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逃了出来。
他愚蠢又可笑的一生，似乎此时才终于清醒。
他是世间最后一个虚空夜叉。
当年虚空暴动，整个虚空夜叉族全灭，只留下年幼的他。
虚空夜叉实力不算特别强大，但因为能自由进入虚空乱流，所以有太多人忌惮。
以至于当年那场灭族，无人伸出援手。
年幼的他，实力弱小，又因虚空夜叉一族容貌丑陋，他受尽欺凌。
那时，柳青青朝他伸出了援手，他便把柳青青当成了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如今这道光灭了，他也清醒了。
他回想起过去为柳青青做的一切，觉得自己可笑又该死。
他方才还逃什么呢？
他的族群亲人都没了，他或许也早该去死。
周凌失魂落魄，没有任何犹豫跳入了虚空乱流，打算结束这可笑的一生。
世间最后一个虚空夜叉，死于虚空乱流，或许就是宿命。
他跳了下去，撞到了一个闪电小人。
小闪电大叫一声，被撞得往下落，吓得噼里啪啦的乱闪。
周凌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又遇到江寻身边那小闪电了。
他还把小闪电撞落虚空乱流了。
他也顾不得想死了，赶紧把小闪电捞了回来。
周凌还没来得及说话，闪电小人火花带闪电的一脚把他踹倒。
小闪电炸了：“我说你有完没有！恩将仇报是吧，我把你从虚空乱流中捞起来，你现在要把我撞下去！”
周凌连忙解释：“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闪电不信：“和柳青青一伙的人，都是坏人！”
周凌不说话了。
小闪电也懒得理会，它有要紧事要做。
它拿着晶石，赶忙去收集混沌物质。
好不容易混沌物质出现了，它说什么都要多收集一些。
小闪电只来得及收集满一颗晶石，混沌物质就消失了，它自己还被虚空乱流削弱了不少力量。
小闪电气得嗷嗷叫了几声。
然后三颗混沌晶石被递到了它面前。
周凌举着三颗混沌晶石，方才他看小闪电这么着急，也跟着一起收集了，他在虚空乱流中比小闪电自由很多，所以收集到了三颗。
小闪电脑袋尖尖一歪，不动了：“给我的？”
周凌点头：“嗯，给你。”
小闪电防备的道：“真给我？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坏事吧？我可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之前救了我，也没要我报答，这个就当谢礼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小闪电一把拿过三块混沌晶石，这样大的三块，江寻要挣多少灵石，要打多少架才能买到呀，不要白不要。
小闪电拿过就要走，又突然顿住。
这个人很奇怪，在虚空乱流中行动比江寻自在。
要是他能帮忙抓混沌物质的话，指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够用了。
于是小闪电认真的问：“你方才是想寻死吗？”
如果这个人的命不要了，那能不能给它，以后帮它抓混沌物质。
周凌不知道眼前小闪电在想什么，回答道：“是啊，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周凌不知是不是憋得太久了，把他和柳青青的事情，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他苦笑道：“我是不是很愚蠢？”
小闪电点头：“嗯，又蠢又坏，你帮柳青青做了不少坏事吧？我要是你，就算要死，也要补偿了害过的人再死。”
小闪电觉得自己很聪明，它觉得它这样说，周凌应该会答应帮它抓混沌物质，这人当初可是针对过江寻的。
周凌没听出来小闪电的意思，认真想想之下，发现他确实做了许多坏事。
当初柳青青在下界被伤得只剩下一缕残魂，为了尽快恢复，让他做了一件恶事。
有个很小的小世界，整个界域供奉了一名有大功绩的人，而柳青青为了恢复肉身，让他帮忙交换了和那人的命运。
他还在玄元神尊在东方裂缝战斗的时候，在造化殿主的安排下，放置了四棵世界树躯壳引域外天魔。
周凌把这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小闪电听得简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太坏了！你们真是太坏了！江寻跟我说过，就算要报恩，也只能付出自己拥有的东西，不能慷他人之慨，你怎么能拿别人的东西去报恩？玄元更是在为上界战斗，你竟然在那种时候害他！”
周凌头低得更低：“是我之错，我愚蠢又坏，我该死，我愿意以命相抵。”
小闪电很生气，它想什么都不管了，让这个人死了算了。
但那个小世界供养的人，不该无辜遭受这种待遇，应该把这些错误改回来。
至于当初那四棵世界树的躯壳确实引来了域外天魔，但其中残留的生命力通过江来和江小花给了江寻一线生机，这件事情可以用混沌物质来抵。
小闪电严肃的问：“你仔细想想，你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事情没有？”
周凌摇头：“没有了。”
柳青青下界之前，不怎么搭理他。
从下界重伤回来之后，才住到了他的养魂池中，才有了之后的帮她换命，针对江寻。
小闪电学着江来的样子认真思考了一番说：“既然你的命不想要了，那能不能给我？”
周凌一愣，一副等死的样子说：“我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吧。”
他本就是要寻死的。
小闪电摇头：“你不用以命相抵，你的命对我来说没有用，你应该做的是补偿，是拨乱反正。我先跟你一起去那个小世界把别人替换的命运换回来，之后你就听我的，放心，我不是柳青青，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
“好。”
小闪电和周凌通过虚空乱流去了那个小世界。
周凌先把柳青青和那有大功绩的人的命运，换了回来。
然后他割开手腕放血，直到他鲜血染红神像下的地面，他才停下。
接着周凌拿出了身上所有的悟道树叶，供奉在神像之下。
最后他跪地，对神像磕了三个响头。
没等小闪电问，他主动解释：“我之前吃了养魂莲藕，我的血中还蕴含了许多药性，加上这些悟道树叶，可以让供奉之人提早百年恢复肉身。”
小闪电点头：“嗯，你这样也算是对人家的补偿了。”
“是我之过，我理应补偿。”
“我们可说好了，之后你的命给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