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太阴炼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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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事想来容易，如何获取呢？
不提旧日之怨，单说其实力，便非他所能匹敌，遑论图谋？
就是拉下脸面去求，怕也只会被一剑斩出。
何况道不假于人，若因此受制于人，更是得不偿失。
但如今……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这便要牵涉到能让道君萦怀于心的另一桩事了——补天。
何为补天？顾名思义，天本残缺，故需修补。
当今真界，看似浩瀚无垠，实则亦不过是上古天地破碎之后，一块稍大的残界罢了。
自久远之前，诸位道君便协力以大法力，自太虚之中摄拿残破界天，才拼合成了今日的十三地陆重天。
然而，补全地陆只是补天之一，更要紧的是弥补此方天地残缺的大道法理，乃至于彻底消弭劫数。
为此，便有了摄拿天外神藏以固根本之举，道君身陨，便是还道于天，亦称合道补天。
主导此事的，便是中土的四大仙门。
如今的中土诸君，大都与这四大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牵连，看似独立，实则气数相连，受其掣肘，唯有寥寥数人，是真正的逍遥无碍。
仙门之间，虽然因为秉持的法门、理念不同，彼此间行事方法不同，甚至对立，但维系真界安稳却算是一种共识。
所以，哪怕之前这位霁雪帝君行事多么凶悍，一旦触及到根本性的问题，致使真界轮回出现纰漏，犯了大不韪，自绝于诸位道君之前……那便怪不得旁人藉此发难了！
…
“啊，好大的月亮……”
南荒，正与陆吾打得不亦乐乎的妖圣仰头看到这般天地异景，灵光一闪，不由高声吟道：“啊！我又有灵感了！”
“你有个狗屁灵感。”陆吾一拳轰出，带起隆隆风雷，对于天上的动静也不在意，只管自己打的痛快。
那妖圣不以为意，于拳风中辗转腾挪，摇头晃脑，高声吟哦：“啊！好大的月亮它好亮，好亮的月亮它好大……晤！”
话音未落，他便被陆吾瞅准机会，一拳结结实实地捣在嘴上，强行中断了其诗兴。
“念的什么玩意儿！”陆吾骂道，“学人念诗，有平仄嘛你就念？”
那妖圣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又羞又恼：“与你说过几遍了，这是独属于我妖族的诗！没有平仄，正因这诗句象征着自由！”
“我看你像傻哔！”
…
东海，归墟海眼。
窫窳立于那吞噬万物的涡旋之畔，望着遥遥映照至此的清冷月华，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原来离宫之舟并非是失落了，而是被这位遗忘了……”
窫窳喃喃自语，目光幽幽看向海眼之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冷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困在这里面的老不死可从来没提过这一茬，要说它们也忘了，窫窳可不信。
这哪里是求人办事，分明是拉人扛雷。
“如何？”
海眼至深处，那苍老的声音似是察觉到了窫窳的异样，沉沉响起。
“我正在思量，此番交易，是否还值得继续。”窫窳的语声平淡如水，听不出情绪：“为了将诸位放出，而开罪这位帝君，似乎并非什么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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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友的神通，何必畏惧她？”
“是么？”窫窳的语声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那在下倒要请教，诸位神通既远胜于我，又为何会被困于此间四百载，不得自由？”
海眼之中，是一阵长久的死寂。
半晌，那声音才再度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说个价码。”
“早该如此。”
…
西域，莲池之畔。
“霁……雪……”
狐女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先前那几分娇憨之态荡然无存，脸色煞白，眼眸中流露出一缕难以言喻的恐惧，话语也带上了颤音：“姐姐，是她……”
比起那些只忆起名号、故事的道君，对于她们这些，曾与慕语禾正面为敌，并亲身领教过其手段的她们而言，记忆的复苏，更像是一场无边噩梦的重演。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一次又一次的遗忘，哪怕穷尽智计，想出应对之法，可这些手段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忘却、被忽视，直至再度忘记慕语禾的存在。
然后，直到下一次相遇，依然是一如初见的陌生与无力。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莫怕，我还在呢。”
天狐元君将胞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眸光却幽沉如渊。
“只是这水……似乎只能消磨记忆，可为何……是还有什么神通，相辅而行么？”
她所承负的回忆更多，此刻想起来的，自然也更多。
“咦，难怪！”
狐女在怀中忽然抬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眸中惊惊喜道：“难怪当初姐姐执着于逼迫吞阙去修行什么【太阴炼形】之法，原来……”
“嘘。”
天狐元君竖起一根玉指，轻轻点在狐女的唇上，“此为后手，须得用在最要紧的时候。”
太阴炼形，此法并非为活人所设，而是用于死者、鬼修、异类之流，乃是一种死后托形太阴，以求腐烂复生之术。
一旦元神托形功成，便可复归肉身，收血育肉，生津成液，复质本胎，成形濯质，乃胜于昔死之容也。
当然，此法凶险异常，若托形不成，元神便无处可依，只能落得个被罡风吹散的下场，肉身亦将化作尘埃。且在假死之时，肉身便如无主灵药，极易为他人所采，化作道行。
不过如今，真界轮回残破，阴司不显，少了阴差巡查勾魂，修行起来反倒便利了些。
在慕语禾还未成道之前，便有不少人修行此法，甚至有人三度死而复生。
此刻，在青丘地宫深处，便一具尸身便已沉寂百年。
其身早已腐烂僵直，皮肉尽去，白骨如玉，腹内五脏自生，不烂如故，五色之华，莹然于内。
但其元神，却迟迟未能托形于太阴，只因……它根本就不记得太阴的存在。
按理说，如今太阴既已有主，【太阴炼形】之道若无慕语禾首肯，便已是绝路，更何况吞阙还是青丘之妖，断无成功的道理。
若是旁人，确然如此。
可吞阙不同。
它是天狗——
传说中，吞月而食的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