之道,能活多久,殿下自己都不清楚,殿下一死,二公主难掌大局,东方家的皇统,可能落入外戚之手。老奴受太祖恩泽、先帝敬重,必须守祖宗之法,保东方家的家业,劝殿下浪子回头。”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太华殿前陷入了沉默。
大魏女帝稍微沉默了片刻,开口询问:
“触碰禁忌,真的无药可救?”
曹公公平静道:“殿下参悟哪张鸣龙图出错,找到那一张图,以鸣龙图逆天而行重塑体魄的功效,身体病变之处,自然会逐步恢复。
“但殿下太急功近利,为了降服老奴,内外兼修,同时练六张图,除开玉骨图,其他必然都存在差异。殿下能活到今天,已经在老奴意料之外了。”
大魏女帝想了想:“你在宫中经历过开国之战,可知道另外五张图的下落?”
曹公公道:“金鳞图流入北梁,后失窃,现如今可能在蒋札虎手中。
“龙象图在义军进城后失窃,可能藏于藩王之手。
“长青图被燕恭帝的皇后带去了南霄山,可能在平天教主手里。
“浴火图被狂牙子得手,但狂牙子死于陈年旧伤,可能被其他江湖贼子夺走,不知所踪。
“明神图自前朝起,就未在大魏出现,可能在北梁手中。
“殿下要找齐五张图,得先把江湖、藩王、北梁全打一遍,时间根本不够。”
大魏女帝皱了皱眉,稍加思索:
“朕寻了个好苗子,忠心耿耿,天赋直逼奉官城。让他去找,应该有可能。”
曹公公摇了摇头:“一代帝王,岂能把生死寄托于他人之手?五张鸣龙图,殿下指望一人寻来交给殿下,殿下能给他什么?长生不老,还是羽化登仙?”
大魏女帝知道这是个很实际问题。
历代大内门神忠心到无私,前朝都不敢把珍藏的浴火图交给太监练,便是因为‘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当一个人拥有无人能限制的实力,且有拿到至高无上权势的机会时,再忠心的人,心态也会发生微妙变化。
就算夜惊堂重侠气,功名利禄都不感兴趣,只好色;她也拿不出能值五张鸣龙图的绝世美人。
她把离人嫁了,夜惊堂也只是对离人真心实意,不会对她这大姨子掏心窝子。总不能把自己当奖品,让夜惊堂死心塌地给她办事儿……
曹公公安静等待片刻后,又询问道:
“殿下可还有疑问,要老奴解惑?”
大魏女帝撑着油纸伞,轻轻吸了口气:
“你一心想全忠义,朕不允,朕要你对朕这个皇帝心服口服后再死。”
“那老奴,只能得罪殿下了。”
曹公公拱手一礼,而后身上的红袍,便在风雨中轻微摆动,气势节节攀升,瞬间从卑躬屈膝的老奴,化为了皇城之中的一颗擎天巨木。
呼~呼~
大魏女帝没有任何变化,十年前击败曹公公,她还需要师尊协助;而如今面对垂垂老矣的曹公公,她要做的无非是让这东方家的老仆人,体体面面被抬出去继续养老而已。
呼~
一阵轻风扫过殿前广场,吹动了大魏女帝的红裙。
曹公公上前一步,正欲慷慨赴死,不曾想白石广场的侧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喝——!”
声音清朗,气若洪钟,远传整个太极殿。
大魏女帝和曹公公皆是一愣,转眼看去,却见白石广场侧面的偏殿之上,一道黑影,从巍峨殿堂上方冲天而起。
嘭——
澎湃气劲撞破漫天雨幕,犹如强龙出海,在半空中撞出一条白色尾迹。
黑影人影手持一根长枪,跃起的高度,几乎和上方的太华殿齐平,而后便往白石广场悍然砸下!
此情此景,让大魏女帝和曹公公都转过了目光,毕竟这轻功和瞬间爆发力,实在有点过于夸张了,明显是心急如焚之下含恨而发。
这就如同人绝命之时,能发挥出数倍力气一般,危机突破了身体自我保护的防线,平时靠意志是不可能驱使身体做出这种极端反应的。
大魏女帝无波无澜的双眸,少见的张大了几分,眼底明显有意外——她要和曹公公聊不能外传的话题,专门撤掉了太极殿周边的宫人,夜惊堂怎么跑来了?
来就来吧,至于和杀妻之仇、夺妻之恨似得这么激动?
说忠心护主,你也不知道朕身份呀……
轰隆——
不过一念之间,人影砸在白石广场上,又瞬间跃起,在平整广场留下个半圆凹坑,硬是两次起落,从偏殿上方跳到了偌大广场的正中。
强劲气浪裹挟风雨,压在了两人衣袍之上,一杆通体墨黑的长枪随后而至,以骇人威势刺向曹公公胸腹。
曹公公没见过夜惊堂,瞧见此子面相不过二十左右,武艺却高到不合常理的地步,眼底闪过惊讶。
嘭——
一声爆响。
夜惊堂手持黑麟枪,含愤而发全力一枪,刺在这胆敢大半夜对宫女示威的死太监身上。
结果死太监动都没动,枪锋刺在胸口,本该透体而过的黑麟枪,入肉半寸,就戛然而止。
枪锋裹挟澎湃气劲透体而入,震碎了太监脚下的白石地砖,把老太监整个人撞得往后平移,瞬间退到了大殿的白石地基下。
轰隆——
白石台基侧面,被撞出一个半圆凹陷。
而枪锋之前的老太监,自始至终都保持臂弯托着拂尘的姿势没动,只是颇为讶异的看着夜惊堂。
!!
夜惊堂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刚才瞧见仇天合被打了个半死,他还觉得仇天合菜鸡。
现在全力一枪捅下来,他才发现仇天合能在这老妖怪身上留七八道刀伤,是多离谱的事情。
夜惊堂双手握枪把曹公公抵在白石上,力至强弩之末,便双腿微屈身体前倾,全力前压,想要把黑麟枪刺入这老妖怪胸口。
轰隆——
曹公公身体再退半分,后背抵住的白石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但枪锋刺在了肋骨上,无论用明劲暗劲,都再难往前刺出一分,只能用此法把老太监摁着墙上。
曹公公眉头微蹙,仔细看着夜惊堂面容,也在感受着枪锋传递来的每一分气劲,片刻后,脚步往前。
咔咔——
夜惊堂双脚踩住的地砖当即龟裂,往后滑去,就如同一座山岳在前方平移,无论如何用力,都顶不住这股泰山压顶般的绝对蛮力。
“喝——!”
夜惊堂爆喝一声,浑身气劲爆涌,瞬间撕裂了身上黑色官袍,肩背腰腹双腿肌肉绷紧,脸色化为了赤红,全力之下,竟是把刚走出一步的老太监,又给摁了回去。
但曹公公玉骨龙象图练了一甲子,拼武学造诣乃至续航,有可能占优,拼蛮力,纯属班门弄斧。
曹公公被按回去后,明显加大了力道,再度往前走出,慢条斯理推着长枪往后滑去。
“给我开!”
夜惊堂一声爆喝,双眸瞬间充血,面目近乎狰狞,隔着数步都能听到近乎爆裂的心跳声。
咚咚咚——
全身再度发力,气劲之大,甚至绷断了束缚黑发的发冠,双手持枪强行抵住了曹公公,又撞在了台基上。
轰隆——
曹公公被抵在石台下,望着夜惊堂的面色,眼底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大魏女帝持伞站在背后,瞧见此景也是目露讶异。
能把蛮力无双的曹公公压退两次,哪怕练过龙象图都做不到,因为世上没人比曹公公练的更久,双方角力,只会压断兵刃。
瞬间爆发力撼山石,枪锋却保持笔直,说明夜惊堂在控制长枪,靠内劲压人,而非蛮力硬怼。
虽然只是朴实无华的前刺,却明显能看出身体所有骨骼、肌肉、气脉协调到毫无瑕疵。
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不是一个人在前刺,而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械在推枪,所有零部件都打磨到完美的地步,澎湃内劲在一念之间涌动全身,不被任何关节气脉拖累,才施展出了这种非人的瞬间爆发力。
这根本不是人生下来能拥有的体魄,甚至后天精心温养都做不到,更像是举国之力锻造的一件人间兵器……
大魏女帝觉得夜惊堂身体很特殊,本想仔细看下细节,但马上发现,夜惊堂是真在玩命。
夜惊堂拼尽全力摁住龙象之力的曹公公,浑身气血已经冲到极限,双目血红青筋暴起,心跳如声声闷雷,再强行去推枪,就得伤及自身经脉内腑了。
大魏女帝见状,无声来到夜惊堂背后,抬手握住轻尾。
轰——
还在发力的曹公公,瞬间被摁死在了台基上。
夜惊堂只觉双手中压力骤减,倾盆大雨也被头上的红伞遮住,眼底闪过错愕,望向旁边的红衣美人。
大魏女帝站在身侧,单手握住黑麟枪,眼神儿十分霸气:
“枪不是这么用的。”
话落肩头微动,未见任何气劲外泄,连红色水袖都未曾飘起,黑麟枪却再度往前推出两寸。
轰隆——
白石台阶瞬间炸裂,曹公公整个人都陷入砖石之中。
曹公公本就没多少功力傍身,硬撼仇天合外加夜惊堂,体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女帝最后跑来补个刀,浩瀚气劲透体而入,虽然依旧未能刺穿一身玉骨,肺腑却没法再承受,轻咳一声,嘴角淌下血丝,一直平和到无波无澜的双眼,在转瞬间失去神采。
嚓——
大魏女帝收回长枪,靠在凹坑中的老太监,便侧滑倒在了地面。
扑通——
倾城雨幕,也在此刻彻底安静,只剩下雨水砸在伞面上的轻响。
夜惊堂双手握着枪,都没感觉到这一枪是怎么运的气、发了多大力。
看着在随手一碰就‘风吹即到’的老太监,夜惊堂脸上出现了和仇天合一样的怀疑人生之色:
“就这么死了?!”
“打晕了。”
大魏女帝松开枪杆,红伞遮在汗气蒸腾的夜惊堂头顶,双眸妩媚自生,却带着股别样傲气,居高临下道:
“你方才表现……咳——”
话没说完,大魏女帝就闷咳一声,脸颊涌动出一抹暗红,气息当即紊乱,身体也晃动了下。
?!
夜惊堂本来还把钰虎姑娘当做比肩八大魁的绝世女高手看,瞧见此景,内心惊艳荡然无存,迅速把将要软倒的大漂亮扶住:
“你怎么回事?”
说罢用手握住大魏女帝的手腕,却发现体内气劲乱窜,有岔气走火入魔之相……
“我靠……”
夜惊堂发现钰虎姑娘霸气十足一枪下去,把自己戳岔气,差点被这又菜又爱装的虎笨笨气死,迅速附身搂住她的腿弯横抱起来,往宫城外跑去:
“你这什么烂功夫?还枪不是这么用的,你真好意思说出来?枪像你这么用,我怕早死了……”
大魏女帝面对夜惊堂的无情嘲讽,闷咳了两声,伞依旧撑在夜惊堂头顶:
“别出宫,送我回承安殿。”
“你都快走火入魔了,我送你去找王太医。”
“王太医治不好。”
大魏女帝瞄着近在咫尺的焦急脸颊:“我自有秘法调理,你再往外乱跑,我可就真出事儿了。”
夜惊堂脚步猛地一顿,转身跑向后宫,低头询问:
“你有病?”
?
大魏女帝眨了眨眸子,感觉这话应该不是骂她,便没介意:
“练邪功伤了身体,调理一会就好,暂时死不了。送我回宫,路上别让宫人撞见。”
夜惊堂感觉怀中女子浑身滚烫,都快熟了,可不像是能随便调理好的样子,但这时候也不好自作主张乱来。
他在宫阁间大步飞奔,忽然发现太极殿前后竟然看不到一个人,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低头看向怀里国色倾城的大漂亮,本想发问,但看她气色不好,还是先行跑向了长乐宫……
——
雷雨未止,风波却逐渐进入尾声。
城西诸多高手,依旧在按照命令地毯式搜索着可能潜藏的贼子;城东鸣玉楼下,黑衙捕快开始逐步解救囚犯;六扇门则带人围了城外的邬王府。
而距离皇城不远的一栋三层楼阁顶端,几道人影,扶起来一根数丈长的黑色长杆。
曹阿宁身着夜行衣,单脚站在长杆顶端,身形随风雨摇晃,手里拿着根望远镜,跃过宫墙,盯着视野尽头的太华殿。
视野中,无处不在的夜阎王,毫不意外的又杀了出来,拦在了持伞的红衣女帝之前,而后义父倒在地上,夜阎王抱着红衣女帝离去。
曹阿宁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在倒在雨泊里的老太监身上停留许久,才顺着长杆滑了下来,站在了屋脊上。
旁边的昔日暗卫询问:“宫里情况如何?”
“十年前击败曹公的,是女帝本人,看起来好像受了暗伤。”
曹阿宁收起望远镜,紧了紧背后的直刀,走向城外:
“走吧,去燕州。”
后面的暗卫,有些迟疑:“曹公说,燕不归和背后的势力,是在利用我等。”
“我们不是曹公。义父为的是东方家,我们为的是功名利禄。若没有利用价值,那叫废物。”
“夜惊堂太厉害,世人常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曹阿宁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世人也常言‘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后这阎王出现在百里之内,无论任何情况,我们直接逃。我就不信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后面几名老暗卫,见此不再多说,回望宫城一样后,相继隐入雨幕……
——
八千多字……
——
友情推荐推荐一本新书《重生后好友妈妈成了我家女仆》……
一些设定……
本来是想写,仇天合大战曹公公的,结果发现场面写小了不合理,往大写没几千字下不来,只能让仇天合表演了个空中飞人。
实际上仇天合还是很厉害的,为了重获自由,单枪匹马去拦不是满状态的曹公公,基本上打成了大残。
在这里说下鸣龙图的设定问题。
鸣龙图前三张是——金鳞玉骨龙象,对应的外练筋骨皮。
中间三张是——浴火长青明神,对应的是精气神。其实设定图画应该是鹿龟鹤,但忘了。
最后三张对应的是玄学了,写到以后看情况,太早冒出来会出戏。
鸣龙图任何一张,练了都能获得天赋异禀的一面,但因为是一整套功法,只练一页会有瓶颈。
就比如龙象图,没玉骨图的情况下,力量达到一定境界,骨头就挂不住肉了。
而金鳞图,在没有龙象玉骨的情况下,骨肉撑不起一身金鳞皮。
虽然比寻常人强太多,但身体还是存在明显短板,卡主了上限。
筋骨皮三张图全练,没有‘精气神’支撑内里,就会出现‘小马拉大车’的情况。
骨皮肉比常人结实太多,寻常药物很难治愈伤口,没有浴火图的情况下,身体自我修复速度,肯定比常人慢。
没有长青图的情况下,不够强健的内脏,和常人一样的小‘油箱’,支撑不了如此夸张的身体消耗;同样体能,跑同样距离,肯定是消耗大的先倒下。
没有明神图的情况下,身体远超常人,六识和常人没区别,就相当于新手开超跑,容易掌控不住,导致操控不够精细。
而先练精气神就是反过来,大马拉小车。
曹公公练了四张图,却没能成为天下第一,就是因为严重偏科,守门不动如山硬碰硬,没人能撼动;出门打拉锯战追逐战,存在没法避免的短板。
曹公公天赋和平天教护法张横谷一个级别,强在鸣龙图外挂。
而八大魁前几乃至山上三仙,都是内外兼修的六边形战士,身体硬度力量可能弱于曹公公,但能依靠综合实力找到其他合理的因对之法。
另外就是自己琢磨鸣龙图的问题。
鸣龙图是秘籍,这个世上本就有这条路,鸣龙图记载了走这条路的方式。
悟性奇高的人,举一反三,可以通过一张鸣龙图,甚至没有鸣龙图,去推导出其他鸣龙图的走向。
但因为鸣龙图是改变身体构架的法门,脉络过于庞杂,从古至今没人成功过,鸣龙图是目前唯一已知练了不会出问题的正确路线。
如果一条脉络走错,就改变了身体构架。
正确路线是让骨头变硬,而走错了,就可能是变软、骨质疏松、骨质增生等等。
这个变化没法预料,运气好的,只是皮肤变白、变黑,不影响身体运转;运气差的就是身体机能奔溃。
这些都是暂时设定,阿关只比大家提前半天知道剧情,后期修改变更也有可能。
写到书里太复杂了,就发到章节感言里面,大家看看知道就行。
第169章 你怎么这般熟练?
巍峨皇城内,三千宫灯在风雨中摇曳,一道急促脚步,从游廊中快步跑过,很快来到了皇城正中的长乐宫。
踏踏踏……
夜惊堂衣服破破烂烂,发冠也散开,满头长发披散下来,大步奔行间,看起来就像个衣不遮体披头散发的俊俏山大王,怀里抱着如似玉的大姑娘,在找地方干坏事。
大魏女帝脸色显出潮红,红伞依旧持握在手中,靠在了男子肩膀上,气息紊乱。
自从登基后,女帝基本上不离开皇宫,对外宣称身边有一个能击败曹公公的绝顶高手,贼子没摸清楚底细前,也不敢进宫捣乱,捣乱也轮不到她这天子亲自动手,平日注意分寸的情况下,从未出过大问题。
但今天为了在天赋旷古烁今的夜惊堂面前,显摆下她绝世无双的巅峰武力值,结果用力过猛不小心装大了,身体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些。
不过虽然不太好受,女帝眼神依旧不失从容。
快步回到长乐宫,便能看到宫人走动的行迹。
夜惊堂按着嘱咐,并未惊动在宫阁间行走的宫女,熟门熟路绕过园,来到了鸣龙潭前方的承安殿。
承安殿是天子日常起居的地方,规模很大,到了夜间灯火通明,能看到几个宫女在中间的厅堂里掌灯。
夜惊堂来到承安殿后方,从湖面轻点凌波而起,进入了窗内的寝室。
寝室门非常宽敞,外侧放着面向湖畔的长案,上面摆着不少画轴;墙边则是琴台、棋榻等物,墙壁上挂着各大名家的书画,中间还有一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书法作品。
虽然没有珠光宝气点缀,但从木料到瓷器都是人间极奢之物,又一尘不染,站在其中都能感觉到那份奢华内敛的贵气。
里侧则是雕刻瑞兽的金丝楠隔断,垂着碧玉珠帘,珠帘后方是龙床,和笨笨的八步床规格一样,并排排睡四个人都不会拥挤那种。
夜惊堂还是第一次来女帝的卧室,想穿过珠帘,把大漂亮往床上抱。
大魏女帝微微抬指,示意屏风:
“去那儿。”
夜惊堂顺着指引来到屏风后,却见后面是一道滑门,滑门上为虎头浮雕,凶相毕露,似是在警告来人不要轻易触碰。
女帝躺在夜惊堂胳膊上,抬手扭转虎头浮雕的眼睛,滑门便自行左右分开。
哗啦——
滑门后方,是一间浴室,中间为冒着白雾的浴池,整体由白玉石打造,大小也就一丈方圆。
两侧是多宝阁,左边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盒,右边则陈列各种兵刃,刀剑好几把,两根交叉摆放的双锏,正中间则是竖着摆放的一杆带有龙纹装饰的马槊。
而正对门的墙壁前,则陈列着一具铠甲。
铠甲为暗金色的明光铠,款式和皇城禁军的麒麟铠大同小异,但工艺明显更好,甲裙上的鳞片排列好似龙鳞,腰间是兽面腰带,带有麒麟护肩,头盔也是麒麟盔,还带有面甲,看起来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
夜惊堂也没在意屋里陈设,快步来到浴池边:
“把你放进去?”
大魏女帝示意墙边的多宝阁:“先去取药。”
夜惊堂见此,先把她放在了浴池边的贵妃榻上,而后来到墙边点起灯台,按照指引,拿起木盒中的一个白玉瓷瓶。
瓷瓶打开后,传来浓郁药香,应该是药浴温养身体的东西,就快速到浴池边,将药液倒进去。
哗啦啦~
大魏女帝坐在软榻上,抬手拉腰间的系带,稍作斟酌,又开口道:
“夜惊堂,你把眼睛蒙上。”
夜惊堂把空瓶子放在一遍儿,回过头来:
“我去叫个宫女过来?”
“我有暗伤的事儿,不能传出去。你把眼睛蒙上就行了。”
夜惊堂也没多说,从破破烂烂的袍子上扯下一条布片蒙在眼睛上,手在池水里搅动几下,让药液尽快扩散。
女帝见此,无声拉开红裙腰带,布料柔顺的大红裙子,就自肩头滑落,浴室也在此刻明亮了几分。
女帝是标准的葫芦形身材,腰肢纤细,臀围极为丰盈,比雪腻香肩还宽半分;胸襟也十分广阔,尺寸和笨笨不相上下,丰腴身段儿看起来非常大气。
女帝穿的很少,裙子滑落就是巴掌大的布料,上身是绣着金龙的红色薄纱小衣,三角造型,刚好把白团团包住。
下面则是两侧带蝴蝶结的小裤,包住鼓鼓的白玉老虎。
不过此时此刻,身段儿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皮肤泛红香汗淋漓,隐隐可见白雾蒸腾。
女帝望着夜惊堂,见夜惊堂认真配着药浴,并没有欺君犯上偷看或者遐想连篇,眼底闪过一抹赞许,把手绕到背后,想解开三角小衣。
但这个动作有点大,在体内气血翻腾的情况下,手绕到一半就皱了皱眉。
夜惊堂虽然蒙着眼,但能感觉到钰虎的动作,当下站起身:
“我帮伱。”
说着走到贵妃榻旁,伸手准确无误捏住了背后的肚兜系绳,把小衣解开了,脖子后的系绳亦是如此。
呼~
金色胖头龙小衣落在了膝盖上。
这脱小衣的熟练度,着实称得上登峰造极。
大魏女帝尚未反应过来,胸口便是一凉,下意识抱住失去束缚的大团团,就发现夜惊堂把手移到腰侧,捏住蝴蝶结轻轻一拉。
小布料失去束缚滑落,肥嘟嘟的白玉老虎,顿时呈现在了烛光下。
?!
大魏女帝饶是快要压不住体内气血,眸子依旧瞪大了些许,难以置信道:
“夜惊堂,你怎么这般熟练?!”
夜惊堂从始至终没碰到肌肤,麻溜解开另一侧的蝴蝶结:
“天合刀能洞察到环境最细微的变化,你一动,布料摩擦皮肤会有响声,绳结也会带动气流,穿着什么样的衣裳,我能感觉出来。”
大魏女帝觉得感觉出来是一回事儿,知道怎么脱是另一回事儿,熟能生巧到这一步,说以前没脱过很多次这种小衣,她半点不信。
难不成是离人穿给他看过……
但此时也没心思聊这个,女帝轻轻撑起身体,臀儿刚离开贵妃榻,便坐了回去,蹙眉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你把我抱进池子,手不要乱碰。”
夜惊堂感觉钰虎都快炸了,也没心思揩油,胳膊扶住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腿弯,把滑溜溜的钰虎托起来,刻意伸出胳膊保持距离,以免身体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大魏女帝躺在臂弯之间,臀线如同剥壳的鸡蛋般白皙,在烛光下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弧线。
瞧见夜惊堂如此规矩,女帝倒是勉强笑了下:
“你当心把我摔地上。”
夜惊堂虽然蒙着眼,但巴掌大个房间还是能完全记住,来到浴池边蹲下,小心翼翼拖着大漂亮,放入温热池水中。
哗啦~
“你情况不对,确定不叫王太医过来看看?”夜惊堂问道。
大魏女帝浸泡在温水里,表情稍微舒缓了几分:
“不用。你出去吧。”
夜惊堂蹲在浴池边缘,都能感觉到钰虎身上隐隐传来的燥热。
不叫宫女又不叫太医,他怎么可能放心情况不明的钰虎一个人泡在这里疗伤,当下站起身来,背对着池子:
“我不说话。你好好调理身体,有问题直说,不要硬抗。”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不出去,也没多说,毕竟有人在跟前看护,总是要更稳妥一些,当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起来。
但在这里泡澡,一个男人站在旁边,虽然蒙着眼睛背对,还是有点……
算了,就当是如似玉的妃子在旁边伺候吧……
大魏女帝睁开眸子,看了眼夜惊堂的背影,又闭上眼睛,调理身体的同时,心底暗暗斟酌。
她虽然打算,让天赋冠绝当世的夜惊堂,当她的秘密钦差,去天下间帮她搜寻失散的鸣龙图。
但身为帝王,她也没白痴到产生‘因为我是皇帝,所以你得无理由无偿帮我办事儿’的想法。
哪怕是臣子,都得发放俸禄、仔细驾驭人心,确认臣子绝对忠诚后,才给予与忠诚度相对应的权利,交由重任。
这种事关帝王生死的绝密任务,在没有彻底让人归心之前,乱说完全是给自己找刺激。万一夜惊堂知道后,掉头去北梁换个王爵,大魏当场就得天下大乱……
该怎么让他对朕忠贞不二呢?
他看起来不好权势名利,说好色吧……
这种情况下都能不动如山,看起来还真不像好色之徒,那不就无懈可击了……
大魏女帝觉得自己眼力毒辣,夜惊堂不可能不好美色。
她想了想,略微抬起手儿,撩起水,淋在了白团儿之间。
哗啦啦~
水光四溢,细微波澜阵阵。
大魏女帝仔细注意着夜惊堂的细微反应,结果发现蒙眼站在浴池边的夜惊堂,耳根动了动,然后就偏头露出侧脸,带着几分不悦:
“你好好疗伤,别搞这些幺蛾子。”
语气还挺凶。
?
大魏女帝动作一顿,目光微凝:
“夜公子,你这般不识抬举,以后在京中行事,会吃亏的。”
“你要是伤好了,我就走了。没好就认真疗伤。”
“……”
大魏女帝觉得这小子若不是她妹夫,而是她妃子,铁定三天就得把自己玩进冷宫,当下也不说话了,认真疗起了伤……
第170章 没看见
另一侧,城西。
忽如其来的大暴雨,持续几刻钟后就逐渐减小。
城西云宁侯府附近,无数禁军依旧严防死守,但内部游猎的大内高手,在确定没贼子隐匿后,已经放弃了搜查,来到了皇城西北的角楼外。
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站在角楼门前,昂首挺胸,气色极好。
在角楼里指挥了一天,如今一次性抓获二十余名要犯,可谓收获颇丰,唯一遗憾就是邬王世子身份特殊,得刑部重臣去收押,她不能带着护卫去抓。
但这件事儿的功劳,毫不意外会落在她这明察秋毫的女王爷身上,这么大的案子,开国以来都没几次,被她办成了,以后问户部要银子,那还不是理直气壮,御史言官更不好再对她职权不明的事儿说三道四,想想都让人觉得舒心。
东方离人摘下这么大个功劳,肯定不能让部下寒心,搜捕刚刚结束,便准备庆功,好好夸奖下奔波一天的部下。
但东方离人站在角楼前,扫视归队的人群,却发现功劳独占八斗的堂堂大人没回来,便询问道:
“伤渐离,夜惊堂去哪儿了?”
伤渐离可能是怕擅离职守的事儿,让好不容易立下大功的夜惊堂,染上些许污点,解释道:
“夜公子有雪鹰相助,耳目通天,方才发现鸣玉楼那边动静太大,过去驰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夜公子应该是发现了不得不过去的情况,才会提前离队……”
东方离人知道仇天合帮忙出力的事儿,夜惊堂不知情跑过去查看在情理之中,自然没介意,继续道:
“此次大案,谁该拿首功,你们应该清楚。以后让夜惊堂在黑衙担任副指挥使,你们可有意见?”
副指挥使,大概和白发谛听一个地位,算得上光速升迁。但在场黑衙总捕,肯定不会再认为这是裙带关系,佘龙开口道:
“衙门里能打的人多,能查案的人少,又能打又能查案的人,凤毛麟角。就夜公子这才能,当副手我等都觉得亏待了。”
太后娘娘的护卫杨澜,今天出来协助抓捕贼子,此时笑着说道:
“以夜公子的才能,肯定是黑衙第七煞,佘大人觉得该叫什么混号?”
黑衙六煞,意思是‘六大煞星’,外号更是以地府鬼差命名,本身是江湖人带有贬义的称呼。
但因为六煞都是狠角色,时间一长,又慢慢变成了荣誉称号。
黑衙六煞本人,虽然不大喜欢这江湖称号,更不会自己取,但别人真这么叫,倒也不怎么介意。
佘龙稍微琢磨了下:“地藏爷有了,以夜公子的天赋,怕是得叫阎王。”
东方离人心情不错,也开起了玩笑,脸色微沉,凶巴巴道:
“他是阎王,本王是什么?”
众人一想也对,黑衙的阎王爷,肯定是靖王殿下,别人当,那不成功高盖主了。
伤渐离不喜欢‘鬼影无常’的破混号,但给别人取挺来劲儿,认真思索了下:
“夜公子能查案能提刀,可谓文武双全,地府之中,似乎就文武判官合适。”
佘龙眼前一亮,点头道:“这个确实。不过判官都长得凶神恶煞,夜公子这相貌……”
杨澜笑道:“那就叫玉面判官,刚好和六煞的江湖名号搭配。”
东方离人觉得这混号相当霸气,点头道:
“去江湖上放点风声,别过段时间,江湖人先给弄出个‘无情孟婆’来。混号这东西,一旦传开甩都甩不掉,夜惊堂要是不喜欢,能憋屈半辈子。”
“呵呵……”
……
东方离人夸奖众人片刻后,让众人下班去休养,她则直接从城墙上回到了宫城。
今天曹公公跑出来,最后进宫了的事儿,东方离人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曹公公不可能翻出什么浪,但不清楚姐姐最后怎么解决的。
为此东方离人下班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长乐宫,准备汇报工作、了解情况,顺便给堂堂大人请赏。
已经入夜,长乐宫动火通明,宫女各司其职在其中行走。
东方离人带着宫女,穿廊过栋来到承安殿外,见里面很安静,便询问殿内宫女:
“圣上不在?”
宫女来到近前,欠身一礼:“未曾瞧见圣上回来,婢子也不清楚在没在寝室。”
东方离人知道姐姐武艺好,高来高去不会和宫女打招呼,宫女也不敢擅自进入天子的卧室,便自行来到了东侧的寝室门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
寝室内部,浴池内。
白的大魏女帝,躺在温热池水中,闭目凝神调理气息,神色较之方才好了几分,但脸颊依旧带着一抹潮红。
夜惊堂浑身破破烂烂,用布条蒙着眼睛,在浴池边背对负手而立,看起来好似一尊无情无欲视红粉为骷髅的佛陀。
两人正寂寂无声间,宫殿外传来动静:
“圣上不在?”
……
夜惊堂听见笨笨的声音,本来没啥,但转念一想……
我去!
夜惊堂想起大漂亮正赤条条的泡在身边池子里,已经能想象出笨笨胖头龙气炸,拔刀砍他的场景了,连忙想走为上策。
大魏女帝躺在池水中,睁开了眼眸,见离人跑来了,眼底神色也有点不对,但瞧见妹夫要跑,还是开口:
“你不许走。”
“嗯?!”
夜惊堂起身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大漂亮,蒙着眼,脸上带着一抹错愕——伱啥意思?
想来个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大魏女帝倒没有让夜惊堂藏进浴池洗鸳鸯浴的意思:
“我的伤没好,不能被靖王发现,你跑了她肯定找进来,你出去帮我把她支开。”
?
夜惊堂有些无语:“我怎么支开?我一个男人,出现在女帝卧室,难不成说我在这里躲雨?”
大魏女帝微微耸肩:“靖王已经准备进来了,你现在出去也会被发现。我的伤不能被靖王知道,你要么想办法出去把靖王支开;要么就在这里等着,待会被靖王乱刀分尸。”
夜惊堂肯定不能在这里等着笨笨进来,当下快步走向门口,把蒙眼的黑带拉下来,手刚扶住滑门,后方又传来一声不容置疑的御姐音:
“等等。”
“嗯?”
夜惊堂下意识回眸!!
浴室里灯火幽幽,身段儿曼妙的绝色大漂亮,泡在雾白池水里,背靠白玉石,水没到胸前。
浴池的水并不深,虽然是药浴,但能见度几乎没影响,借着昏黄灯火,首先入眼的就是水底的两条长腿。
因为是泡澡,大漂亮姿态比较随意,左腿搭在右腿上,正对这门口,一眼望去,虽然体态丰润,看不到不该看的地方,但说毛都没看见,好像也确实没看见……
?!
夜惊堂瞳孔微缩,看了估计会被挖眼睛的白馒头,直接不可阻挡的撞进了他的世界里。
再往上是盈盈一抱的腰肢,而后是半浮在水面上的白团儿,大漂亮反应很快,用胳膊抱住了,倒是没看到太多。
彼此四目相对了一瞬。
大漂亮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原本妩媚而从容的绝色容颜,流露出了一抹伏尸百万的别样压迫力。
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迅速把双腿收起,缩在身前……
“……”
夜惊堂确实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迅速把脑袋转回去,手扶着滑门,感觉自己闯大祸了,天王老子来了,估计都救不了他……
大魏女帝脸色本来就带着红晕,此时不过一瞬间,就化为了血红。
帝王心智让她没有当场失态,但修长睫毛还是颤了几下,几乎是咬着牙,平静如常道:
“你先出去支开离人。”
夜惊堂脑袋瓜嗡嗡的,想把刚才的画面忘掉这一切,或者掐自己几下从梦中醒来,挽回这一切,但这显然不可能。
说起来他也没看见啥,关键点都只看了个边缘轮廓,但毛都没看见……
这好像比脚踏三只船还恐怖,三只船至少能想办法合在一起,现在这情况,大漂亮就算不灭他口,笨笨也得扒他两层皮……
夜惊堂强自镇定,询问道:
“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忘了。”
大魏女帝十分坦诚,说出了真实的心理状况。
夜惊堂对此毫不意外,把滑门拉开,快步走了出去,又关上了…
第171章 沙雕男朋友
咚咚~
金碧辉煌的寝殿里,东方离人轻敲房门,稍作等待,不见里面有动静,便推开了寝室的房门。
吱~~
窗外雨幕淅淅沥沥,飞檐下的宫灯散发出昏黄光芒,照亮了雅致外间,丝丝缕缕微风卷入,碧玉珠帘在屋子里轻轻摇晃。
房间里很安静的,看起来空无一人。
东方离人进入其中,本想叫一声“圣上?”。
结果刚跨进门,背后房门就被人关上了,继而两只手从背后探出,捂住了眼睛。
?!
东方离人脸色微变,还以为在女帝寝宫遭到了不明贼子埋伏,但哪有这么伏击的?
东方离人顿在原地,本以为是姐姐在开玩笑,但这大手的触感,明显是男子,而且很熟悉……
“猜猜我是谁?”
故作低沉的男子温柔嗓音,从耳边响起。
夜惊堂?东方离人微微一愣,明显有点惊喜,但很快就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咚——
寝室里传出轻微闷响。
东方离人动作极为迅捷,把蒙住眼睛的双手拉开,转身抓住男子的衣襟,直接把眼前俊美非凡的男子摁在了门上,眼神微凶:
“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间仔细打量,却发现夜惊堂披头散发,今天给他的官袍也是破破烂烂,明显经历过一场血战,为此东方离人手又收了几分力,补充询问:
“你受伤了?”
夜惊堂被摁在门上,也没反抗,眼底带着笑意:
“刚才去找仇天合,发现曹公公杀进宫里,怕出事儿跑过来帮忙,和曹公公过了几招,没大碍。”
东方离人恍然,不过想想又眼神狐疑:
“本王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伱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夜惊堂自然知道这是大漂亮的卧室,为防笨笨发现大漂亮的伤势操心,他只能强行编起理由:
“我动了气,需要调理一下,太极殿离这儿近,就顺道来鸣龙潭打坐。刚才发现殿下来了,就悄悄过来给殿下个惊喜。”
东方离人对这个价解释半信半疑,严肃道:
“这是圣上的寝室,上次宫女没和你说过不能擅入?”
夜惊堂笑道:“我看这儿没人,殿下又往这里走,还以为这是殿下在宫里的住处……”
“本王的住处,你就能偷偷往进摸?”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声,也没继续责备堂堂大人,心头疑惑姐姐的去向,转身走向屏风,想去平日里泡药浴的浴室里看看。
夜惊堂瞧见此景暗道不妙——笨笨拉开浴室的门,发现钰虎赤条条躺在浴池里,旁边还掉着红裙子和情趣小衣,他怕是跳进清江都解释不清了!
夜惊堂转念之间,迅速抬手拉住了笨笨。
东方离人手腕就被握住,身形一顿,回过双眸:
“你做什么……”
看到夜惊堂的面容,她表情就是微微一呆。
窗外细雨沙沙,面容俊美的公子近在咫尺,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带着几分不好描述的柔情,目不转睛望着她。
那眼神就如同看着一朵珍爱至极的娇,想要靠近,却又怕任何不小心的唐突,损伤了眼前的这份美丽。
东方离人算得上情窦初开,最近看侠女泪恶补过理论知识,但对儿女之情,还是和未出阁的娇娇小姐一样生涩。
不过瞧见这道忽如其来的别样眼神,东方离人还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意思——他喜欢本王……
“……”
东方离人身体微僵,原本威仪而冷酷的英气眼眸,显出三分仿徨无措,白皙如玉的脸颊,也升起了一抹微红,红唇轻启,却没说出话来。
夜惊堂握着手腕,把身材高挑的女王爷拉到面前,四目相对,语气柔和:
“上次在灿阳池,不小心看光了殿下,殿下既往不咎,让我帮黑衙办案还债。还了这么久,也立下些许功劳,不知殿下满不满意?”
“……”
东方离人被拉倒近前,银光闪闪的胖头龙,和夜惊堂的胸口距离最多两寸,不得不抬起脸颊,望着男子的双眸。
柔声言语入耳,东方离人浑身紧绷,尽力维持着冷酷女王爷的模样,但睫毛的微微颤动,显出了心底的无措:
“嗯……本王挺满意,以后再接再厉……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夜惊堂眼神柔和,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容颜: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殿下满意的话,准备怎么奖励我?”
奖励?
东方离人本来的打算,是给夜惊堂讨要赏赐,但以现在的气氛,说这个好像不对。东方离人觉得夜惊堂现在要的奖励,应该和名利无关,而是男女之间那种……
东方离人稍作迟疑,试探性询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
夜惊堂神秘兮兮笑了下,拉着笨笨往窗口走去。
东方离人略显茫然,不过还是跟着来到了临湖的小露台上。
而后身边的堂堂大人,就颇为霸道的抬手一搂,抱着她的腰,飞身跃出露台,凌波而渡,前往鸣龙潭另一头。
踏踏~
侠客美人,月下凌波,本该是非常浪漫的场景。
但外面在下大雨!
东方离人措不及防被抱出去,雨点迎面而来,气的连被男人搂抱都忘了,抬手在乱耍帅的夜惊堂胸口锤了下:
“你做什么?下这么大雨,你不能走正门?”
夜惊堂也觉得下雨很煞风景,但他没办法,强行做出逍遥侠客的模样,在湖面蜻蜓点水起落,用残缺不全的袖袍,给怀里的笨笨遮风挡雨:
“没事儿,我给你挡着。”
东方离人被这看似浪漫实则脑壳进水的男朋友气的不轻,乱挣扎两个人估计得一块掉湖水里,只能埋头缩在夜惊堂怀里躲避雨水,愤然道:
“你到底要作甚?”
我不知道呀!
夜惊堂抱着超模身材的笨笨,在湖面上起起落落,很快穿过了鸣龙潭,并未停下,而是在宫人居住的房舍间,捡了把正在晾干的伞,撑在头顶跃上了宫阁。
东方离人被搂着纤腰,在宫城之上起起落落,有了雨伞遮挡总算缓过来些,但依旧满心恼火,抬眼望着冷峻不凡的夜大公子:
“你准备去哪儿?把本王掳出宫?”
夜惊堂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强行做出神神秘秘准备给笨笨惊喜的神色,在宫阁之上穿行。
东方离人见此,心底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夜惊堂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没有再说话。
因为被抱着飞不好保持平衡,她还把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举目环顾宫城。
夜惊堂表情冷峻不凡,心底里则是慌得要死。
刚才放倒曹公公后,因为怕仇天合在鸣龙楼上发疯的事儿,让骆女侠她们受惊,让鸟鸟先回去保平安。
没有鸟鸟相助,夜惊堂也不清楚周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解释他冒雨抱着笨笨跑出来。
环顾片刻后,夜惊堂发现宫城之外冲天的灯火余晖,心中微动,连忙飞驰出长乐宫,来到了皇城外侧的宫墙之上。
踏~
共撑一伞相拥的两道人影,落在了朱雀门的城门楼上。
城门外就是宽达四十丈的天街,也是云安城的中轴线,一眼可以看到京城的南门,天街左右则是璀璨灯海,从雨中看去,景色唯美壮丽到了极致。
东方离人站在城门楼之巅,望向夜雨之下的繁华云安,眼底确实显出几分惊艳,站在伞下举目眺望:
“你倒是会找地方。”
夜惊堂本来只是随便找个地方,但站在皇城之殿,眺望整个京城,那股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感觉,确实让人产生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
夜惊堂把伞撑在笨笨头顶,偏头望向明艳动人的侧脸,笑道:
“喜欢吗?”
东方离人颔首,正想说话,结果发现夜惊堂还抱着她的腰,眼神微微一冷。
夜惊堂迅速把手松开,改为负手而立。
东方这才满意,眺望云安夜景:
“风景倒是不错。你把本王带到这儿来,想做什么?”
夜惊堂也没想对笨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只是不想笨笨看到钰虎半死不活的样子操心,他稍作斟酌:
“殿下陪我看会儿风景,就当给我的奖励,如何?”
?
东方离人感觉这话很暧昧,有点冒犯,但听着一点都不生气。
毕竟功名利禄视如敝履,所行只求佳人一笑,这样的傻男人,哪个女子会讨厌呢。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没有拒接,不过还是补充道:
“看在你这色胚此次立了大功的份儿上,本王不与你计较这些小节。本王赏罚分明,该给你的东西,你不要还是会给你,从明天起,你就是黑衙副指挥使,享正四品武职待遇……”
夜惊堂有些迟疑:“我办事儿还行,不会当官。”
“给你个正式身份罢了,又不是让你坐在衙门管人,有事你去办,没事儿你吃皇粮忙私事儿即可,本王又不会责罚你。”
“那就好。”
东方离人淡淡“哼~”了声,为了雨水不沾到蟒袍,紧紧靠在夜惊堂跟前,安静的看着云安夜景。
夜惊堂觉得这么傻站着,有点不合适,想想把伞递给笨笨,而后双手合拢,凑在嘴边吹曲子:
“呜~呜~~”
大漠飞沙般的曲调传出,东方离人眼神微动,露出了和骆凝一样的讶然。
东方离人把伞遮在夜惊堂头顶上,眸子亮晶晶的聆听片刻后,也跟着:
“嗯~哼哼~……”
虽然东方离人平日说话很霸气,御姐音又高又冷,但哼起小调,却非常柔婉悦耳。
夜惊堂曲声一顿,转眼看向身侧的贵气女王爷:
“殿下也会这曲子?”
东方离人眼底显出傲色:“本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沙洲人人都会的小调,你也想糊弄本王?”
夜惊堂笑了下,不再班门弄斧,负手而立认真看着笨笨哼小曲儿。
“嗯哼哼~~”
漫天细雨洒在巍峨城楼之上,无数宫灯在飞檐下摇曳。
姿容绝世的年轻男女,站在城门楼的最顶端,相互偎依在伞之下。
细密雨珠落在伞面上,在两人周边形成了雨帘,女子的娇喉婉转的哼唱自伞下传出,又消散在雨幕之中,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靠在一起的两人。
女子眺望着满城烟火,而男子则目不转睛望着女子。
东方离人认真哼了片刻,发现夜惊堂一直看着她,腰背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脸色也慢慢泛红。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现在好像确实是男女在偷偷幽会。
从侠女泪所写的过程来看,这色胚待会岂不是得抱着本王亲嘴伸舌头,还把手伸进衣服摸胖头龙……
东方离人最近恶补理论知识,还真知道孤男寡女约会的流程,眼神儿不时瞄向夜惊堂,也不知是在防着,还是再等着。
夜惊堂感觉出笨笨想歪了,如果换做平时,在这里慢慢赏景没问题,但钰虎伤势未愈,一个人泡澡出事儿就麻烦了。
所以气氛明显没烘托到位,夜惊堂还是抬起手来,绕到笨笨的背后,作势要搂肩膀。
果然如此!东方离人发现夜惊堂真按照流程来,连忙停下哼唱,眼神戒备: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好吧,我送殿下回王府。”说着搂着笨笨的腰,脚尖轻点跃下城门楼,朝着距离皇城并不算远的鸣玉楼而去。
东方离人感觉夜惊堂在套路她,所以沿途很是小心,一直注意着夜惊堂的手有没有不规矩的乱摸。
结果夜惊堂很君子,除开抱着遮风挡雨,并没有过分的地方,不过片刻间已经来到王府正街,自围墙越过,来到了后园的鸣玉楼下。
踏~
两人在高楼前落地,夜惊堂便松开了手:
“殿下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过来拜访。”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真准备走,自然有点懵,意思估计是——本王虽然没有让你得逞的意思,但你怎么不按照流程走?就这么干净利落的回去了?
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呀……
这些话肯定不好明说,东方离人略微整理了下衣襟,打量夜惊堂:
“你衣服破了,上去坐坐,本王给你找件儿干净衣裳换上。”
夜惊堂看杂书多年,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现在上去,指不定会发生些啥。
但宫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钰虎,离开久了确实不妥,只能婉拒道:
“无妨,我回去换吧,殿下早点休息。”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执意要走,大晚上的也不好硬往屋里拽。
她没有再多说,做出从容不迫的冷酷女王爷模样,转身进入鸣玉楼大门。
临进门前,东方离人又回头看了眼——夜惊堂已经撑着伞离去,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空落落。
在门口站立良久,直至夜惊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确定不会杀个回马枪给她惊喜,东方离人才轻轻叹了口气,闷闷不乐走向楼梯。
不过走出几步,东方离人又是一顿,感觉哪里不对……
本王是不是忘了什么……
对了,太后!
东方离人轻拍额头,想起了福寿宫挖地道,太后娘娘没法住,今天她又忙,把太后娘娘扔到御园自己逛的事儿。
说好了忙完去找太后娘娘,被夜惊堂一打岔,全搞忘了。
现在回都回来了,再进宫一趟未免繁琐,太后娘娘知道她今天忙,发现她没来,应该知道自己回承安殿睡觉觉。
东方离人想想便把母后抛去了一边儿,走上楼梯,继续琢磨起夜惊堂刚才那‘喜欢一个人藏不住’的眼神儿……
哼~竟敢暗恋本王,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不和你计较罢了……
————
卷末了基本上都是日常,要写下一卷细纲,所以这几天会少更一点,希望大伙儿理解一下or2。
第172章 胆大包天
沙沙沙~~
雨打飞檐,长廊之间宫灯微微摇曳。
太后娘娘身着暗红凤裙,坐在一架雕步辇上,手里拿着书本,以大袖遮住书名,亮晶晶的杏眸认真审阅,就好似垂帘听政的太后在批折子。
姿容不俗的红玉,走在步辇跟前,手提宫灯给太后娘娘照明,轻声嘀咕着:
“偏殿的地道已经挖通了,我听工匠说,可以直接跑到靖王府,再往前走,还能跑到文德桥。”
太后娘娘对这事儿挺在意,叮嘱道:
“和工部的人打好招呼,别封死了,把到靖王府的一截留着,以后本宫晚上没事儿,就能出宫闲逛,走地道还安全。”
红玉连忙摇头:“地道那么深,还有老鼠,我和太后娘娘两个人走,怕是得在半路吓哭。”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本宫是第一次,肯定提心吊胆。现在知根知底了,有什么好怕的……”
……
闲谈之间,仪仗回到了长乐宫。
太后寝宫全是工匠,乌烟瘴气的,太后娘娘晚上不能住哪儿,而宫城里也没其他妃子,就一个女帝,她这两天借宿,肯定是和女帝一起睡。
来到承安殿,里面除了宫女再无他人,询问之下,得知女帝去向不明,离人刚才回来了,但又被夜惊堂掳走出了宫。
太后娘娘对此颇为无奈,不过独守空闺习惯了,也没等这俩,梳洗过后,就换上轻薄睡裙,自个爬上了龙床。
窗外细雨沙沙,鸦雀无声的寝室里一灯如豆。
太后娘娘往日没有早睡的习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闲来无事,就躺在奢华龙床里侧,背对灯光继续研究手里的艳后秘史。
此书写的是宫廷秘事,里面还有世子受伤,太后娘娘偷拿宫里珍藏的浴火图,给情郎治伤的情节。
书里写的有模有样,说什么浴火图影响人之‘精’,因为浴火图太厉害,导致精血上脑,把太后娘娘弄得吐舌头的事情。
但太后娘娘看着觉得写的不对,她练过浴火图,知道此图根本不会让人兽性大发。
有影响,也是和人大病初愈一样,因为一滴精十滴血,恢复伤势消耗大量人之精血,会嗜睡乏力,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吃好多滋补之物补身体,想糟蹋姑娘都有心无力。
而且那种事,怎么会吐舌头呢……
太后娘娘脸色微红,看到这一段儿,倒是想起夜惊堂天赋那么厉害,应该会对浴火图感兴趣。
不过浴火图是树老爷赐的大机缘,也是她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里唯一的变数,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如果女帝急需,派人到处寻找,她纠结半天,估摸还是会上交给朝廷。
但女帝手腕强硬,给人感觉无所不能,从来没表现过急需这些怪力乱神的物件,久居大内比她还安全,她能留着自己的小宝贝,自然还是留着了。
而夜惊堂是宫外的人,以前的大内门神都不准练这张图,她私自做主乱给,指不定给女帝捅个大娄子。
胡思乱想片刻后,太后娘娘就把杂念抛到了一边,继续欣赏太后被糟蹋的情节,正渐入佳境之际,忽然听到床榻外传来珠帘被拨开的响动:
哗啦~——
夜惊堂从鸣玉楼出来,先去黑衙找了件袍子,路上瞧见仇天合在黑衙疗伤,没有大碍,便直接返回了宫城。
夜色渐深,原本的暴雨变成了小雨,宫城之内逐渐安静下来。
夜惊堂穿着一袭黑袍,腰间挂着佩刀,依靠自由出入宫闱的腰牌,熟门熟路来到长乐宫内。
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太久,承安殿变化不大,临湖的寝室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夜惊堂绕到鸣龙潭侧面,蜻蜓点水般越过湖面,落在了临湖露台上,而后进入寝室外间,看向了里间的龙床。
里间有碧玉珠帘遮挡,能看到八步床外亮着灯光,隐隐可以听见均匀呼吸声,但因为角度问题,从外间没法一眼看到床榻内部的具体情况。
已经出来了?
夜惊堂在女帝的卧室,肯定想不到龙床上还能睡外人,见亮着灯光似乎没睡着,就缓步走到里间,抬手挑起珠帘打量。
哗啦~
碧玉珠链挑开,只能看到床铺外侧,薄被已经展开,枕头边缘搭着黑色长发。
夜惊堂正想探头,就发现薄被动了下,睡在床榻上的女子翻了个身,回眸望向了他,露出了国色天香的熟美脸颊,以及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
!
霹雳——
一道惊雷,从两人脑海里划过。
卧室里瞬间死寂,连灯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夜惊堂表情一僵,虽然对方穿的是宽松睡裙,发髻也解开了,没有点妆,但那双杏眸和红润小口,以及珠圆玉润的身段儿,还是第一时间让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彼此对视,夜惊堂能看到太后娘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而后就瞪大杏眸,红唇微张,用薄被掩住鼓囊囊的衣襟,表情转为惊慌,眼看就要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足以响彻长乐宫的尖叫。
夜惊堂暗道不妙,闪身冲到八步床内,捂住了即将发出尖叫的红唇。
“呜呜——”
太后娘娘被扑过来的高大男子捂住了嘴,只发出几声闷闷的呜声,眸子愈发惊怒,抬手推搡夜惊堂胳膊,还想用手里的书拍打,弄出动静提醒傻红玉。
动作太大,导致本就十分宽松的睡裙乱晃。
夜惊堂心中微急,未防惊动外面的宫女,只能硬着头皮用从凝儿那里学来的手法,在太后娘娘胸口点了两下。
咚咚~
“呜~”
太后娘娘顿时四肢瘫软,没了力气,眩晕感袭来,眸子又瞪大些许,眼底闪过无助和悲愤绝望,失去神志前,眼底最后的意思,估摸是——你这淫贼若敢碰本宫,本宫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而后泪汪汪的大眼睛,就慢慢合上,浑身瘫软躺在枕头上。
寝室里恢复死寂。
“……”
夜惊堂松开太后娘娘的嘴唇,看着那张满是绝望悲愤的熟美脸颊,知道此事可能没法善了。
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钰虎一点反应没有,那肯定是出事儿了。
夜惊堂迅速用薄被把太后娘娘盖好,快步来到了屏风后,在滑门上轻敲。
咚咚~~
侧耳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夜惊堂心头微沉,转动虎头浮雕上的旋钮,把滑门打开查看。
封闭的私人浴室里,烛台依旧亮着,置于正中的麒麟宝甲,散发出暗金色泽,看起来气派而厚重,带着股生人勿进般的威严感。
而宝甲的正前方,姿容倾城般的美艳女子,靠在浴池边缘,脸色恢复了很多,但闭着眼睛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夜惊堂抬眼就看到了白一片,连忙偏头回避,但马上就觉得不对,怕钰虎已经断气了,咬牙进入了浴室。
钰虎丰腴身段儿半泡在池水里,水没到脖颈,余下皆浸入水中。
双腿并拢,这次腿根搭着块儿红色小布料,遮挡住了三角区,不过丰润双腿和臀线依旧净收眼底。
钰虎看起来是提防着,双手保持环抱的姿态,但浑身放松,导致了胳膊自然下滑。
夜惊堂也没心思欣赏这些,快步来到跟前,手指放在钰虎人中——呼吸均匀,没凉。
又按住钰虎的脖颈——脉细如线,感觉很虚。
而且方才过来的时候,钰虎身子滚烫,此时却一片冰凉,体温很低……
夜惊堂虽然不会医术,但常年行走江湖,大概情况还是瞧的出来。
钰虎这脉象,属于由内而外的虚,不似剧烈运动后的虚弱,而是损耗内里。
硬要形容的话,约莫就是他被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姑娘轮了三天三夜一样,感觉身体被掏空那种虚……
夜惊堂知道大病初愈或受伤恢复后,身体会虚几天,但钰虎这虚的有点过头了。
仔细打量钰虎的面色,发现三千青丝间,好像多了根白头发……
夜惊堂正仔细打量之际,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钰虎姑娘,睫毛动了动,而后便是眉头微蹙,睁开媚意天成的眼眸,露出了起床气般的不悦。
四目相对。
夜惊堂眉头紧锁,询问道:
“你怎么了?”
第173章 守夜人
大魏女帝被动手动脚惊醒,眼神还茫然了一瞬,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瞄了眼……
!
女帝把胳膊抱紧了些,遮住快要滑出来的大团团,望向夜惊堂,仪态依旧从容:
“你……咳……你给我倒杯水。”
夜惊堂觉得钰虎情况很不对,起身来到外屋,轻手轻脚倒了杯白水,而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女帝略微抬手想去接,但现在胳膊肯定不好松开。
夜惊堂见此,把水杯凑到了红唇边。
咕噜~
女帝白皙喉头涌动,喝了半杯水后,快冒烟的嗓子才好受了些,她瞄着没有蒙住眼睛的夜惊堂,稍显不悦:
“你看够没有?”
“伱以为我想看?”
夜惊堂见钰虎还敢怪他不知避讳,蹙眉道:
“太后娘娘在外面你没发现?刚才进来发现你不声不响躺池子里,还以为你凉了。问题这么严重又不肯看大夫,真出事儿怎么办?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魏女帝已经没太大问题,但体内伤势恢复,精血亏虚的乏力感也随之而来。
她知道夜惊堂一身侠气,肯定会回来,为此才遮住要害,以免她睡着后夜惊堂回来,导致走光。
听见夜惊堂的抱怨,大魏女帝双臂环胸,平静解释:
“疗伤后身体有点虚,睡着了,没大碍。刚才叫住你,就是想提醒你,太后娘娘晚上会过来,我准备休息,让你不用再过来了,被你忽然回头搞忘了。”
女帝说着望向滑门外:“太后发现我在这里疗伤了?”
夜惊堂觉钰虎除了虚,并没有太危险的情况,暗暗松了口气:
“我刚进来,和太后娘娘迎面撞上,怕出事儿,直接把太后娘娘点晕了。太后娘娘以为我要图谋不轨,你明天帮我解释解释。”
女帝松了口气,想了想,眼底露出爱莫能助之色:
“我有伤的事儿,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知道了,就得帮我保守秘密。你大半夜摸进来把太后娘娘点晕,我没出声制止,就说明我不在屋里。如果在屋里,却没出声,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可能猜出我在这里疗伤,而且情况还比较严重……”
??
夜惊堂听见这没穿裙子就开始不认人的话,眉头紧蹙:
“你意思是,你装作不在场,让我把偷偷摸进这里点晕太后娘娘的事儿背着?太后醒来不弄死我,也得把这事儿告诉靖王;靖王知道我杀回马枪冒犯太后,再喜欢我都得把我砍了,你让我怎么背锅?”
大魏女帝知道夜惊堂背不住,柔声道:
“我明天和太后娘娘解释,说你是我叫来的,有绝密差事要安排,让她保守秘密。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但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夜惊堂见此才松了口气,觉得此地不能久留,起身道: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女帝柔媚御姐音拔高了几分,透出三分不容违逆的威严感。
夜惊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表情严肃:
“钰虎姑娘,我今天是在帮你。你不用枪乱来,就不会受伤;肯去见太医,我就不会抱着你来这里;你不叫住我,我就不会回头;你不忘了叮嘱,我就不会进来,更不会招惹太后娘娘。你要是为此心有芥蒂,要让我负责还债,我可不认。”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和书香小姐遇到霸道皇帝似得,为了不当夜贵妃可劲儿解释,心头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在水里泡太久,有点冷,你先帮我把睡衣取来。”
夜惊堂发现了钰虎体温很低,也没多说,轻手轻脚带来到里间,打开立柜一看——里面挂着很多件儿薄纱睡裙,款式各不相同,大半为红色,也有几件儿闷骚的黑色。
夜惊堂取了件儿不透明的红色睡裙,把眼睛蒙上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我去叫宫女进来?”
“不用,宫女发现我气色虚弱,免不了疑神疑鬼。”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把眼睛蒙住了,松开了抱住的胳膊,慢悠悠从浴池里起身,接过夜惊堂抵来的浴巾,在身上擦了擦,而后把红裙套在了身上。
红色睡裙款式特别,连衣裙,长短只到白玉老虎下面一点,颇为宽松。
不过衣服的作用还是保留着,遮挡性很好,站直了,除开布料下的身体轮廓,也看不到什么。
女帝把睡裙套上后,微不可觉的松了口气:
“好了,不用蒙眼睛了。”
夜惊堂拉下眼罩,发现亭亭玉立的虎妞妞真空上阵,就把目光转开了:
“那我先走了,你一定得和太后娘娘解释清楚。”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