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明停在殿前广场的正中央，目光越过满地昏迷的禁军，落在姜凤歌身上。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谈不上多恶意，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宽和，但那双眼珠子一转到楚风身上的时候，笑意就全收了。
“本王要是没猜错，你应该就是那位绑了严少白的大乾镇北侯府世子吧！”
楚风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手腕微翻，弑神刀已经落入掌中。
“给你一个选择。”姜天明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街上拦路跟人讨价还价，“带着你的人滚出大离，这件事当没发生过。否则——”
他抖了抖手中的黑枪。
“大离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掺和。”
“八叔。”姜凤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平。
姜天明的目光移回来。
“别叫我八叔。”他的笑容没了，“你爹抢了老子的皇位，你接着坐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有脸叫我八叔？”
姜凤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位子是父皇传给我的，无论你心里服不服，大离朝堂的礼法规矩摆在那里。你跟严嵩搅在一起，篡位谋反，你对得起姜家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姜天明嗤笑了一声，“一群死了的家伙，本王何须对得起他们？”
“你……”姜凤歌听着对方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脸庞煞白！
“废话太多了。”
这时楚风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手底下这五千人，是你从边疆带来的私军？”
姜天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识货，明甲军，本王一手带出来的兵，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铁骨头，就凭你带来的这几个人，拿什么跟我斗？”
“呵呵！”楚风冷笑一声。
区区五千士兵，在他的四具通玄境血傀面前，压根不堪一击，
这个明王还真是够自大的！
“你让开，我只要皇位，不想跟你这个外人动手。”
随即姜天明看着楚风冷漠道。
楚风没动。
“让？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五千明甲军，凭我是大离皇室正统血脉，凭你们这群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
“你确定？”
楚风嘴角上扬，刚想让血傀出手，
结果这时，栖凤殿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从宫外来的。
是从宫内深处。
一队骑兵从夜色中疾驰而出，打头的是一个银甲小将，手里擎着一面旗——大离禁军的龙旗。
银甲小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姜凤歌面前。
“陛下！禁军龙骧营副将陈虎，奉陛下密旨潜伏至今，率两千忠勇禁军前来护驾！”
姜凤歌的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这是她在被软禁前布下的最后一步棋。
禁军里不全是严嵩的人，有些老将世代忠于皇室，严嵩想一口气全吞下也没那么容易。她在被人围住之前，就暗中通过心腹联络了这支龙骧营。
两千人。
比起五千明甲军还是差了一截，但，有人和没人不是一回事。
姜天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那两千禁军，又看了看楚风身后的血傀和妖姬，再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翻锦囊的小医仙。
撇开数量不谈，这帮人确实不好对付。
尤其是那四个不会喘气的大块头。
“八叔。”姜凤歌走到阵前，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看着姜天明。
“你我都是姜家的人。你恨父皇当年抢了你的位子，我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严嵩把你叫回来，不是要还你什么公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你坐上那把龙椅的那一天，就是你变成第二个我的那一天。严嵩要的从来不是皇帝，他要的是一条狗。”
姜天明的面色阴沉下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度。
楚风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跟严嵩合作，不是因为我蠢到看不出他的算盘。”姜天明的枪尖朝下一磕，在石板上敲出一声脆响，“是因为我需要他的力量先搬开挡路的石头。至于以后，谁吃掉谁，还不一定。”
楚风插嘴了。
“挺有自信啊。严嵩连你侄子都能架空，你觉得你比你侄子强多少？”
姜天明的目光刺过来，里面带着刀子。
“你一个外人，少在这指手画脚。”
“我这人有个毛病。”楚风耸了耸肩，“跟我有关系的事，我都喜欢管一管。你侄子……”他停了一下，改口，“你们大离皇帝跟我有合作，她出了事，我的利益跟着受损。这笔账怎么算，你心里应该有数。”
姜天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你想怎么样？”
“简单。”楚风扳着手指，“第一，你退兵。第二，严嵩的事，我们一起收拾。第三，你想要什么补偿，等严嵩死了以后，你跟你侄子自己谈。我不掺和你们姜家内部怎么分蛋糕。”
姜凤歌听到“自己谈”三个字，微微偏头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没看她。
姜天明沉默了。
五千明甲军列在他身后，杀气凛然。
两千龙骧营禁军排在姜凤歌身前，虽然人少，但士气并不弱，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夜风吹过广场，吹得地面上那些昏睡的禁军身上的甲片叮当作响。
“你凭什么保证严嵩能死？”姜天明终于开口。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楚风看了一眼夜空中月亮的位置，“公孙无敌已经带着两百精锐杀进了严府。”
姜天明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公孙无敌。”楚风把这个名字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通玄六重，给严嵩当了二十年打手那个。现在反了，替我干活了。”
姜天明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他在边疆待了那么多年，公孙无敌的名头他当然听过——那是严嵩手中排名第一的杀器。
这颗棋子居然被挖走了？
“严嵩那老东西经营了几十年，你以为一个公孙无敌就能拿下他？”姜天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犹疑。
“严府三个通玄客卿，两个被他派到这来守我。”楚风指了指身后被妖姬控制着的那两尊泥塑，“就剩一个在严府，以公孙无敌的修为，你觉得有悬念？”
姜天明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跪着的客卿身上，脸色又变了一变。
“呵呵，镇北世子，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陡然，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