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提升
出租屋里。
陈峰靠着沙发摘下头盔，扯掉防毒面罩，又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紧绷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
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刚刚所见到的那头巨大竹节怪物，
以及看到那怪物时，感受到那种钻入脑海的冰冷黏腻感觉。
他很确定自己查到的异种生物资料中，没有这种看一眼就能影响精神的怪物。
“这难道是……污染？”
陈峰想到一种可能。
实际上，
生物在高灵气环境下的异化其本质是进化，是在挖掘基因深处的优良性状。
而网上曾有传言，在现实世界的禁区深处灵气浓度越高的地方，就越有可能出现一种污染……
或者叫“畸变”更合适。
会将生物的进化引向某种不可名状的方向。
这类生物一般都极为危险，拥有种种千奇百怪、不可思议的能力。
要知道，现实世界禁区灵气浓度也才正常三倍左右。
如果这则传言为真，那眼下这个灵气浓度达到五倍的大墟世界，恐怕存在着更多恐怖怪物……
陈峰晃了晃脑袋，暂时压下了心中念头，算了多想无益。
他低头看了看右前臂伤口，已经被天衡喷雾封住，只剩一层白色药膜覆在上面，隐隐发痒。
显然是已经在修复了，应该要不了两天就能康复。
陈峰收回视线，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基础格斗术Lv.1经验：85/100】
嗯，涨了三点？
陈峰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进入大墟世界之前，格斗术的经验值是82点。
也就是说刚才和那只铁鄂灰蜚的搏杀，直接涨了3点经验！
陈峰目光微微一亮。
要知道，他前段时间在学校上训练课的时候，
一节课九十分钟，对练加上实操，累的半死，经验值纹丝不动。
有时候连续上一周的课才能涨个一两点。
结果在大墟里跟一只蟑螂拼了一场命，三点就到手了。
“生死之间出真知啊……”
陈峰咂了咂嘴，这倒也能理解。
课堂上的训练再怎么模拟实战，终究还是安全的，身体知道自己不会死，潜能就逼不出来。
但在大墟里不一样。
每一次生死搏杀肾上腺素飙升，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极限运转，格斗技巧自然也就提升的很快。
陈峰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随后开始整理今晚的收获。
心念一动，将个人空间中的物品逐一取出，摆在茶几上。
一共一株成年灰伞肺菇，二十四株幼年灰伞肺菇，一块铁鄂灰蜚的心脏，还有两片金属化的颚叶和几片完整的甲壳碎片。
陈峰看着茶几上这堆东西，略微想了想。
那株成年肺菇留着自己用，这个没什么好犹豫的。
成年肺菇虽然价值高，但今后还能在大墟世界中找到，现在反而是突破【气血关】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
毕竟自己的实力越强，今后能在大墟中探索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至于剩下的幼年体，直接挂出去卖就行了。
陈峰掏出手机打开白鱼APP。
白鱼是国内大型的灵材交易平台，个人和商家都能在上面出售商品。
之前他就注册过账号，只是一直没用上。
点进发布商品页面，选择分类，灵尘孢门·灵菇纲·附墙目·灰菇科。
随后上传照片，填写数量，标价一千一株，提交后很快就审核通过。
不过后续发货时，还要再交给白鱼的质检员审查一遍。
陈峰又看向茶几上，剩下的铁鄂灰蜚的心脏，颚叶和甲壳。
“这些东西……能卖么……”
他试着在白鱼上搜索了一下铁鄂灰蜚心脏出售信息，结果页面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该商品属于管控类灵材，个人账户无出售权限。如需出售，请提供异种动物灵材经营许可证及相关检疫证明。】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灰伞肺菇属于无危险的植物，可以个人养殖，所以个人能卖，不会有人会管。
但铁鄂灰蜚是异种动物。
这类东西因为危险性太高，国家对其养殖和流通管控极严。
只有持有特殊许可证的大型饲养场和科研机构，才有资格出售这类异种动物的灵材。
如果自己个人私自出售，轻则罚款封号，重则直接被官方盯上追查来源。
到时候自己一个大一学生，解释不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那就全完了。
“卖不了……”
陈峰皱着眉头盯着桌上那块灰白色的心脏。
卖不掉那就只能自己用。
然而，铁鄂灰蜚的心脏富含活性灵气和杂质，没办法直接服用。
只能提炼制作成药剂后使用。
可是制备药剂这事儿，涉及到一个专门的学科，【灵药学】。
这是一门专门以异种生物为原材料，制作药剂的专业。
然而，这门学科是武道学专业的进阶方向。
只有武道学本科毕业之后才能申请攻读，网络上的相关课程，也有身份认证和版权加密。
寻常人无法学习，就算想自学也找不到门路……
陈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算了，慢慢来吧。”
他把心脏颚叶和甲壳用保鲜袋分别装好，塞进冰箱冷冻层先放着，打算等后面再想办法处理。
做完这些，陈峰注意力落回茶几上的那株成年灰伞肺菇。
菌盖肥厚暗色纹路清晰，隐隐散发出一股清香。
若是能制作成药剂服用当然最好，只是现在他显然也没那个条件，直接直接吃。
陈峰把肺菇冲洗干净，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脆嫩多汁，有点像杏鲍菇。
但嚼碎之后会有一股微微的麻热感。
将其三两口吞下去后，
陈峰没有耽搁，立刻在客厅中央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开始施展【七步导息法】。
这也就是学校所教授的标准呼吸法。
通过静体、调息、沉肩、引腹、脊线校准、微循环感知、收息归元七个步骤，
呼吸吐纳外界灵气，稳定进入气血循环，产生内气。
而后又能借助内气反补淬炼肉身，推进武道第一境，淬体境的修行。
陈峰站定身形。
在均匀的吐纳中，外界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声。
十几息后，灰伞肺菇的药力开始生效。
小腹深处一股热流猛的涌起来，从丹田位置朝四面八方扩散，顺着经脉冲进四肢。
陈峰的心跳加速，强压住躁动，用导息法引导这股热流，搬运，循环，融入气血。
热流所过之处，肌肉在微微颤动，骨骼深处传来酥麻的感觉。
气血被这股外力激荡着，越来越活跃、躁动，冲刷着全身每一寸血管。
热气升腾。
陈峰的额头上冒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陈峰T恤已经湿透贴在背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渍。
腹中的热流终于渐渐消散，最后一丝余韵融进血肉深处。
陈峰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通透的不行。
随后打开面板。
【体：12.0】
从原本的11.1直接跳到了12.0。
一株成年灰伞肺菇涨了0.9点体质。
但这还不是关键的。
陈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态，气血活跃程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在经脉中汩汩流动。
这意味着，他此时已经提前突破了淬体境前期的关隘，【气血关】。
不仅修行速度大幅提升，而且接下来不会再有瓶颈卡着，可以一路平推到淬体中期。
一般来说。
为了方便划分淬体境，主要看体质指标，10~13是淬体前期，13~16是淬体中期，16~20是淬体后期。
陈峰现在只差1点，就能踏入淬体中期。
按照如今的修行速度，再加上大墟世界的资源供给，只需半个月甚至更短。
要知道淬体境前期和中期，虽然只是相差一个小境界，但二者之间实力差距极大，翻两倍都不止。
只要突破到淬体中期，仅在力量方面，单臂力量瞬间增长三百斤，实力差距几乎是碾压级的。
而现阶段，锦城大学大一同届七百多号人，大多数人的体质还在11到12之间。
能够跨过【气血关】，突破到淬体中期的人寥寥无几，
而陈峰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他攥紧双拳，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兴奋和自得。
不过这点心思马上又被压了下去，就这么一点微小成就算不了什么。
锦城大学虽然是一本，但实际上也只是个普通院校。
在全民练武的大背景下，普通武道生的含金量也在逐年降低。
每年从锦城大学毕业的武道生数百人，大部分人归宿就是去二三线城市的安保公司，或者去当拳馆教练。
拿着几千块钱的月薪，干到三四十岁身体机能下滑，然后被更年轻的武者替代。
这不是陈峰想要的未来，而想要真正改变命运只有一条路——卷。
在武道教育体系完善的当下，民间武道自研是没有前途的。
想要在这条武道之路走的更远，毫无疑问就只有这一种选择。
卷境界，卷绩点，考研考博。
在毕业之前，踏入武道研究生的门槛。
夜深。
陈峰依旧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不息的暖流。
气血如溪，潺潺而动。
这就是突破【气血关】后的感觉。
身躯中的每一处经脉都仿佛活跃起来，气血涌动之下，修行效率比之前高了至少五成。
他正准备起身洗漱睡觉，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嗡——
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称：柔姐。
【小峰，在吗？】
【你们班导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已经连续旷了半个月的课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陈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顿感有些头疼。
周柔是他邻居家的姐姐。
父母早亡后，陈峰基本就是靠着周柔一家的接济长大的，两人的关系和亲姐弟没什么区别。
周柔大学学的财会，毕业后就进了天衡医药公司做会计。
后来似乎是和老板的女儿处成了闺蜜，一路升迁，日子过的不错。
陈峰之前手头紧的时候，也都是周柔转钱给他。
没想到班导师梁越居然会直接联系到周柔那里去。
陈峰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姐，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了一阵。】
随后消息秒回。
【身体不舒服？严不严重？去医院看了没？】
【看了看了，小毛病，已经好了。】
【那你明天赶紧去上课，别再旷了，梁老师语气挺严肃的，我听着都替你捏把汗。】
【知道了姐，明天就去。】
【嗯，那你周末过来找我一趟，正好我这边有点事想跟你说。】
【行。】
【早点睡。】
【好，姐你也早点睡。】
……
结束聊天。
陈峰将手机丢到一旁，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老梁这老小子，是真盯上自己了。
武道学专业的每个班级，都会配备一名班导师，除了教课之外，还负责学生的日常修行和思想工作。
陈峰的班导师就是梁越，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对学生尽心尽力，在三班风评极好。
但这对于陈峰来说，可就难受了。
毕竟他眼下可没功夫长时间待在学校里。
“明天估计得挨一顿训。”
陈峰心中暗道。
不过现在的自己，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肌肉深处涌动的力量，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
第二天清晨。
陈峰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
从床上坐起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白鱼APP的后台消息。
已经有好几个买家发来私信，询问灰伞肺菇的情况，其中一个甚至一口气下了十株的单。
陈峰简单回复了几句，告诉他们下午发货，随后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右臂上的伤口。
经过一夜时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随后他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背上那个老旧的帆布包出门，在校门口的小吃摊随便啃了两个包子，便走进学校。
今天上午八点的课，正好就是班导师梁越的《标准练气导论》指导课。
陈峰来到B区2栋教学楼，走进三楼的训练室。
训练室中颇为宽敞。
武道三班的学生已经到了大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在做热身，或是在闲聊刷手机。
陈峰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是那些投来的视线，都带着几分古怪。
“陈峰！这儿！”
训练室左侧靠窗的位置，吴志超正冲他招手，旁边还站着舍友林远。
陈峰走了过去。
“我的哥，你可算来了！”
吴志超一脸同情的看着陈峰，压低声音道：
“你完蛋了，刚才老梁来过一趟，专门问你来了没有。”
林远也是一脸无奈：
“看那架势，老梁这次是真火了，待会儿上课，你自求多福吧，估计得当着全班的面削你。”
陈峰点了点头：
“嗯，反正来都来了。”
两人微微一愣，有些面面相觑：
“有一说一，你小子这心理素质倒是真不错。”
片刻后。
上课铃声响起。
梁越推开训练室大门，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练功服，年近四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行走之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雄浑的气势。
据说这位班导师是武道第二境，拓脉境巅峰。
原本是警部的高手，因进入禁区负伤，才退到锦城大学教书。
梁越视线在室内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陈峰身上。
“陈峰。”
话音落下，训练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陈峰起身：
“梁导。”
“逃了半个月的课，今天倒是知道来了。”
梁越走到训练室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皱眉：
“我问你，这半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势从梁越身上散发出来，压的前排几个学生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拓脉境武者只需稍稍释放出些许气息，对于他们这些才淬体前期的学生来说，都相当有威慑力。
此时，七十多号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陈峰身上。
有吃瓜看热闹的，有同情不解的，也有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学生，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视。
一个靠着助学贷款读书的穷学生，不好好珍惜机会，反而自暴自弃连续逃课半个月。
在他们看来，这种行为简直愚不可及。
陈峰迎着全班的注视，平静的开口：
“梁导，我这段时间去校外补课了。”
“补课？”
梁越眉头紧皱：
“你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什么补课需要你连学校的课都不上？宿舍都不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
“你家里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
“如果真遇到困难，可以跟学校说，可以跟我说。”
“缺钱，学校有助学金，身体出问题，可以申请缓修，心理压力大，也能找老师谈。”
“但你一声不吭就逃了半个月的课，未免说不过去吧？”
训练室中一片鸦雀无声。
陈峰微微沉默，开口解释：
“老师，我这段时间确实是在校外补课。”
听到这里，一旁的林远神色一变。
他忍不住拉了拉陈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与老梁顶嘴。
要是真惹怒了老梁，是真有可能会被记大过甚至劝退的。
而其他学生也是一脸异样的看着陈峰。
“啧，完了。”
“这哥们在作死啊。”
“逃课就算了，硬顶什么……”
以老梁的性格，你要是服软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现在非要撒谎，那老梁还真的把你的老底给揭了，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你自己。
果然，下一刻梁越面色阴沉下来，冷冷道：
“好。”
“既然你说是在补课，那你就告诉我，你这半个月，补出了什么成果。”
陈峰想了想，答道：
“体质提升了一些。”
“行。”
梁越似乎已经笃定了陈峰在撒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训练室中央那台银白色的立式仪器。
“那就测一下。”
“你说你体质提升了一些，我看看你到底提升到什么程度。”
那台仪器是学校统一配备的身体数据检测仪，可以精准测量武者的体质、内气等多项数据。
陈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站上仪器的金属踏板。
全班七十多号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他身上，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便是陈峰露馅，检测出的体质水平依旧在班上垫底。
老梁大怒，学校记大过乃至通报，如果再敢旷课就是直接退学了。
那时候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嗡——
仪器启动，淡蓝色的光束从上到下将陈峰全身扫描了一遍。
几秒钟后，仪器顶端的屏幕上，一行数据缓缓浮现。
【体质：12.0】
【内气：0.3】
……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12.0的数字时，整个训练室微微一静，不少人瞳孔一缩，随即猛的瞪大眼睛。
“嗯？！！！”
“靠，体质12点？！”
“这不对吧，我记得陈峰这学期开学测试的时候，才不到11吧？”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就涨到12点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林远和吴志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武道三班一共七十几号人，有超过一半的人体质都在11.5以下。
体质能达到12.0的不超过十个，全都是班里的尖子生。
这些人要么是天赋极好，要么是家里砸钱买辅助药物一步一步磨上来的。
而陈峰一个班上成绩中下的普通学生，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居然就达到了这种水平？
“靠，我特么还以为这小子在扯谎，敢情原来是真有东西？！”
“捏吗，我都以为他要被记大过了，我还寻思陈峰这小子平日里挺老实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校外补课效果这么好的吗，换个老师，水平提升这么大？”
“那这岂不是说明老梁的教学水平……”
不知道是谁说了最后一句。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老梁。
人家校外补个课，进步都能这么大，这岂不是说明你老梁的授课水平不太行么？
梁越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面色一黑。
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体质数字，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
不是，这他妈的谁能想到，这小子真是去校外补课了啊？
我还以为他是混社会去了……等等，好像不太对。
梁越再度看向屏幕上的数字，眉头一拧。
作为班导师，他对班里每个学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陈峰的家庭条件和之前的身体数据他都一清二楚。
一般来讲，以陈峰的底子和家庭条件，能在大三前磨过【气血关】，把体质推进13点，踏入淬体中期，就算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现在才大一下学期还未过半，他就12.0了？
什么老师有这种指导水平？
想到这里，梁越的脸色沉了下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检测血液成分，筛查违禁药物。”
梁越对着仪器下达了指令。
虽说武道修行关键的就是资源，但无副作用的珍贵资源价值高昂，且极为稀有。
普通本科学生除非家里大富大贵，否则几乎没有门路能够得到。
反倒是一些副作用极大、会严重透支生命力的违禁药物，在市面上始终屡禁不绝……
难道陈峰是走了歪路？
其他学生看到这一幕也顿时意识到什么，神色再度微妙起来。
莫非……
嗡——
仪器再次运转，这次时间长了些，大约十秒后屏幕弹出结果。
【未检测到任何违禁药物成分。】
看到这行字，梁越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其他学生大多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都是同学，没人会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要知道，一旦被检查出违禁药品成分，那就不是什么记不记过的事情了。
而是直接开除学籍，送进警局关押调查了……
梁越神经放松下来，抬起头，有些尴尬的看向陈峰，轻咳一声道：
“抱歉，陈峰，是我错怪你了。”
话语间语气缓和了许多。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进步，
要么就是有价值极为珍贵的无副作用药剂，要么就是有对淬体境了解极深的老师傅指点。
陈峰的家境他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珍贵药剂，那看来原因就是第二种了。
陈峰没有骗他。
梁越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你的补课老师是……”
陈峰轻咳了一声，小声道：
“不好意思，老师，他让我不要外传。”
走下仪器，陈峰趁热打铁道：
“老师，我没骗您吧？而且我那个补课师傅，脾气有点怪，时间也不固定，所以我……”
陈峰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申请后续的课程也能自由安排。
梁越陷入了沉吟。
按理说学校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旷课就是旷课，没什么好说的。
可陈峰这半个月的成果，也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
那惊人的提升速度，足以说明那个所谓“校外师傅”，恐怕真有几分本事。
强行把陈峰按在学校里，跟着大部队按部就班的学习，反而可能会耽误了他的前程。
思索再三，梁越终于点了点头。
“好，可以。”
“但期末考核你必须过。过不了，谁也保不了你。”
“没问题。”
梁越话落。
陈峰点了点头，从仪器上走下来，回到角落坐好。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有了梁越的默许，接下来他进出大墟的时间就灵活多了，不用再担心学校三天两头查考勤。
至于其他同学怎么想，那不重要。
而四周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毕竟在大一这个阶段，体质能上12的，绝对算班里第一梯队了。
一个之前成绩中下的人，半个月时间直接跻身尖子行列，搁谁都得嘀咕两句。
“行了，都安静。”
梁越拍了拍讲台桌面，声音不大，训练室里却迅速安静下来。
“准备上课。”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顿了一下，又开口：“哦，对了，还有件事，上课之前，提前通知一下。”
“两个月后，东湖省将举办大一年级武道竞赛。”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抬起了头。
“省赛？”
“大一就能参加省赛了？我之前听学长提过一嘴……”
梁越抬手往下压了压，没等议论发酵就继续往下说：
“本次省赛，全省共有三十二所武道院校参赛。其中包括一所武英级院校，三所武重级院校，以及八所一本院校。”
武英级院校。
那是整个东湖省武道教育体系中最顶尖的存在，全省仅此一家的——东湖武英大学。
每年从东湖武英毕业的学生，几乎都能直接进入省级以上的官方机构或顶尖企业。
而武重级院校，则类似于武英的下一档。
全省三所，每所都有国家重点扶持的武道研究项目，师资力量和资源配置远超普通一本。
以陈峰的角度看来，这两类院校有点像是985和211。
不过考取难度更高，不论国家资源倾斜的程度，还是制度内的权利地位，也都比前世的顶尖院校更大。
而至于陈峰所在的锦城大学，则只是八所普通一本中的其中一所。
梁越继续说道：“而且，奖励也不少。”
“第一，奖金方面，按名次发放，二万到十万不等。”
“第二，会有学分奖励，直接计入毕业评优总分。”
底下的议论声逐渐热切起来。
梁越伸出手指：“第三。”
“能考进前十名的学生，学校会直接授予三级助理研究生身份。”
“表现优异者，有机会保研，成为本校的武道研究生。”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训练室顿时炸了。
“保研！？”
“三级助理研究生？？”
“我操……”
七十多号人，人人神色热切，目光炯炯的盯着台上的梁越。
武道研究生。
这几个字的份量，在座的人都清楚。
和陈峰前世记忆中那种给导师当牛马、一个月补贴一两千的研究生惨状完全不同。
这个时代的武道研究生，含金量高得吓人。
锦城大学的武道研究生，国家补贴每月超过三万块。
校内各类研究灵药优先使用，实验室开放使用权限。
甚至能在校内挂职，参与行政管理和资源调配。
一个武道研究生，钱、资源、权力、地位，全齐了。
但正因为好处太大，武道研究生也极难考。
即便只是普通一本院校的研究生，录取率也不到百分之一。
而助理研究生这个身份，便相当于是提前拿到了一部分研究生的权限和资源倾斜。
更关键的是，保研概率会大幅提升。
对一个普通本科生来说，这条路一旦走通，人生轨迹将会直接改写。
陈峰的心中更是热切。
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可太有用了。
实验室使用权限，这意味着他今后可以自己分析大墟里采集到的未知材料，不用再对着面板的寥寥几行文字瞎猜。
而且，助理研究生的身份不仅能够在校内使用，而且在校外也有用。
以白鱼APP为例，个人卖家在平台上大量出售异种生物材料，很容易被风控盯上，怀疑走私。
但如果有助理研究生的身份认证，那安全等级和可靠性便会立刻提高一个等级。
除此之外，一些禁止普通人和社会武者查阅学习的资料和课程，也都会有开放的机会，就比如——【灵药学】。
陈峰的心跳微微加速。
而训练室里的气氛也已经热到了顶点。
然而这时，梁越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省赛名额有限，不是谁都能去。”
“半个月后，学校会先进行一轮内部选拔，选出参赛人选。”
他竖起一根手指。
“选拔条件只有一个，境界达到淬体中期，也就是体质达到13点以上。”
此话一出。
刚才还一片热切的训练室，瞬间冷了下来。
淬体中期，体质13。
在座七十多号人，大部分人的体质还在11到12之间。
不仅距离13点体质还差一截，更是还有一个【气血关】的关隘要过。
离淬体中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要在半个月内踏入淬体中期？
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张张脸上的热切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沉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给尖子生准备的嘛……”
梁越没有接话。
事实就是如此。
而训练室里，只有三个人依旧神色平静。
班长冯曦。
她站在第一排正中央，长发扎成高马尾，身姿挺拔，听完消息只是微微点头，不喜不悲。
柳毅。
站在窗边的位置，身形精瘦，面容冷淡，双臂抱在胸前，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动作。
段耀辉。
靠墙半坐着，虎背熊腰，咧了下嘴，嘿嘿的笑了笑。
这三个人，是三班仅有的三名淬体中期学生。
冯曦15.4，柳毅14.2，段耀辉13.9。
入学时就是第一梯队，家底厚实，资源充足，一路领先到现在。
省赛名额，对他们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其他人……
吴志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着脸嘟囔了一句：
“我才11.2，这辈子跟省赛是没缘了。”
林远注视着讲台前的梁越，沉默不语。
陈峰也并未说话，视线默默扫过在场众人，心中盘算起来。
他现在12.0，差1点。
换别人，半个月涨1点体质，想都不用想。
但他有大墟。
五倍灵气浓度，遍地灵材，再加上他如今已经提前突破了【气血关】。
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陈峰收回心思，没有出声。
……
“闲话说完了，上课。”
梁越拍了拍手，走到训练室中央。
“今天继续练七步导息法，重点纠正第四步引腹和第五步脊线校准的衔接。”
“上次课我看了一圈，你们大部分人的问题就出在这两步之间，气息一断，效率减半。”
“全体起立，散开站桩。”
哗啦一阵响动，七十多号人各自找位置，拉开间距，摆好架势。
陈峰也跟着站起来。
双脚与肩同宽，微微屈膝，脊背拉直，双手垂在身侧。
梁越的口令在训练室里回荡。
“第一步，静体。”
“第二步，调息。吸四秒，呼六秒，节律稳住。”
陈峰闭上眼，跟着口令往下走。
呼吸逐渐平稳，杂念被一点点剥离出去，只剩下胸腔里沉稳的起伏。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随着呼吸被牵引入体。
很淡。
和大墟里那种浓郁到近乎扑面的灵气相比，现实世界的灵气含量低得可怜。
但导息法运转之下，那些稀薄的灵气还是顺着呼吸流入经脉，一部分淬炼身躯。
一部分则渗入丹田，被一点点转化为内气。
陈峰面板上的内气数值只有0.3，这个数值在同届学生里不算高也不算低，属于正常范围。
在淬体境这个阶段，内气太过薄弱，既不能外放伤敌，也无法大幅度强化身体，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这不代表可以放着不管。
梁越在之前的课上反复强调过一件事，内气的积累，越早开始越好。
因为到了武道第二境，拓脉境，修行的重心就会从体质，开始向内气转移。
拓脉境要做的事，就是是用内气冲开经脉中的淤堵和壁障，贯通全身的气脉网络。
内气不够，根本冲不动。
卡在淬体和拓脉之间过不去的武者，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栽在了内气储备不足上。
到那个时候再想临时抱佛脚，多半已经晚了。
陈峰一呼一吸，气血逐渐壮大，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气感也在缓慢增长。
速度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不急。
毕竟要是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大墟世界中修行。
……
下课铃响。
训练室里的气氛还没散去，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省赛的事。
“走走走，吃饭去！”
吴志超一把搂住陈峰的肩膀，
“今天食堂一楼有红烧灵鸡腿，我请你，咱哥俩好好聊聊，你小子到底在外面跟谁学的？进步这么猛？”
林远也凑了过来：“对啊峰哥，你那师傅还收不收徒？给兄弟引荐引荐呗。”
陈峰刚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陈峰，等一下。”
三人同时转头。
班长冯曦站在两步开外，一头高马尾，身形笔挺修长，整个人显得颇为干净利落。
吴志超和林远对视了一眼。
班长找陈峰？
“你们先等等，我跟他说两句。”
冯曦朝吴志超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吴志超和林远对视一眼，识趣的往后退了半步。
“冯班长，什么事？”陈峰问。
“耽误你几分钟。”冯曦偏了偏头，示意旁边没人的角落，“单独说。”
陈峰跟着走了过去。
训练室里的人已经走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
冯曦背靠窗台，开口道：
“我想请你这半个月别再旷课了。”
陈峰微微挑眉：“为什么？”
冯曦平静开口：
“下个月有一个校内优秀班干部的评选。”
“评选标准里，班级出勤率占百分之十五的权重，你连续旷课，直接把三班的出勤率拉到了年级倒数。”
她顿了顿。
“我需要这个优秀班干部。”
陈峰听明白了，冯曦目标是保研，这在班里不是秘密。
她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在卷绩点、卷学分、卷综测排名，每一项加分项都不放过。
优秀班干部能加两个学分，这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而陈峰持续旷课等于在拖她后腿。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些突然。”
冯曦神色平静，倒是并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味道：“所以我愿意给你补偿。”
“两万块。”
“这段时间你正常来上课，我给你转两万块。”
陈峰愣了一下，两万？
这个数字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冯曦家里条件好他是知道的，但能够为了一个班干部评选直接掏两万块钱，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换成一个月前的他，这两万块他可能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现在……
陈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半个月后就是省赛名额的校内选拔，他现在体质12.0，距离淬体中期的门槛还差整整1点。
单单在学校里上课和训练肯定是来不及的。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半个月里反复进入大墟通过采集灵材，把体质提到13。
如果老老实实在学校待半个月，白天上课晚上训练，按部就班，那省赛名额就跟他没关系了。
而省赛前十的奖金最高十万，还有三级助理研究生身份和保研机会，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远不是两万块能比的。
“不好意思，班长。”
陈峰摇了摇头，
“这个忙我帮不了。”
冯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微微眯了一下眼。
“为什么？”
陈峰神色平静，开口道：“我打算参加半个月后的省赛名额选拔，这段时间，我要专心修行。”
冯曦听完这话，愣了足足两秒，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省赛选拔？”她重复了一遍，声调微微上扬。
“嗯。”
冯曦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多了一抹淡淡的荒谬感。
陈峰体质12.0这个数字，刚才全班都看到了，确实进步很快。
但距离13还差整整1点。
更何况从淬体前期到中期，中间还隔着一道【气血关】。
这道关隘卡住了班里百分之八十的人。
有些人磨了大半年都过不去，更别说半个月了。
就连冯曦自己，也是家里人托了好大的人脉关系，
花了将近三十万块钱，才好不容易在东湖省城买到了一瓶成年灰伞肺菇调制药剂。
服用了之后这才能快速突破的。
就算陈峰真有一个水平不错的补课师傅，还能半个月突破气血关，把体质提升到13？
怎么可能。
冯曦在心里下了判断，她没有把话说死。
“那……好吧。”
她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
“祝你好运。”
语气很平静，似乎又隐约带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陈峰微微挑眉并未回应。
随后冯曦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室门口。
陈峰背好帆布包也跟着走了出去。
……
食堂一楼。
吴志超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三份红烧灵鸡腿套餐热气腾腾。
“来了来了！快坐！”吴志超冲陈峰招手，“班长找你啥事？不会是表白吧？”
“滚。”陈峰坐下拿起筷子。
“那是啥？”
“没啥，问我课的事。”
吴志超撇了撇嘴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林远倒是想起了什么：“峰哥，你真打算继续翘课啊？刚才老梁虽然松了口，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吧？期末考核……”
“放心。”陈峰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包过的。”
“你倒是自信。”吴志超啧了一声，“行吧，反正你现在12.0了，比我还高，我也没资格说你。”
三人吃完饭各自散去。
……
下午。
陈峰没有去上课。
回到出租屋，他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打开白鱼APP。
后台消息多了好几条。
昨天挂上去的二十四株灰伞肺菇，下单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九株，私信里全是催发货的买家。
陈峰翻了一遍订单列表。
十九株已售，一万九千块。
剩下的……
他想了想，直接把商品下架了。
最后这五株，留着自己吃。
一株幼年灰伞肺菇的药效虽然比不上成年体，但对于淬体境武者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每天服用一株配合导息法修行，对体质的提升也有肉眼可见的帮助。
五株全吃完，少说也能涨点体质。
做完这些，陈峰把已经卖出的十九株灰伞肺菇分装打包，塞进帆布包里，出门去了白鱼在锦城的线下站点。
站点在学校南边三公里外的一个物流园区里，门面不大，但人来人往。
陈峰把包裹交给前台的质检员，签了单子，整个流程不到二十分钟。
等到货到签收，白鱼会自动放款到他的账户。
一万九千块钱，多少也能解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
三天后。
傍晚六点，出租屋，客厅。
陈峰收功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T恤前胸后背全湿透了，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渍。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
宿主：陈峰
体质：12.2
精神：10.3
内气：0.4
天赋：无
技能：
第十二套标准呼吸法 Lv.1经验：72/100
基础格斗术 Lv.1经验：85/100
个人空间：1m³
——
经过他三天的刻苦修行。
体质涨了0.2点，内气涨了0.1点。
标准呼吸法的经验也涨了五点。
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甚至……陈峰怀疑，就算其他人拥有自己这么多资源，也恐怕达不到自己这么快的修行速度。
武道专业首重资源，因此报考这个专业的学生，家里最起码都是中产，都会提供灵药资源使用。
唯有陈峰是孤儿。
而他能以孤儿的身份，从未服用过半分灵药，但修行进度却始终还能跟上其他人，没有拉下太多。
这本身就说明，陈峰的天资不低。
而经过这两天的灵药辅助修行速度，再对比一下其他人的数据之后，
更是让陈峰断定，至少在“灵药吸收”这方面，自己的天赋绝对远超常人。
或许就连武英级学府中的那些顶尖武道天才，都未必能比得上自己。
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次服用成年灰伞肺菇时，就提升了0.9点的体质，还一口气突破了【气血关】。
换做旁人来，还真未必做得到……
“原来我还是个天才。”
陈峰忍不住轻声感慨。
半晌，他摇了摇头，收回心思。
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他必定能在半个月内，突破到淬体中期。
可现在的问题是……
陈峰扫了一眼茶几。
茶几上空空荡荡，五株灰伞肺菇已经全部吃完。
没有外部灵材的辅助，光靠现实世界这点灵气浓度修行，修行速度会立刻断崖式下跌。
“是时候再去一趟大墟了……”
陈峰心中默默想到。
随后他走进浴室，换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澡。
顺便检查了一下右臂上的伤势。
三天时间过去，他右臂上的伤势已经治愈，连伤痕都消失不见。
然后他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那套防护服。
之前那一处被铁鄂灰蜚咬穿的破口，他前天用胶水临时补了一下，还算能用。
随后陈峰将防护服穿上拉链拉到喉咙。
头盔扣紧，护目镜放下，防毒面罩紧扣面颊，夜视仪则卡进右侧槽位。
一切准备就绪。
陈峰站在客厅中央调整了两下呼吸，打开面板。
那枚漆黑的门形图标静静悬浮在下方。
他集中意识重重按下，黑暗涌来。
黑暗褪去，脚下踩实。
陈峰睁开眼睛，耳膜里的嗡鸣渐渐散干净。
还是那间三楼的小房间。
水泥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霉腐的味道。
窗外雾气翻涌，苍白月光透进来，照的满地碎玻璃泛着冷光。
一切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峰没有急着动，先站在原地听了十几秒。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虫子爬动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响。
见状，他这才松了口气，右手抽出工兵铲。
这一趟进来，他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
第一是继续采集灵材，把自己所在的整栋楼都探索一遍。
走廊里的灰伞肺菇上一次已经采光了，但这栋楼总共三层加一个天台，他只探索了三楼和天台。
下面还有二楼和一楼没去过，以大墟的灵气浓度，下面两层必定还有收获。
至于第二点，则是想办法获得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上一回在天台上远远望见的那个竹竿状的人形怪物，至今还压在他心头。
二十几米高的身躯，贴着大楼爬行，没有眼睛却能看人。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大墟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他每次进来都跟瞎子摸象一样，迟早要出大事。
陈峰收拾好心思，侧身贴墙，慢慢挪到房门口，推门出去。
三楼走廊和上次比没什么变化，碎石、废弃电线、剥落的墙皮，该烂的还烂着。
他沿着走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便向着二楼楼梯口走去。
陈峰摸到楼梯口，先把工兵铲的铲面贴在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铛、铛、铛，五秒，十秒，没有铁鄂灰蜚的动静。
他矮着身子往下走，楼梯拐角处光线更暗了些，夜视仪里的画面泛着淡绿色。
刚下到二楼平台，陈峰脚步一顿。
就在楼梯口的墙根处，一株灰伞肺菇安安静静的贴在那里，拇指大小，灰白色菌盖，暗色纹路清晰。
又是一千块。
陈峰咧嘴一笑，蹲下身，工兵铲贴着墙根铲过去，连根起出。
随后塞进个人空间。
他刚直起身。
悉悉索索——
拐角处猛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急促，密集，正在快速靠近。
陈峰猛然抬头，一只黑灰色的铁鄂灰蜚从二楼走廊的天花板拐角处钻了出来。
六条粗腿在墙面上疯狂划拉，触须朝着他的方向抖了两下，随即整个虫体脱离墙壁，直直扑了过来！
陈峰心头微微一紧。
但他没有后退，也并未掏出白浊喷雾。
这一次，他并不打算使用外力，而是打算尝试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铁鄂灰蜚。
陈峰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手握紧工兵铲，铲面横在胸前。
眼看铁鄂灰蜚的身体已经到了面前，他腰胯猛的一拧，右臂抡圆，工兵铲的铲面斜着劈出去。
这是校内兵击格斗课上反复训练过的发力技巧。
蹬地、转胯、送肩、鞭打。
力量从脚底传导上来，经过腰腹放大，最后传到手臂末端，层层叠加。
砰！一声闷响，铲面结结实实拍在铁鄂灰蜚的侧腹。
二十公斤的虫体被一铲抽飞，横着撞上走廊右侧的墙壁，砸的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陈峰手臂微微发麻。
但这一次，比起之前第一次见到铁鄂灰蜚时的经历，轻松太多。
如今，他的体质已经从11.1涨到12.2。
看似只是1.1的差距，但在淬体境前期，每提升1点体质，单臂力量增幅大概在七十到一百斤之间。
1.1个点下来，他的单臂绝对力量至少涨了八十斤以上。
再加上气血关突破后，气血的流转更加顺畅，肌肉的爆发力也得到不小的提升。
此时，足以轻松将铁鄂灰蜚拍飞出去！
铁鄂灰蜚撞墙之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此刻，它的右侧的一根触脚被撞歪了，体液从甲壳缝隙里渗了出来。
然而这却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只见这虫子六条腿在地上一撑，翻正身体，口器一张一合，再度朝陈峰冲了过来。
速度依旧很快。
但陈峰经过之前的试探，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等铁鄂灰蜚冲到面前的一瞬间，侧身一闪，让开正面的扑击路线，紧跟着反手一铲，铲刃从上往下斜劈。
咔嚓！
铲刃精准切入铁鄂灰蜚头部和躯干之间的甲壳缝隙，当场斩断了一根触角，暗绿色的体液飞溅出来。
铁鄂灰蜚痛的在地上疯狂打转，口器胡乱剪咬，六条腿乱蹬。
陈峰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对准头颈连接处连劈两铲。
终于，
铁鄂灰蜚的甲壳彻底碎裂，虫头歪向一侧，体液淌了满地。
只剩六条腿还在做着无意义的抽搐。
陈峰退后两步，铲尖拄地，喘了几口气，心中多了几分欣喜和满足。
“我变强了……”
上一次他打这种虫子，不仅得用白浊喷雾，自己还受了伤。
而这一次，全程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也没有受伤，仅仅只是花了些许力气，便将这铁鄂灰蜚杀死。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扫了一眼技能栏。
【基础格斗术Lv.1经验：88/100】
果然涨了。
从85到88，又是一场战斗3点经验。
陈峰心头一阵火热。
照这个速度，再打个几只铁鄂灰蜚，格斗术就能升到二级了。
不过他心中却也多了几分奇怪。
他在学校里的时候，上一节九十分钟的训练课，有时候经验值一点都不涨。
可能得连上好几节，才会有微弱的提升。
结果现在大墟里跟蟑螂拼命，一场战斗直接涨3点。
这提升速度也太离谱了。
当然，生死搏杀和课堂训练的效率没法比，这他能理解。
但涨的这么稳定，每次都是3点……
难道面板本身，就有加速技能经验获取的效果？
这个猜测他暂时没法验证，但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爽了。
他心中记住这一点，暂且压下探究的心思。
随后蹲下身，翻转工兵铲，沿着铁鄂灰蜚的腹部甲壳裂缝开始解剖。
拨开内脏，从胸腔中央掏出那枚灰白色的心脏，又撬下两片金属化颚叶，卸了几块完整的甲壳，全部收进个人空间。
做完这些，陈峰站起来，继续沿着二楼走廊搜索。
这一层的格局和三楼差不多，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房间。
他每到一个房门前，都会先用工兵铲轻轻敲两下门框。
先等上十几秒，确认没有动静之后再进去。
很快就将二楼清理完毕，一共收获了三株灰伞肺菇。
陈峰在走廊尽头站定，看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往下走。
楼梯比之前的更窄，墙壁上的水渍也更重，黏糊糊的，空气里的腐味浓了一个层次。
陈峰放慢脚步，一级一级往下踩，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平台时，他脚步微微一停。
平台角落的地面裂缝里，钻出一株矮小的红色植物。
这株植物只有巴掌高，茎秆暗红，叶片细长，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暗纹。
根系裸露在外，末端扎进地面裂缝深处。
陈峰集中注意力，面板文字浮现。
【血根草】
【描述：一种常见的植物幼年株，根系富含活性血元素，具有补益气血、加速造血的功效，药性较烈，过量服用易损伤经脉。】
陈峰眉头一挑。
血根草。
灵植异株门·灵草纲·血脉目·血根科·红茎血根草属。
这东西他也在资料里查到过。
和灰伞肺菇相比，血根草补益气血的效果更好，更直接，对淬体期武者的体质提升帮助更大。
但缺点也很明显，药性太烈。
灰伞肺菇性平温和，吃多少都不会有副作用。
血根草就不一样了，连续服用超过一定剂量，药性会在体内积累，灼伤经脉。
也正因为这个缺陷，血根草的市场价反而比灰伞肺菇更低，一株幼年体大概八百块。
不过对陈峰而言，有就不错了，哪里有给他挑三拣四的份儿。
他把血根草连根铲起，收进个人空间继续下楼。
一楼的格局和上面两层不太一样。
楼梯出来是一个小门厅，左手边是一扇半掩着的正门，通向外面的街道。
右手边则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
陈峰没着急出去，而是先走向右手边的短走廊，来到那个房间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陈峰举起工兵铲，用铲背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铛、铛……
沙啦！
门内立刻传来急促的爬行声。
陈峰退后两步，举铲等着，果然，一只铁鄂灰蜚从门框上方钻了出来。
而这次的陈峰更加从容。
铁鄂灰蜚扑出来的一瞬间，他往侧面一让，避开正面冲势，反手一铲拍在虫体侧腹。
铁鄂灰蜚被砸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翻正，陈峰已经跟上来，铲尖对准头颈缝隙连劈两下，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这只铁鄂灰蜚便当场死亡。
陈峰甚至觉得有点上瘾，甩了甩铲面上的体液，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格斗技能数据。
果然，经验值+3。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真是让人舒服。
陈峰蹲下来掏心脏、卸颚叶、扒甲壳，动作行云流水。
随后收拾完毕。
他站起身，看向面前半掩着的房门，推门而入。
陈峰推开大门。
锈蚀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侧身闪进去，工兵铲横在胸前，先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老式的二居室套房，面积不大，客厅连着餐厅，左右各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桌腿已经断了一根，整张桌子歪斜着靠在墙上。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体早就烂透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腐朽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一双塑料拖鞋，几个碎了的陶瓷杯子。
这里很显然有人住过。
而且从家具和杂物的风格来看，住的应该是普通人家，生活条件不算好。
陈峰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他先检查了两间卧室。
左边的已经被塌下来的天花板填满了进不去，右边那间倒还算完整，一张铁架床歪在墙边，还有一只翻转的床头柜。
陈峰用铲背把床头柜翻过来，随后用力拽了两下，直接把腐朽的抽屉扯了出来。
里面是一支锈得看不出颜色的笔，几枚灰黑色的硬币，还有一个本子。
“嗯？”
陈峰微微挑眉，蹲下来，把本子捡起来。
本子的封面是硬纸壳材质，边角卷曲发霉，颜色早已辨不出原来是什么。
但装订还算结实，翻开之后，内页虽然泛黄发脆，字迹倒是还算完好。
陈峰从个人空间中摸出一支小型手电筒，照在这本笔记本上。
在高灵气环境下，电信号会被屏蔽，电子设备也极易因为灵气的侵蚀而失灵。
不过手电筒这种东西，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灯光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
字体很小，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有点像是简体字，很多偏旁部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笔画的连接方式和某些部件有细微的差异。
似乎是从繁体字演变出来的另一套简化方案。
陈峰多看了几行，渐渐摸出了规律。
大部分字他都能猜出意思，少数几个实在看不懂的，结合上下文也能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的日期写着“东元278年，八月十二日”。
陈峰翻了翻，日期的跨度不大，前后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
他把本子翻回第一页，就着手电筒的灯光，一行一行地读了下去。
“今天又被孙老头骂了一顿。”
“数学考了四十七分，他让我站在讲台边上站了一整节课，腿都站麻了，旁边的女生一直偷笑，好烦。”
“不过放学的时候，许小莹问我借红笔，她主动跟我说话了！”
“我把笔给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了，她应该没注意到吧？应该没有吧？”
陈峰嘴角抽了抽。
这日记的主人，应该是个中学生。
他继续往下翻。
“八月十九日。许小莹今天扎了高马尾，特别好看。我盯着看了好久，被同桌发现了，他说要告诉全班。”
“我威胁他，他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他上次在课堂偷看黄色漫画的事告诉班主任，他怂了。”
“八月二十七日。期中考试完了，成绩还没出来，估计又要挨骂。不过管他呢，反正我又不想考大学，我爸说了，以后跟他学修车也能养活自己。”
“九月一日。成绩出来了，语文六十一，数学五十二，自然科学三十八。孙老头这次没骂我，但是叹了一口气，他叹气比骂我还难受。”
陈峰翻页的速度很快。
这些内容虽然琐碎，但字里行间都很真实。
少年慕艾，怕考试，嫌老师烦，跟同桌斗嘴……
都是少年时期当天最在意的事情。
和陈峰前世上中学时，身边那些男生没什么两样。
他接着往下翻。
“九月十五日。今天放学路上，看见有人在巷子口烧纸。”
“听大人们说，隔壁街的王叔前天晚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脖子上的肉被啃掉了一大块，好恐怖，妈妈不让我晚上出门了。”
陈峰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读。
“九月二十日。学校今天提前放学了。”
“听说城西那边出现了一群长得像大老鼠的怪东西，咬死了好几个人。”
“警察出动了很多，但是新闻上没有报。爸爸脸色很不好看，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九月二十八日。这几天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好多店都关了门。”
“学校也停课了三天，说是配合安全排查。”
“许小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有没有事。我回了，我说我没事让她也注意安全，她回了一个'嗯'字。虽然就一个字，但是我好开心。”
陈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即便在这种环境下，这小子还惦记着他的女同学。
“十月四日。学校复课了，但只上半天，老师们也心不在焉的。孙老头教课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
“听说城北那边封了一整条街。爸爸买了几把刀回来放在家里，还在大门上加了两道锁。”
“十月十二日。又死人了。这次就在我们小区隔壁的楼，一家三口全没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血从三楼流到一楼，我妈被吓哭了。”
“十月十八日。爸爸做了一个决定，他说要送我去学武。”
“小区里面就有一家武馆，以前我天天路过，觉得是骗钱的。”
“但是爸爸打听过了，馆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爸爸说，现在这世道，有一身功夫傍身，命才是自己的。”
“学费不便宜，三个月两千块。爸爸修车一个月才挣一千五。”
“我说我不学，太贵了。”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滚去学。”
陈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
他顿了顿，把页面翻了过去。
“十月二十日。今天去了武馆，馆主姓刘，矮矮胖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手，但是他演示了一下拳法的时候，一拳把墙砸出一个坑。”
“爸爸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真本事。”
“馆里练的叫'蛇脊流'。刘馆主说，他这套武术核心就一个字，活。让脊椎活起来，让身体的每一节骨头都能独立发力。”
“第一天就练站桩，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一样，裤子都湿透了。”
“十月二十五日。练了五天了，腿已经不怎么抖了。”
“今天刘馆主教了一个动作，叫'蛇蜕'。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蛇蜕皮一样抖一遍，说是在松开脊椎之间的粘连。”
“做完之后浑身酸痛，但是睡了一觉起来，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十月二十九日。刘馆主告诉我，武术的第一个境界，叫做‘开阀’。”
陈峰目光一凝。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他跟我说，人的身体里面有一些隐藏的开关，平时关着的，怎么运动都打不开。”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刺激，才能把这些开关拧开，他管这些开关叫'阀'，打开了，就叫'开阀'。”
“开阀之后，人的力气、速度、反应，都会提升一倍，和没开阀的普通人比起来，差距很大。”
“他还说，开阀其实就是打开人体基因里藏着的锁。”
“什么叫基因锁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人体本来有很多潜力被锁住了，开阀就是把锁砸开。”
“听起来好厉害，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日记到这里，只剩下最后两页。
“十一月八日。今天站桩的时候，刘馆主突然按住了我的后背，说我的气血提升得很快。”
“他让我加大练习量，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半年就有可能开第一道阀。”
“我问他，他自己开了几个。”
“他笑了笑，比了三根手指头。”
“十一月十五日。”
最后一页。
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了很多，笔划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被划掉又重写。
“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一直有东西在楼下叫，好像不是猫也不是狗，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
“爸爸一整晚没睡，抱着菜刀坐在门口。”
“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了。”
“我想许小莹了，给她发信息，没回。”
“明天继续去练武，刘馆主说不管外面怎么样，武馆不会关。”
日记到此为止。
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歪歪斜斜——
“希望明天会好起来。”
陈峰把日记本合上。
他蹲在黑暗的卧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经过。
这座废墟，原来叫东海市。
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有学校，有街道，有武馆，还有一个喜欢班上女同学的中学男孩。
然后异种生物越来越多，一切都崩塌了。
这座城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漫天灰雾，遍地废墟，只剩下怪物和菌丝。
而日记中提到的武道体系，蛇脊流，开阀，基因锁。
这些概念，和现实世界的武道完全不同。
现实世界的武道第一境是淬体境，核心是淬炼肉身、壮大气血、积蓄内气。
没有什么“开阀”的说法。
这意味着，大墟世界曾经存在过一套独立的武道体系。
而且从这日记的表述来看，这道体系并不弱。
只要开一道阀门，力量、速度、反应，就能直接翻倍。
若是自己能学会这种法门，叠加现实世界的武道，那不得直接起飞……
陈峰心中微动。
根据日记上的记载，那个教“蛇脊流”的小型武馆，就在这座小区西侧，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可能不远。
如果武馆的遗址还在，里面会不会留下什么功法手册、修行笔记之类的东西？
陈峰越发怦然心动起来。
他将日记本收进个人空间，起身离开这套房子，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这栋老楼的正门门口。
铁门外，雾气流淌，一片残破死寂。
陈峰站在铁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道很宽，路面到处是裂缝，杂草从缝隙里蹿出来，将近齐腰高。
两侧的楼房黑洞洞的，窗户全碎了，雾气贴着地面慢慢流淌。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小区里一栋老楼。
门外十几米就是小区内部的道路，再往前走穿过一个锈烂的铁栅栏门，就是外面的主街道。
视野范围内没有看到大型异种生物的踪迹。
陈峰又观察了十几秒，确认安全后，才侧身从铁门缝隙中挤了出去。
先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灵植，如果没有的话就根据日记本中说的，去小区西侧看一下有没有武馆。
心中这么想着，陈峰沿着楼体外墙往前摸了十来米随即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二十多米处，那里有一小片空地，原本应该是小区的绿化带。
而现在杂草丛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就在空地的边缘，一丛暗红色的植物从碎石缝隙中密密麻麻的钻了出来。
正是血根草。
粗略扫一眼，少说也有二十几株，红的发黑的根系裸露在外，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其中靠近中央的位置，还有几株明显比周围大了一圈的，茎秆粗壮，叶片宽厚，应该是半成年期甚至成年期的个体。
陈峰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这一丛血根草，怕是值好几万。
但他并未着急行动，因为那片血根草丛的周围，趴着三只铁鄂灰蜚。
灰黑色的甲壳在雾气中泛着暗光，六条粗腿半收在身体下方，触须懒洋洋的抖动着。
其中一只正把头埋在血根草丛里，金属化的口器一张一合，啃的嘎吱作响。
暗红色的汁液从它的颚叶间溢出来，淌了一地。
陈峰看的心头一跳。
靠。
好端端的血根草，就这么被几只蟑螂给糟蹋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片被啃的七零八落的草丛边缘，心口直抽。
至少有四五株已经被啃的只剩根茬了，暗红色的断面还在往外渗着汁液。
再让它们啃下去，这一丛血根草全的报废。
陈峰不再犹豫。
左手一翻，从个人空间中取出白浊喷雾。
对付一只铁鄂灰蜚可以节省一点不用白浊喷雾，但现在三只同时在场，再拿铲子硬刚就是找死。
压低身体，借着路边一堆碎砖的遮挡绕了个小弧线，从侧面靠近。
三只铁鄂灰蜚的注意力全在血根草上。
那只正在啃食的没有抬头，另外两只也是半趴半卧的状态，触须偶尔抖一下没什么警觉。
十五米，十米，八米。
陈峰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
它背朝着他腹部贴地，正用前足拨弄一株血根草的根系。
五米，够了。
陈峰猛的起身，右手白浊喷雾罐对准那只铁鄂灰蜚的背部，食指压下喷嘴。
嗤——！
一道白色雾流精准命中。
强碱液体喷上甲壳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那只铁鄂灰蜚浑身剧烈抽搐，六条腿在地上疯狂划拉，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紧跟着冲上去，工兵铲抡圆了劈下去。
咔嚓！
铲刃从头颈连接处的缝隙切入，一铲到底。
虫头歪向一边，体液喷了出来，第一只解决。
而另外两只铁鄂灰蜚几乎同时弹了起来。
它们的反应极快，触须朝陈峰的方向疯狂抖动，口器剪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六条腿撑地身体压低做出扑击的姿态。
然后两只一起冲了过来。
陈峰没有后撤。
左手抬起，白浊喷雾对准冲在前面的那只，再次按下喷嘴。
嗤——！
白色雾流直直糊在第二只铁鄂灰蜚的头部，覆盖了它的触须和口器。
强碱液体瞬间侵蚀进甲壳缝隙，那只虫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身体高高弹起，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翻滚摔落在地上。
陈峰上前一步，铲刃横削。
咔嚓！
头颈分离，第二只了。
这时，第三只铁鄂灰蜚冲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随后六条腿竟而直接调转方向，扭头跑了。
嗯？这玩意儿居然还会怕？
陈峰微微一愣，反手按下喷嘴准备补上一发。
然而，喷嘴里只是喷出几滴残液，然后就没了。
已经空了。
“靠。”
这白浊喷雾好用归好用，就是量太少了。
陈峰把空罐子随手丢进个人空间，握紧工兵铲拔腿就追。
第三只铁鄂灰蜚跑的飞快。
六条腿交替蹬地，灰黑色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窜出去，直奔路边一堵断墙的缺口。
不过，陈峰在突破【气血关】之后，爆发力和之前相比，也得到了了极大的增长。
蹬地、发力、加速，猛的靠近！
随后朝着前方的铁鄂灰蜚，一铲劈下！
砰！
铲面拍在铁鄂灰蜚的尾部甲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虫身一个趔趄，当场倒翻。
而陈峰快速跟上一步，铲刃翻转，对准头颈处就是一劈。
咔嚓！
虫头滚落体液飞溅，三只全部解决。
陈峰缓缓松了口气，呼吸渐渐平复。
随后把铲子从虫尸里拔出来，甩掉铲面上挂着的粘液。
他正准备蹲下去处理虫尸。
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心口涌起来，直冲脑门。
陈峰的动作微微一僵。
脑海中，大量的画面浮现。
或是自己和铁鄂灰蜚的搏杀，每一次挥铲，发力的角度，步伐的移动……
所有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楚。
又或是之前格斗课上老师指导的技巧，每一次的实战训练时的场景……
这些场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整合。
那些原本模糊的，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经验技巧，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那种感觉便缓缓退去。
陈峰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是……”
心中一动，赶紧打开面板。
【基础格斗术Lv.2经验：1/200】
升级了！
从Lv.1提升到了Lv.2！
之前经验值是91点上限100，刚才连杀三只铁鄂灰蜚，正好加了9点经验直接升级。
而升级之后带来的效果，就是刚才那种脑海中记忆融合、技巧贯通的体验。
面板把过往所有的战斗经验和训练记忆，做了一次整合优化，直接灌进了意识里。
“面板的技能等级，每升一级都会有这种效果？”
陈峰攥了攥拳头活动了两下手腕。
身体的感觉和几分钟前明显不同了。
说不上来具体变化在哪里，但整个人的协调性和反应能力似乎都上了一个台阶。
“这经验值……真不错啊。”
陈峰心中兴奋。
如果每升一级都有这种程度的提升，那光是把格斗术练到高等级，实战能力就能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压下心思，他开始干正事。
先是处理三具铁鄂灰蜚的虫尸。
将它们的心脏，颚叶和甲壳，全都卸了下来，随后全部收进个人空间。
此时，加上这三套材料，陈峰的空间里已经存了五颗灰蜚心脏、十片金属颚叶还有一堆甲壳碎片。
虽然现在卖不出去，但以后总会有用处的。
处理完虫尸，陈峰站起身，走向那片血根草丛。
被铁鄂灰蜚啃过的外围区域已经没什么可救的了，根茬都烂了。
但中间和内侧的区域保存完好，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植株挤在一起，长势极好。
陈峰蹲下来，工兵铲贴着地面一株一株的往外起。
外围有二十一株幼年血根草，拇指高，暗红色，根系饱满。
靠近丛心的位置，植株明显大了一圈。
茎秆有筷子粗细，叶片宽厚油亮，根系盘结成团扎的很深，得用铲尖慢慢撬才能起出完整的根球。
面板识别出是半成年期的血根草，价值大概在一万左右。
一共有三株全部收走。
最中间的位置，一株格外粗壮的血根草从碎石间拔地而起。
茎秆几乎有拇指粗，叶片油绿泛红，根系暗红发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味。
【血根草】
【描述：血根草成年个体，根系中气血含量极高，对淬体境武者的气血壮大有显著功效，药性猛烈，须谨慎服用。】
成年期血根草，市场收购价三万。
陈峰手上动作不停，铲尖绕着根球转了一圈，小心翼翼的把整株连根起出，拍掉根上的碎土后，收进个人空间。
全部清理完毕。
他默默算了算。
幼年血根草二十一株，每株八百一万六千八，半成年期血根草三株，每株三千多一万出头，成年期血根草一株三万。
光这一丛血根草，总价值就超过了五万六。
再加上之前采的灰伞肺菇和铁鄂灰蜚的材料，今天这一趟大墟之行总收获已经超过了上一次。
而且，这些血根草的药效，应该足够自己在半个月内，将体质冲到13.0以上。
这样就能跨过省赛选拔的门槛了。
陈峰心中满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这次进入大墟的目标已经完成，而且还意外把格斗术提升了一级。
那接下来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小区的西面。
前方的道路浓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几栋矮楼的黑色轮廓。
不出意外的话，
日记本中记载的那家武馆，应该就在那附近。
蛇脊流，开阀，基因锁……
一套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武道体系。
如果那间武馆的遗址还在，里面说不定真留下了什么功法手册，或者修行笔记……
陈峰心中微微热切。
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握紧工兵铲，朝着西面迈出了脚步。
……
雾气越来越浓。
陈峰握着工兵铲，贴着沿街建筑的外墙一步一步朝西侧摸过去。
前方的路面碎的不成样子，碎石和杂草交织在一起。
陈峰每踩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走大概六七十米，前方的浓雾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了出来，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整栋小楼比周围的居民楼矮了一截，外墙刷过的白漆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陈峰放缓脚步，眯着眼透过护目镜往前看。
只见小楼的门口上方挂着一块横匾，匾额歪斜着只剩一头还挂在钉子上，另一头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匾面上的字被风雨侵蚀的缺笔少划，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刘氏武馆】
陈峰心跳微微加速。
找到了，日记里那个中学生提到的武馆就是这里。
他上前走了几步，伴随距离的接近，这栋小楼的轮廓更加清晰。
整栋小楼有两层高大门半掩着，门板上的木头已经朽烂了大半，门缝里透出一片漆黑。
随后，陈峰走到楼外七八米的地方，便停下脚步。
打量了几秒，并没有着急进去。
大墟世界这么危险，到处都是异种生物，谁知道这栋小楼里面有没有其他怪物？
陈峰琢磨了一下，
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朝着武馆大门里面甩了进去。
砰！
碎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落在武馆内的地面上，弹了两下，又滚出去老远，发出一连串的动静。
陈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
一秒、两秒、三秒……似乎没有动静。
他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这次没往门里丢，而是砸在武馆外墙上。
嘭！
石头砸在水泥墙面上炸开碎渣四溅，发出一声巨大的动静。
然而等了片刻，里面似乎还是没有传来异种生物的动静。
陈峰心中稍稍放松，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地上又摸了块碎石，这回用了七分力气直接朝门洞里扔了个高抛。
石头飞进去在黑暗中划了一道弧线。
啪嗒！
武馆内骤然一静。
过了两秒。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急促密集的摩擦声从武馆内响起，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武馆大门快速靠近。
陈峰头皮瞬间炸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将工兵铲横在身前。
下一秒，武馆的大门猛的被从里面撞开，两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门洞里挤了出来。
陈峰的瞳孔骤缩，这玩意儿是……蜘蛛？！
眼前是一头体型大的离谱的蜘蛛，它的八条腿又长又细覆满粗硬绒毛，关节处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尖端锋锐，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在水泥地面上刻出白印。
躯体直径超过1.5米，足展约4.5米！
头部前端两根颚叶不断开合，滴着透明的液体落在地上嗞嗞冒烟。
陈峰视线中浮现出一行文字。
【猎影蛛】
【描述：中型攻击性蛛类异化体，前肢末端高度角质化，较为锋锐，附带微弱神经毒素，移动速度极快，擅长短距离爆发性追猎。】
猎影蛛，
陈峰之前查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名字。
异化节肢门·蛛形纲·织杀目·影蛛科·猎影蛛属。
他清楚的记得，但凡是织杀目的异化蛛类，实力保底都在淬体中期以上！
而自己现在才淬体前期体质12.2，不可能是这种怪物的对手！
陈峰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猎影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长腿在地面上疯狂交替追了上来，速度极快！
陈峰拼了命在跑，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不仅没拉远，反而在快速逼近。
十五米、十米、五米……
身后那股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陈峰头皮发麻，心脏剧烈跳动。
眼角余光一扫，注意到左前方一栋居民楼的大门半开着，门洞里黑漆漆的。
他没有多想，脚下猛的一拐，整个人侧身朝那扇半开的铁门冲了过去。
几秒钟后，陈峰撞开门板，一路冲进门内的客厅。
而身后……
“轰”的一声巨响！
三根锋锐的蛛足当场洞穿门板直接刺穿进来，金属质感的蛛足末尾在空气中划出寒光。
其中一根蛛足距离陈峰的后背不到二十公分，只要再慢半秒就要扎到了。
而此时，陈峰已然打开了面板。
随后将意识猛的灌入面板下方的黑门图标。
下一刻，黑暗涌来……
所有的声音、触感、温度都消失了。
……
一秒钟后。
猎影蛛撕开残破的门板，八条腿撑开硕大的身躯从门洞里挤了进来。
暗红色的复眼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的，什么都没有。
猎影蛛的触肢在空气中拨弄了几下，感知着残留的气味和温度。
猎物消失了。
它有些疑惑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随后缓缓退出房间，身形重新消失在浓雾中。
……
出租屋内。
陈峰猛然睁开眼睛，双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随后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
“呼……呼……”
陈峰大口的喘息着，心脏跟打鼓一样剧烈跳动，背后的衣服也已经都湿透。
然后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白墙喘了足足一分钟，心跳才慢慢降下来。
他将脸上的夜视仪和防毒面具扯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操……”
妈的差点寄了，好在自己反应够快。
要是再慢上一点，怕是不死也是个重伤。
猎影蛛这种东西居然恰好就住在武馆里面……
陈峰心中陷入沉思。
武馆里的东西肯定是要想办法弄到手的。
蛇脊流、开阀、基因锁……日记上记录的那套武道体系肯定很有价值。
但前提是得先解决掉那只蜘蛛，或者说自己得先变的够强，起码也要先突破到淬体中期……
陈峰靠在沙发背上，默默抬头望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妈的，孙贼。”
“老子记住你了。”
“等下次进来，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