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天然古阵
陈凡立身黑石荒原中央，尽可能躲避着两尊天魔的攻击，不再主动厮杀，亦不再盲目突围。
他深知，蛮勇缠斗毫无意义，盲目疾驰只会一次次坠入空间循环。
如今唯一的破局之道，便是静下心来，勘破这座诡异迷阵的根本玄机。
《九天鸿蒙经》全速运转，浩瀚无垠的鸿蒙神念如细密蛛网，铺展方圆万丈虚空。不同于寻常修士的探查神念，他的神念承载万道本源，可勘天地法理、辨阵法虚实、察大道异动，能捕捉到最细微、最隐蔽的法则纹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魔域死寂压抑，唯有魔雾翻涌的低沉声响，回荡在虚空之中。
陈凡的神念扫遍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魔雾、每一道阵纹，心中的疑惑与推断，也在一点点清晰明朗。
起初他以为，这片循环迷局，是这个魔阵的附属阵纹，是依托天魔琉璃之力，人为布设的困杀幻境。
可随着探查深入，他彻底推翻了这个结论。
这片迷阵的法则纹路，不隶属于后天魔阵！
后天魔阵的纹路，霸道暴戾、寂灭嗜血，带着浓郁的魔道邪气，依附人心贪嗔、依托魔气运转。
可眼前这片困住他的循环空间，其底层大道纹路古朴苍茫、浑厚天然，无正邪偏向，无人工雕琢痕迹，完全是顺应天地大道而生，自然成型。
是天然古阵！
亘古以来，这片黑荒绝地，便自带一座先天天然迷阵！
它诞生于天地开辟之初，应空间大道而生，自成空间闭环，自带循环往复的空间法理，不沾魔道，不附仙法，是纯粹的天地自然之道。
对方并非凭空建造绝杀大阵，而是早早勘破黑荒绝地的先天玄机，发现了这座隐世万古的天然空间迷阵！
而后耗费了不少精力，以无上魔道修为，将天魔琉璃复刻魔阵，叠加覆盖在天然古阵之上！
先天天然阵困人，后天魔道阵杀人！
两大阵法完美嵌套、相辅相成、融为一体，造就了这片无解绝境。
天然迷阵锁住空间，让所有闯入者陷入无尽循环，无法突围、无法深入、无法撤离。
后天魔阵衍生天魔、持续耗力、不断杀伐，消磨闯入者的战力与生机。
一困一杀，一天一地，根本无解！
知晓真相的瞬间，陈凡心中豁然开朗，却也愈发凝重。
人为布设的阵法，皆有阵眼、阵基、破绽、短板，可寻机破解。
可先天天然阵道，应大道而生，随天地运转，无固定阵眼，无人工破绽，与天地融为一体，除非勘破其大道本源规律，否则万古难破！
这便是此局最恐怖的地方！
“真是好手段，莫如神那么多的分身，其中必定有精通阵法者！”陈凡目光凝重。
眼下形势越是急迫，他却越是需要冷静，同样的形势，陈凡从前就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沈通天和李宝臻或许真的已经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但此时此刻，陈凡也不能太过着急。
他只能将希望放在仙皇云海霆的身上，盼对方能早日找到两人，而陈凡自己在目前这等形势之下，也要选择优先自保，先破阵再说。
莫如神借天地之势，布杀局，以天地阵法为牢笼，以魔道阵法为利刃，硬生生打造出一座足以困杀仙王的绝世炼狱。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布局，皆依托天地大势，难怪无解！”
陈凡低声沉吟，眸底灵光闪烁，心中已然明晰破阵核心。
想要离开这片循环迷宫，强行撕裂空间无用，疯狂厮杀无用，蛮力破阵无用，唯有顺应天然阵道，找寻其运转规律，捕捉大道破绽，方能寻得生机。
就在他勘破阵法本质的瞬间，两尊天魔又一次发动攻击。
漆黑魔焰席卷长空，霸道魔力震颤虚空，两道狰狞魔影破空而来，带着不死不休的暴戾杀机，再度碾压而至。
陈凡眸光坚定，神色淡然，早有应对之策。
接下来的时光，便成了一场重复却极具意义的鏖战。
他不再规避厮杀，每一次天魔重生扑杀，他便以最快速度、最省仙元的手段将其斩杀，而后立刻投入阵道探查。斩杀、探查、复盘、推演，循环往复，不曾有过半分懈怠。
第一次斩杀，魔气回流，阵力微增。
第二次斩杀，空间循环的范围微微扩张。
第三次斩杀，迷阵的运转速度悄然加快。
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五轮厮杀，五轮斩杀！
幻生天魔尽数覆灭，又尽数重生，魔阵威力层层叠加，周遭魔煞愈发浓稠，空间禁锢之力愈发强势，可陈凡的心神却愈发澄澈，对阵道规律的推演愈发精准。
他的仙元在《九天鸿蒙经》滋养下，始终生生不息，损耗即刻弥补，体魄、道心、神魂毫无疲惫之感。
可他每一次斩杀，心中的焦灼便厚重一分。
时间拖得越久，陈凡倒是无所谓，可是这也就代表着沈通天和李宝臻将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在这般无休止的消耗中，两人必然早已油尽灯枯，濒临绝境。
陈凡多耽误一刻，二人的生机便渺茫一分。
必须破局！
陈凡压下心中躁动，摒除一切杂念，神念极致绽放，如同最精密的天衍罗盘，捕捉着虚空之中最细微的大道异动。
风！
魔阵之中，尽是阴森刺骨、带着腐朽寂灭气息的魔道阴风。
整片迷宫空间，所有气流全部朝着一个固定方向流转，盘旋往复，裹挟魔气，侵蚀生灵，千百年来从未变更，是天然阵道与后天魔阵共同塑造的固定风向。
可就在陈凡神念扫过西北角虚空的刹那，一缕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气流异动，瞬间被他精准捕捉！
那不是阴冷的魔道阴风！
它没有腐朽气息，没有噬魂寒意，微弱、轻盈、晦涩，隐匿在漫天狂风之中，随波逐流，却独独逆向而行！
整片魔域狂风皆顺时针盘旋，唯独这一缕罡风，逆时针倒吹，逆势而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