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兄，度厄宗是一个正经宗门吧？！
浮黎天，云海悬山，度厄宗。
氤氲云气流转于玉阶琼台之间，奇花异草点缀于飞檐斗角之侧。远处峰峦叠嶂，皆笼罩在一片朦胧仙光之中。
不时有驾驭法宝或灵兽的修士化作流光，穿梭于云霞深处，一片仙家盛景，不染半点尘俗。
任谁初入此境，都要为之神夺，以为自己入了那极乐仙境。
楚墨却不这样认为。
一座仙峰被削去了峰顶，整理出大片平整空地。
楚墨与一群衣着各异的陌生人一起站在空地上，心情复杂，等待着入门仪式。他望着正前方，默默想道：
‘这里真的是正经宗门吗？’
“尔等且上前来，在这弟子名录上登记好姓名，便是度厄门人。自此可踏仙路，寻道长生。”
说话之人负手而立，宽袖云纹，云墨点缀，言语间自有一番仙风道骨。他望着下方诸位衣着各异的人影，嘴角含笑看上去很是温和。
人群中一片骚动，却无人敢率先上前。楚墨缩了缩身子，他不打算做出头鸟。
这时，一位身着华袍的男子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指向‘弟子名录’，开口道：“仙师，我——”
“不错，修仙之人就应该有这般勇气，既然师弟自荐，便由你开始登记吧。”
青衣人露出一抹赞许之色，他望着那开口说话的华袍男子，笑着道：“吾名江云涯，你们称呼我为江师兄便好。”
“不，我不是——”华袍男子被打断，脸色涨得通红。
楚墨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向所谓的‘弟子名录’。
黑雾缭绕，邪气森然中立着一面泛着幽光的玄色长幡。幡面似布非布，似帛非帛，上面以血色刻着密密麻麻的邪异纹路，吞吐黑色不详的雾气，隐有重重人影晃动，与周遭的仙境格格不入。
楚墨咽了口唾沫，恍惚间看到了一张张恐怖的鬼脸，正隔着幡面用充满恶意的眼睛，窥视着外面人群。叫人顿觉头皮发麻。
光天化日之下，身体却产生阵阵寒意。
“‘弟子名录’怎么这么像前世小说中万魂幡？！”他心中暗骂一声，“我该不会进了什么魔门了吧？”
想到这，楚墨清俊的面容变得有些苍白。
他本非此世之人，只因前世某天在家中打游戏时，一辆重卡直接闯了进来。
楚墨搞不清重卡是怎么冲上二楼的，反正再睁眼时，他就穿越到了一个类似古代的世界。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古代生活，吃香喝辣时，却突然又和一大群人被送来这名为度厄宗的仙门。
原以为自此御剑乘风，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对......
“师弟莫要误会。”江云涯笑意更深，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楚墨的思绪。
“本宗名录乃是一件顶级真形法宝的投影，名为【玄冥洞景幡】，本体非化神道君不能持。”
江云涯望着下方人群，伸手细细的抚摸着幡面：
“诸位师弟，修仙之路艰难险阻遍布，与人争，与天争，时有争强斗胜，意外横生之事。一朝身死，百年苦修便付之东流，岂不可惜？”
“为此，宗门怜惜弟子，才耗费心血炼此法宝。于此幡上留名，即使各位师弟不幸遭遇意外，肉身陨灭，一点真灵亦可不昧。
由宝幡护体，转魂修之道，摆脱轮回之苦，再续长生大道！为我度厄继续征伐诸天！”
“此乃宗门予弟子的莫大恩典，免去后顾之忧，可一心向道。”
‘艹，还真是万魂幡！’楚墨心顿时凉了半截。
说的好听，本质上不就是前世小说中的万魂幡吗？谁家好人宗门用这种东西充当弟子名录！
就算是山下的话本小说中，这东西也是魔道之人的标配。
楚墨心中很慌，且不说能不能摆脱面前和笑面虎一样的江云涯，单是这云海悬山飞在不知多高的天上，想跑都没地方跑。
“师弟快些登记，可莫要辜负了宗门的一番好意。”
幽光将江云涯映衬得有些诡异，他指向华袍男子，“不然耽误后面的流程就不好了。”
周围之人惊恐向后撤去，独留华袍男子一人在前。他见此情形欲哭无泪，后悔刚刚站了出来。
可感受到江云涯身上隐隐的威胁，只能紧咬牙关，壮胆走上前去。
“呜~呜~”
楚墨紧紧盯着华袍男子，原本若有若无的哭嚎声越来越大。
突然，一个面目狰狞的漆黑头颅从幡面钻出，一口咬在了华袍男子手上。
只听他痛呼一声，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入幡中，几经变换化作两个极小的文字——【王泉】。
“我...我没事！”王泉急忙摸遍自己全身，发现自己依旧活着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江云涯挥手示意对方站在一边，视线缓缓扫视人群。众人心头发颤，连忙上前不敢继续踌躇。
至于反抗江云涯？对方弹指间，能将人高巨石化为齑粉，反抗他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楚墨看着众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在那面‘万魂幡’上留下姓名，如同排队‘领死’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也只能学着前几个人的动作，将手指递到狰狞的鬼首前。
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楚墨便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体内游走一圈。霎时间手脚冰冷，阵阵空虚感传来，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等他仔细感受缺失之物，耳边就传来江云涯的催促：“下一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楚墨走到一旁，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眼眸微微晃动，瞅了一眼江云涯的头顶，那里悬浮着一串黄色符号，符号的下方则是一道红色的长条。
【7级·度厄宗的杂兵】
【血量 100%】。
......
登记完名册后，江云涯便唤人领着楚墨他们这些新弟子前往住所。
楚墨看着走在前面领路的黑袍人，摸着双臂打了个冷颤，这一路的气温似乎降低了许多。
“此院就是你们的居所，房间自选。”黑袍人停下脚步，推开一处院门，指向内里屋舍。
接着，黑袍人屈指一弹，数道流光便落在几人手中。
楚墨低头一看，是一卷写着《周天采气法》五个大字的竹简，和一个黄纸叠成的铜钱。
黄纸铜钱圆形方孔，左右两边各刻着‘度’和‘厄’，质感细腻柔和，摸上去不像是纸，反而类似一枚黄玉。
“此物叫法钱，是宗门流通的货币，也是修炼资粮。这《周天采气法》是采气服气的法门，你们要好生研究，不要辜负宗门恩典。”
黑袍人背着身子，声调没有丝毫起伏，透着一种阴森之感。
“邵玲多谢师兄，”左侧一名身着淡紫罗裙、仪态大方的少女开口，“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师兄？呵呵。”黑袍人阴冷的笑了笑，眼睛中流露出几分恶意：
“凝练第一缕真炁，踏入炼气一层才能算是杂役弟子，到那时候再叫师兄也不迟。
另外你们只有三十天的时间。若是三十日内无法炼出真炁...”
话音未落，楚墨只见对方头颅陡然一百八十度扭转，脖颈拉伸丈余，惨白面孔直贴到自己眼前！
“呵呵~那就上幡转修魂道吧！你们几个可别还没满三十日就死了~”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苍白的面孔清晰可见。楚墨瞬间僵在了原地，心脏近乎停滞跳动。直至黑袍人收回头颅飘然离去，他才重新喘过气来。
【3级·弱小的阴灵（黄名）】几个字飘在对方头上。
楚墨收回视线，瞥向自己的几位新邻居。邵玲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王泉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0级·度厄宗预备杂兵】X4
楚墨随口招呼一声，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见，找了间屋子推门而入。
屋内极其简朴，除却一床，一桌，一椅以及角落里的蒲团外再无他物。
‘好简陋的地方，可惜了我在俗世费尽心血攒下的大宅子，不知道要便宜谁。’
楚墨心中感慨一句，拉椅坐下，看着手中竹简，“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功法？”
回忆自己入宗后的经历，眼中神情不断变化：惊奇、担忧、害怕......最后统统转化成一抹灼热。
“哗啦”一声将竹简展开，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始阅读：
“混沌初分天地清，阴阳二气玄中生。欲求长生通玄牝，且向周天采太英。
夫采气者，盗天地未分之英华，洗形骸秽浊之阴滓.......”
一炷香后，楚墨面色渐渐凝重，火热的心绪重新沉寂。书中的内容艰难晦涩，佶屈聱牙，脉络运行复杂无比。莫说修炼，常人想要理解都极为困难。
越是思考，他越觉得脑袋痒痒的。
楚墨无奈的放下功法，叹了口气：“想要彻底理解，恐怕至少要研究十天半个月，而我只有三十天的时间修炼。”
此界修行没有灵根之说，理论上只要有功法，几乎人人可以踏入仙途。
然而那也只是理论，根据书中的记载，天赋优者，采气服气如同呼吸一般简单。天赋差者，数十年摸不到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灵机。
按照黑袍人的话，自己万一天赋差一些，在剩余时间内没有凝练出真炁，岂不是...
‘幸好，还有其他方式。’楚墨心生庆幸。
他闭紧房门，回到桌前，双手按住竹简，心念默动：‘学习。’
霎时，大量有关《周天采气法》的修炼知识钻入脑海，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中也浮现一行字幕。
【《周天采气法》已学习】
楚墨心念一动，一道虚幻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角色信息】
玩家：楚墨
种族：人族
道途：修士
等级：0级
功法：《周天采气法》
技能：无
阴阳玉：叁
面板右侧还有诸多格子组成的【背包】，部分空格，部分存有刀剑、肉干、金疮药等图案，右下角标着数量。
‘终于有变化了！’楚墨心中激动万分。
多长时间了，这个跟自己一起穿越而来的面板，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东西是楚墨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中的玩家面板，只不过内容变得很简陋，基本上只剩下白板。
面板中道途就是职业，阴阳玉相当于复活币，死亡后会在三十秒内复活，上限为三点，七十二小时恢复一点。
只是在游戏中的时候，阴阳玉用完可以直接通过游戏中的金钱购买，而现在他只能等自动恢复。
另外在凡俗世界时，不管楚墨怎样研究，除却【背包】以及【阴阳玉】能正常使用外，其余东西一概不能用。学不了功法技能，也升不了等级。
他入过武馆，搜罗过各种武学。但面板就像瞧不上一样，不带半点反应。直至今天得到《周天采气法》后，才在上面看到了不同：
【周天采气法】
【一本基础的采气服气法门，适用范围极广，学习后可获得修士道途。】
【是否学习】
‘不过其他人头上的名称是怎么回事？’楚墨目光闪烁。
前世游戏中，名称分黄、红、绿三色，分表中立、敌对、友好。而根据他长时间的观察，浮黎天的凡人并无名称等级，仅见红色血条。
江云涯是第一个有等级与名称的人物。
至于那些新弟子也是在幡上留名后，才多了个度厄宗预备杂兵的名称，等级也是前所未有的0级。
要知道前世的游戏中，就连路边的野狗都有个五六级。
‘红色的是血条，那7级又代表什么？炼气7层？’
根据江云涯的介绍，修仙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等诸多境界，他自己则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楚墨摇摇头，清理出脑海中的杂念。现在当务之急是修炼，其他的以后慢慢摸索也不迟。
从房间角落拉过来蒲团，按照功法中描述的姿势盘膝趺坐，尾闾微微向前收，脊柱直挺，闭目垂帘，将法钱扣在掌心。
许久许久，楚墨在朦朦胧胧中，感受到了外界灵炁点点。而掌心之处尤其醒目。
他轻轻一勾，一缕灵机便从掌心升起，自天灵旋绕，最终化作一股热流沉入，游走周身。
【周天采气法经验+1】
转眼六日过去。
楚墨张开双眼，手中的法钱变得暗淡无光，不复原先神异。
“法钱灵机损失殆尽，修炼速度要慢下来了。”
楚墨微微皱起眉头，这几天除去外出吃饭外，自己剩下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在法钱的助力下一共获得60点经验。
他试过不用法钱修炼，然而很难撼动外界的自然灵炁，导致修炼速度严重下降，很长时间才会加一点经验。
‘应该可以在七八天内凝练出第一缕炁，离三十日之期还很远。看来我的天赋不算太差。’
楚墨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不用上幡了。
他可不敢将黑袍人那日说的话当做玩笑，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阴灵，就连厨房那几个厨子都是阴灵，谁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幡上灵。
‘随意丢本书让弟子自学，学不会就进万魂幡，这要是正经宗门我吃！’
要不是有面板，单单研究功法就要浪费大量时间，到时候幡中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楚墨的思绪，他连忙起身，推开门却愣了一下，四道人影正站在自己门前。
“诸位这是？”
“楚兄。”王泉见到楚墨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此时的他没了在江云涯面前的唯唯诺诺，开口道：“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
王泉在凡俗的家中似乎小有势力，短短几日便与其余邻居熟络，有成为领头的架势。
只是平日里楚墨与他并无交集，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来找自己，于是便开口道：“王兄，请说便是。”
“我等初入仙门，资质愚钝，修炼这《周天采气法》实在是艰难万分。”王泉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与许兄商议过，唯有将法钱集中起来，先供一人突破，方有一线生机。待其成功，再反助我等，总好过大家一起上那黑幡。”
“哦？”楚墨立正身子，好奇的问道：“不知这‘一人’指的是？”
“自然是我。”王泉挺直腰板，“我家中略有底蕴，对这仙家典籍的理解也远胜你等，已经能够采气，只要有法钱修炼定能突破。
在下不会白拿，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为各位讲解功法如何？”说着，他便看向其他人：
“当然诸位要是不信任王某，也可以举手选举一人，少数服从多数。”
“我相信王兄。”一位蓝衫少年率先开口道。
楚墨知道对方就是王泉口中的许兄，名叫许都。这几日一直围绕着王泉转悠，一副誓要做对方跟班的模样。
他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淡淡开口道：“在下想试试自己能力，就不参与几位的计划了。”说完，不等几人反应直接回了房间。
“呯——”
王泉望着紧闭的房门，脸色变得漆黑，又瞬间平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穿着粗布衣服的黑脸汉子，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李二黑，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周天采气法》很难读懂吧？”
“抱歉，王相公。”李二黑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俺...俺也想自己试试。”
“你！”
王泉一把拦住欲要发作的许都，笑容不减分毫，说道：“没事，不用道歉。既然都不同意那就算了。”
李二黑小心翼翼的抬头，确定王泉没有生气后才如蒙大赦，连忙返回自己的房间。
王泉给他讲过功法，要不是法钱事关修炼，再加上楚墨做表率，他还真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提议。
紫衣女子见状，开口道：“王公子，我也......”
话未说完便被王泉挥手打断，“我知道了，邵姑娘也回去修炼吧，正事要紧。”
邵玲微微欠身，没有看一旁露出纠结之色的许都，同样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楚墨轻轻挑眉，刚刚拒绝王泉后，对方头上的黄名朝红色渐渐变化，“希望不要搞出什么事情，不然...”
经过这几日的吐纳灵机，他虽说没有凝练出真炁，但是力气变大许多，打原来两三个自己不成问题。
最终王泉与许都也各自回了房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直至金乌西坠，夜色侵染世界，一道纤细的黑影鬼鬼祟祟的从屋中走出，偷偷来到王泉的门前轻敲几下。
随着细微的开门声，人影趁机从打开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泉哥。”
王泉看着来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容，“玲儿你来了，没人发现你吧？”
邵玲摇摇头，缓缓坐在床边，纠结的问道：“泉哥，今日李二黑与楚墨都不同意你的计划，就连许都也没原来那般坚定，我们该怎么办？”
王泉眼中露出一丝阴翳：“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若是不能在三十日内炼出第一缕炁，你我都要做那幡上怨魂。”
邵玲咬了咬唇，轻声道：“可是...杀人夺宝，这若是被宗门发现...”
“这地方哪有什么规矩，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之理，这度厄宗内更是如此。”
王泉冷笑一声，“在王家时，我曾从一位贵人口中听到过有关渡厄宗的只言片语，只是没想到宗门竟诡异到这种地步。
你我要是想生存下去，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然待他们醒悟，倒霉的就是我们！”
“可...”邵玲语塞。望着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觉得对方变得有些陌生。
“这便是我等修仙之始。”王泉从怀中取出有些黯淡的法钱，细细摩挲：
“许都信任我，李二黑愚笨，二者都容易对付，倒是楚墨较为机警。”
“玲儿。”他看向少女，黑暗中她明眸雪肤，青丝如瀑，确实是个美人，“帮我。”
“泉哥...”
......
翌日傍晚，楚墨正在屋内修炼时，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邵玲站在外面。她眉眼低垂，双手不安的叠在身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怯意：
“楚兄，我有些有关王泉的事要与你商量......能否容我进去细说？”
楚墨目光微凝，没有说话，侧身让对方进来。
“楚兄，王泉非善类。他今日私下找上我，言语间暗藏威胁，逼我交出法钱。”
她微微颤动，像是微风细柳，继续低声道：“我一介女子，无依无靠，若是他用强，实在无力相抗...故想与楚兄联手。”
“若是楚兄愿护我周全...”少女银牙轻咬，明亮的眼眸闪烁几下，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轻轻朝楚墨的位置走近，声音微弱的几乎不可闻：
“玲儿...愿意答应任何条件。”
‘近了！近了！’
紫衣少女感受到袖中匕首的凉意，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只要靠入楚墨怀中，就能顺势捅进对方的心脏。
事情的顺利超出她的预料，没想到楚墨竟然没有任何防备。
邵玲虽然从未杀过人，但为了泉哥她愿意！
“噗嗤！”
是利刃捅入胸膛的声音，可她的匕首还在袖中，那这是谁的匕首？
邵玲惊愕的低下头，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没入她的胸膛，不断涌出的鲜血将胸前紫衣染成刺眼的红色。
“为什么...?”她困惑的盯着楚墨。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手？自己为什么会暴露？
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她想要大声呼喊，却被一只盖在嘴上的大手死死堵住。
生命的流逝让邵玲身体逐渐冰冷，恍惚间看到一面黑漆漆的幡，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正用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自己。
“扑通。”
纤细的身躯倒在地板上，那双明亮的渐渐暗淡下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下多出一个冒着橙光的球体。
【你击杀了 0级·度厄宗预备杂兵（红名）】
刚杀完人的楚墨并没有什么不适，他没来度厄宗前就已经习惯。
‘当然是因为你的红名太明显了。’楚墨默默地在心中吐槽道，在他的视觉中，邵玲头上飘着红色的称号......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蹲下身子将那枚闪闪发光的球体捡起，视线中旋即弹出一道信息。
【匕首·寄情】
【介绍：一把用凡铁打造的匕首，但因赠送者的身份，赋予了它不同的意义。】
楚墨没有将评价放到心上，这种凡物【背包】中多的是，只是现在不好拿出来。他随意的将匕首别在腰间，重新在尸体上翻找起来。
根据自己过去的研究，杀敌掉落是随机的，并不会爆出对方的全部家当，剩余的东西还需要自己动手。
半响，他两手空空的站起身，有些失望，微微蹙眉道：“法钱没带在身上？”
‘明明昨日还是中立的黄名。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背后指使？’楚墨对邵玲的行动有些疑惑。
想起被自己拒绝的王泉，他目光一凝。
是不是对方，一试便知。就算不是，也能提前解决一个隐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
夜深人静，黑暗中王泉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忽然听到敲门传来，急忙跑去开门。
“玲儿，怎么样？成——唔！”
一张大手便堵在了他的嘴上，直接把他推到屋中。
惊慌中他还没来得及反抗，胸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意识也随之剥离。
【你击杀了 0级·度厄宗预备杂兵（红名）】
“没想到还真是你。”楚墨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尸体，顺手捡起地上的光球，嗤笑一声：“这么菜，也敢学人做杀人劫货的勾当。”
【度厄法钱X3】
【介绍：由大神通修士制作，乃是度厄宗及其管辖范围内的流通货币，具有辅助修炼、炼丹、炼器等功效。】
“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目标，多出来的一枚是哪个倒霉蛋的？”楚墨疑惑道。
摇摇头将疑惑丢到一边，简单的处理完案发现场后，楚墨盯着王泉的友情赠送，心中默默的想道：
‘有了这三枚法钱，想必很快就能突破炼气一层。’
自己要抓紧时间修炼，没有突破就始终有一柄利剑悬于头顶，压力山大。
转眼间三十日的期限已至。
江云涯把着楚墨的手腕，仔细检查过后，欣然地点点头，开口道：“想必早就炼气成功了？天赋倒是不错。”
楚墨平复下体内细小的真炁，面色苍白地回道：“全仰仗师兄指导。”
【角色信息】
玩家：楚墨
......
等级：1级
功法：《周天采气法》
......
由于王泉的无私奉献，楚墨早在二十日前便顺利迈入炼气一层，成功变成一名修仙者，玩家等级也升到1级。
而王泉等人死亡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就像三人从未出现一样。他精心准备的解释也没用上。
李二黑小心翼翼地偷瞄楚墨。自从王泉三人消失后，他就怀疑是楚墨暗下杀手。吓得他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哪天对自己下手。
可偏偏对方一直没有动作，那种死神将临未至的感觉，让他神经紧绷，差点疯掉。
今日再次见到江云涯才松懈下来，楚墨总不能在宗门师兄面前，出手打杀自己吧？
江云涯没有理会黑脸汉子的情绪，直接将手搭在对方腕上，片刻之后轻轻皱眉：“你没有突破？”
李二黑露出一抹羞愧之色，尴尬的挤出笑脸：“对不起江师兄，俺还差一点，再给俺几天时间，一定能突破。”
“不用了。”
江云涯摇摇头，屈指弹出一道白光，黑脸汉子头上瞬间多出个拇指大小的洞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笑容永远停留在脸上。
随后一缕灰色气体从尸体中升起，没等楚墨仔细观察，便化作一道灰光消失不见，他隐约中看到了那柄‘弟子名册’的影子。
“凡人躯体污浊，也就魂魄有些价值。”江云涯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魂魄？”楚墨喃喃道。
杀王泉与邵玲时没有看到魂魄，这似乎是他炼气后才有的特殊能力。
“师弟你很不错。”江云涯对楚墨十分满意，天赋好，度厄宗就需要这样的人材。
他衣袍轻抚，李二黑的尸身如烟尘般消散无踪，他转向楚墨，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随我来。”
楚墨沉默的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这间可能留下过大量血腥的院落。
门外是一条蜿蜒小径，晨曦洒在薄雾中，更显仙家气氛。
江云涯步履从容，边走边道：“宗门遴选，大浪淘沙。三十日内无法炼气者，天赋拙劣。
继续修炼也是浪费阳寿，不如早早改修魂道。有玄冥洞景幡在，也算是一番造化。
你的天赋不错，应潜心修炼，万不可自满松懈。”
楚墨连忙低声应道：“多谢师兄提点。”
不多时，前方雾气稍散，露出一片空地。那里已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皆是与楚墨一同入门的弟子。
他们有的惊魂未定，隐含恐惧；有的冷漠戒备，打量来人；还有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与倨傲。
见到江云涯到来，所有人立刻收敛神情，恭敬的垂手站立，无人敢出声。楚墨默默走到人群末尾，感受到几道眼神在他身上划过，又迅速移开。
江云涯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不错，随手招来的一批弟子，竟有九人过关。”
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朵‘棉花’，朝空中一抛。‘棉花’迎风便长，化作一片巨大的祥云。
江云涯跃上灵云：“上来，带你们去藏书阁。”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紧跟其上。楚墨脚下传来软绵绵的感触，像是踩在棉花上，微微用力又变得坚硬，有些奇妙。
灵云托着众人在诸多仙峰中穿梭，约莫一炷香后，落向一座掩映在一处古木之间的巨大楼阁。
这楼阁通体由一种暗沉色的灵木构建，飞檐斗角，气势恢宏。门楣上悬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藏经阁。
江云涯率先落下，灵云随之变小钻回袖中。他领着九名弟子走入大门，朝入口案几后面的老者叫道：
“李师兄，这一批过关者九人，前来领取身份令牌并挑选功法。”
老者穿着一件粗布麻衣，满脸褶皱，看上去到了耄耋之年，唯有一双眼睛仍是炯炯有神，颇有一番高人风范。
【9级·度厄宗的杂兵】
楚墨默默低下头，腹诽道：‘看来不是每一个藏经阁都有扫地僧。’
老者见到江云涯，脸皮的褶皱立刻挤成一朵菊花，笑着道：“原来是江师弟，早就给你备好了。”
说着，他抛出九枚暗金色的令牌，精准落入每个人手中。
楚墨手中握住令牌，令牌入手微凉，质地非金非木，正面刻着‘度厄’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
云纹几经变换，化作‘楚墨’二字，同时一段信息传入脑海，是关于令牌的基本用法——身份证明，接受任务，简易传讯等等。
不等弟子惊奇，老者再次挥手，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三卷悬浮的竹简。
《丹霞一炁洞玄经》、《万象宝身诀》、《玄蛇蜕真心经》。
“《周天采气法》只是采气服气的法门。按照宗门规矩，弟子正式进入炼气期后，可以在这三门主修功法中挑选一门修行。”
老者双手背后，眯着眼审视前方九人：“凡、灵、真、玄，功法品质分作四阶三品，十二个层次。
这三门功法都是宗门为你们精心挑选的上品灵功，足以支撑修士修炼到筑基之境。”
楚墨伸手触摸竹简，三道讯息同时传入脑海中。
【《丹霞一炁洞玄经》，斗法时真炁连绵不绝，炼气圆满可额外增加一成筑基概率。】
【《万象宝身诀》，纳万象精气，淬炼肉身血髓，有兼修炼体之妙用，小成全身充沛灵机，血肉骨骼可媲美上品灵物。】
【《玄蛇蜕真心经》，效上古玄蛇，蜕旧纳新，可采补他人元气以助己身，进境迅猛，但需炉鼎辅助。】
看着有些激动的九人，老者话锋一转：“当然，并非无偿。每本功法需缴纳一百枚法钱。”
一百枚法钱！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才刚入门，身无分文，上哪里掏出这笔巨款。
江云涯见状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开口道：
“诸位师弟师妹想必也听到了，一百法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也不必担忧。”
他手掌一翻，一枚精巧的玉符出现在手中，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陵’字。
“我们‘上陵商会’为解决同门困境，专门推出修炼贷的服务，有功法贷、法器贷、阵法贷、丹药贷......
师兄愿作保，助各位借一百法钱的功法贷，一年为限。”他语音稍顿，笑容更深：
“当然，商会也要维持运转，有些微不足道的利息。按照商会规矩，日息百分之一，利随本清。
也就是说，借一百法钱，每日需要还一法钱，何时还清本金，何时停止计息。当然若是一时还不完，也可先还利息，本金稍缓。”
楚墨脸色变得精彩无比，这不是高利贷吗。他手中剩下的一枚法钱只够一天利息，简直黑到家。
江云涯似乎早就料到众人的反应，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功法乃修炼之本，没有功法任凭尔等天资再好也是枉然。
你们不用担心还不上，实在不济，修士的身体也是宝贝，卖了躯体转魂修也不是不行嘛。”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有人震惊，有人犹豫，有人绝望。
江云涯拍拍楚墨的肩膀，笑着道：“哈哈哈，开个玩笑。”
众人紧张的心情没有放缓，按照度厄宗的行事风格，他们可不敢真的当成玩笑话。
“哼，一点利息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者突然开口，“怕什么，门内有大量任务可以赚取法钱。
尤其是有关异界攻伐的任务，运气好的话一次赚个几百上千也不成问题。”
“异界攻伐？！”
在无垠的界海中，有无数的世界沉浮。
每个世界都是一个独立的奇迹，蕴含着独特的法则、文明与兴衰的轨迹。
弱小的世界，或许只有一片大陆，数颗星辰环绕，法则纤细，易于波动；强大的世界囊括万千星辰，法则交织如铁壁，底蕴深不可测。
世界的等级非是人为划分，而是由世界强度，理法根源所判定。低等世界，朝生暮死，宛若蜉蝣，高等世界则如界海中的灯塔，能够辐射其影响力，牵引、渗透到其他世界。
浮黎天便是最为高等的世界之一，祂每一刻都在观测其他世界，然后将其侵染。
而这一过程少不了本界势力的参与和辅助。
异界中的资源、宝物对修仙者来说弥足珍贵，异界的修炼体系也能让他们触类旁通，完善功法、开发神通、精进大道......
无论是教化异界，使其被浮黎天侵染的行为，还是粗暴的攻伐掠夺，最终吞并异界的行为，都有天道支持。
在浮黎天中有三大无上势力雄踞于万千宗门之上，执掌秩序。
天意宗、大衍道宗、度厄宗。
三大宗门中以度厄宗对此事最为积极，手段也最为残酷，使得域外各界闻浮黎之名而色变。
同样，宗门内最危险，收益最高的任务就是攻伐异界。哪怕是炼气修士，只要运气够好，一次便能赚得盆满钵满，筑基无忧。
......
众人听完江云涯的讲解，心中澎湃。一百法钱好像...确实不多。
“师兄，这一百法钱我借了！”终于九人中一位蓝衣少年率先开口道。
江云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有觉悟。”他伸手在玉符上一划，接着开口道：“这位师弟，看一下令牌。”
少年连忙取出令牌，观察片刻后，突然大惊失色，惊呼道：“一百三十法钱！怎么多了三十枚？！”
“不必担心，身份令牌价值法钱三十。此乃宗门恩泽，特许各位师弟先用后付，不计利息。”江云涯安慰道。
楚墨闻言忙拿起令牌仔细端详，发现令牌的最下方用极小的字写着：
【灵物债：叁拾法钱|期限：一百八十日|当前剩余：一百七十九日十一时辰】
他顿时眼前一黑，宗门的恩泽还真是无处不在。
一旁听到解释的蓝衣少年很是无奈，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功法上。
他仔细阅读完竹简上的介绍后，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玄蛇蜕真心经》，直接盘坐在地上，开始参悟。
其余人见有人带头，纷纷同意贷款。
江云涯看向一旁没有动作的楚墨，好奇的问道：“这位师弟可是还有顾虑？”
“敢问师兄，这功法是必选的吗？”楚墨试探的说道。
“倒也不是，但周天采气法是入门法决，要是用其作为主修功法，进展缓慢不说，施展的法术威力逊色其他弟子。”
江云涯语重心长的说道：“长此以往，不仅修为远远落后同门，就连大部分宗门任务也做不成。
炼气修士仅有二百年的寿数，一步慢，步步慢。你可要好好考虑。”
“我想先赚取法钱，再择功法。”楚墨略微停顿，接着抬头坦然道：
“若是万一无力偿还，师弟自身事小，辜负师兄担保厚意，罪莫大焉！”
江云涯深深看了一眼楚墨，直到楚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才开口道：“确定不选功法？”
“确定。”楚墨坚定的说道。他垂眸扫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角色信息】
玩家：楚墨
......
功法：《周天采气法》、《丹霞一炁洞玄经》、《万象宝身诀》、《玄蛇蜕真心经》。
......
之前楚墨双手碰到三捆竹简时，视线中跳出了【是否学习】的选项。随着他的确认，于是面板就多出三套新功法。
楚墨关掉面板，朝江云涯做出一副绝不后悔的模样。
江云涯见状不再多说，视线转向正在研究功法的几人。
“怎么只有前三层的功法？！是不是搞错了？”第一位借贷的蓝衣少年语气中带着惊讶。
其他人闻言，连忙翻阅手中的功法。
“我的也只有炼气前期的功法！”
“我的也是！”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嘈杂一片。
“咳。”刚刚默不作声看着江云涯表演的老者轻咳一声，压下众人的议论。
“等你们通过一次异界考核，正式成为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兑换后面的内容。”老者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付过法钱了。”蓝衣少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在外界一本完整的下品灵功最少需要一千法钱。一百法钱就想兑换完整功法，你们做梦呢？”
老者不屑的撇了一眼对方，“选完功法就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眼。”
听到老者训斥，少年缩缩脖子，不敢再言。
“麻烦李师兄了，我先带他们去杂役弟子的别院。”江云涯笑着说道。
“哎，哪里的话。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老者露出笑脸，“江师弟，记得帮我向周师叔问好。”
“哈哈，在下一定带到。”
......
一处风景秀丽的别院前，楚墨跳下灵云。
“师弟。”江云涯开口叫住楚墨，“要是想好了，可以随时找我。没有主修功法终究不是正途。”
“多谢师兄提醒，我一定牢记。”楚墨连忙答道。
江云涯点点头，重新驱使灵云升空。
楚墨望着远去的灵云，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后才推开院门。
杂役弟子的别院比之前精致漂亮的多，诸多奇花异草点缀下，灵韵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月需要向宗门缴纳一枚法钱作为租金，没钱必须搬离别院。
楚墨根据索引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屋前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喃喃道：“不知这邻居的性格如何，希望是个好相处的。”
这处别院是双人院，在他来前已经住了一位同门。
‘按照宗门的培养弟子的方式，总觉得和别人住在一起不太安全啊。’
楚墨有些头疼的关好屋门，这道木门可不像能挡住修士的样子。
屋内基础设施齐全，放有各种装饰摆件，有清净安魂之效。当然，这些东西的所属权不属于楚墨，一旦损毁需要照价赔偿。
‘选择哪一个进行修行？’
楚墨在蒲团盘坐下来，看着面板中的三本新功法，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丹霞一炁洞玄经》。
先不说这本有着增加筑基几率的功效让他眼热。其他诸如《玄蛇蜕真心经》之流，要么需要炉鼎的配合，才能进展迅速；要么媲美灵物的描述，让人不安。
怎么看都是《丹霞一炁洞玄经》更靠谱一些。
翌日，楚墨睁开双眸，随着体内最后一缕真炁转化为丹霞一炁，《丹霞一炁洞玄经》转修成功。
“真炁质量上升了几个品质。”他陶醉的感受着新的力量，如果将原先的力量比作自行车，那如今就是开上了汽车。
可惜自己不会法术，无法实验一下功法真正的威力。
“想办法赚点法钱，弄几本法术才行。”
有道无术，在这度厄宗内就是行走的资粮。
楚墨目光一凝，突然警惕地看向房间角落。
“呵呵，小子你好像遇到点问题。”
一股黑气腾升而起，瞬间收拢成人形，黑袍兜帽的打扮，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使得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3级·弱小的阴灵（黄名）】
来人正是那日恐吓过新弟子的无名师兄。
“这位师兄，不知为何突然来找我？”
楚墨嘴上恭敬。心中则是暗骂一声，该死的破庭院，别人想进就进，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一定要弄一套阵法，不然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黑袍人怪笑两声，“我名暮云，你称呼我为暮师兄就好。”
他身体轻若烟尘，绕着楚墨飘了两圈，不管对方的警惕之色，啧啧道：
“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本事，竟让江师兄特意给你安排了个能轻松赚法钱的生计。”
“什么？”楚墨哑然，怎么又有江云涯的影子。
“柳符师现在缺个辅佐处理杂事的童子，师兄向他推荐了你。”
暮云语气中带着艳羡，“这可是个好差事，运气好得到点有关制符的手艺，以后受益无穷。我当初咋没这运气呢？”
能不去吗？楚墨下意识的想拒绝，他与江云涯非亲非故，对方也不像是热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为他耗费心思。
但看到眼前不怀好意的暮云，楚墨低下头颅。势比人强，他已经拒绝过江云涯一次，要是再拒绝一次，引得对方不快，在这鬼宗门内被杀都没人主持公道。
......
柳符师是外门弟子，有一处自己的独立洞府。楚墨跟着暮云穿过门口的禁制，就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在石案上画着什么。
【6级·度厄宗的杂兵】
‘咦？’楚墨心中泛起一丝惊讶，此人的血条竟然只有百分之二十，名称下面有一个暗红色的图标，样子类似抽象的火。
‘他就是柳衔？’楚墨猜测道。来的路上暮云已经说过关于这位符师的基础消息。
“柳符师，人已经带到。”暮云站住身形，恭敬的开口道。
柳衔没有理会，依旧专心的在石案上勾勒。
暮云不敢打扰对方，安静的在一旁等候。
大约半柱香后，柳衔才停笔，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石案向四周冲击，楚墨顿觉周围温度上升了几分。
“恭喜柳师兄技艺精进，这张【流火矢符】已有上品之相。”暮云走到石案旁观察片刻，开口赞叹道。
楚墨抬首看去，散发着些许腥味的红色染料旁，摆着一张画着抽象符号的符箓。大概就是对方口中的流火矢符。
“哈哈，运气。”柳衔将符笔丢到一旁，仔细打量了下楚墨，满意的点点头：“你就是楚墨？不错，不错，果然一表人才。”
“人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谢江兄。”
“一定，一定。”暮云连忙称是，“若是没其他事，师弟先行告退。”
随着柳衔点头，洞府内只剩下他与楚墨两人。
“敢问师兄，不知需要我负责何事？”楚墨受不了对方极具压迫的目光，直接开口道。
“灵符所需的符纸、灵墨需要特殊手法制作，我没有时间做这些杂事，所以我会教你处理方法。”柳衔说道。
为何不直接买成品？总不能没卖的吧？
“唉，你不要看我样貌年轻，其实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
柳衔似乎看出了楚墨的疑惑，解释道：“如今大限将至，却还是仙路无望。
我不惧生死，却不忍这身技艺失传。所以想挑选一个传人，继承衣钵。”
“这？”楚墨愕然，对方居然活了这么久。
虽然他早就知道炼气修士有二百左右的寿数，大限将至前，身体机能会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但亲眼见到柳衔年轻到不像样的面容，还是觉得很神奇。
‘这老登不会觊觎我的身体吧？’楚墨警铃大作。
柳衔说的情真意切，但宗门弟子死亡后不是要上玄冥洞景幡的吗？又没去轮回，怎么会让技艺失传？
“谢师兄给我这个机会。”虽然楚墨心中警惕，但依旧摆出一副激动的模样，感动的说道。
“不要急着感谢。”柳衔虚摸不存在的胡子，“你只是备选，还有两人像你一样。只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继承我的技艺。”
“弟子明白。”楚墨恭敬的说道，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听说你还没主修功法？”
得到楚墨肯定的回答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没有功法终究不算正途。
这本《心火煅脉诀》是中品凡功，你先拿去修炼，日后有足够的法钱再转修其他。”
楚墨双手接过功法，嗓音微微颤抖的说道：“谢柳师。”
见状，柳衔满意的点点头，又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袋子丢给楚墨，“我看你还没储物道具，这储物袋就送你了。
里面有制作符纸与灵墨的方法，以及一些基础材料，你要好生研习。”
“这！我何德何能，能使得您如此费心。”楚墨的回应带着颤音，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他的心中则是更加紧张，送这么多好东西，对方不会是真觊觎自己的身体吧？
柳衔挥挥手，刚想说话。一位灰衣少年进了洞府，打断了他的解释。
“柳师，这个月灵墨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灰衣少年面色苍白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
柳衔接过灵墨，不忘对楚墨说道：“你先下去吧，下个月记得交上一百张符纸，算是你的第一个考核。”
[你接到了任务【符师初试】]
楚墨眸中升起一丝讶然，但转瞬消逝不见。他向柳衔行了一礼，不动声色的告退。
楚墨回到庭院时，恰好碰到一位穿着明黄色衣服的青年推门而出。
“咦？”黄衣青年上下打量楚墨，笑着道：“你就是住在我对面的新邻居？
认识一下，我姓赵，单名一个阳字。”
“楚墨。”
赵阳很是自来熟，拉住楚墨就聊了起来，热情得让楚墨有些不适。
一盏茶过后，楚墨无奈地打断对方：“赵兄，你刚刚不是要出去吗？”
“哦对对，差点忘了还有要事在身。”赵阳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颇为懊悔的说道。
紧接着他眼珠一转，“楚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涯集会？”
“北涯集会？”
赵阳一听楚墨发问，顿时来了精神，刚刚那点“要事”也抛之九霄云外。他凑近了些，热情得解释道：
“对啊！北涯集会。楚兄你刚来，还没去过吧？是一些炼气弟子自发形成的小集，就在北边老山涯底下。
最开始只是几个师兄师姐，为了互相换点自己用不上的边角料搞起来的。那地方偏僻，管事们懒得管，地方也够大。后来人多了，就形成了个集会。”
赵阳搓搓手，继续道：“丹药、符箓、法术、异界材料等等，都能在集会上看见，而且价格要比宗门的善功堂便宜不少，甚至有时候还能淘到本不错的功法。”
他朝楚墨挤眉弄眼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下次吧，下次一定。”楚墨轻咳两声，拒绝了对方。
“行，那就下次。”被拒绝后，赵阳也不沮丧，急匆匆的朝北走去。
“北涯集会...”楚墨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对方友善的简直不像度厄弟子，这种没有防备的性格真的能从宗门内活下来吗？
......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楚墨迫不及待的检查玩家面板的信息提示。
[任务【符师初试】]
[任务说明：符师柳衔给予的试炼，一个月内制作出一百张符纸交给柳衔，完成后他将会送你一些奖励。]
‘这可是第一次接到任务。’楚墨兴奋的想道，任务系统可是玩家最重要的功能模块之一，他原先还以为任务模块已经丢失了呢。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似乎在柳衔的头上幻视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极其富有亲和力。
楚墨兴冲冲的从储物袋中掏出符纸灵墨的制作方法，仔细阅读。
然而当他看完后，兴奋的情绪立时退去，心中暗骂一声：“艹，这老登果然馋我身体。”
符纸制作倒还好说，只是费些精力，没有其他问题。
但灵墨最好的材料是修士的血液。以修士精血为基，混入特定灵尘，同时诵念“阳血咒”，将血气与灵力一同炼入墨中。
而且只记载了这一种制作方法，其他妖血，兽血一概没提。
楚墨更加确认，度厄宗内就没有好人。
“还好现在只是制作符纸。”楚墨自我安慰道，但寻找一门法术的念头越发迫切。
“要不去北涯集会看看？”
他一边取出制作符纸的材料，一边思考道。
......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楚墨将一沓符纸放于石案上，恭敬的站到一旁。
柳衔仔细检查后，质量与数量都没有发现问题，不由得连声称赞道：“不错，不错。”
他转头看向楚墨，上下打量一番，又惊讶道：“炼气二层？”
“多亏柳师的栽培。”楚墨恭维的回应对方。这一个月内，他除去炼制符纸外，同样没放松修炼，在昨日成功突破炼气二层。
“一本中品凡功进展如此迅速，天资果然不凡。”柳衔稍稍感慨，自己要是有这天赋，也不至于困于炼气中期多年。
楚墨试探的开口：“不知弟子的报酬...”来之前可是说有法钱拿的。
“如果我当年早些遇到江兄，及时转修功法，恐怕早就突破炼气后期了。”柳衔像是没有听到楚墨的话，一边自顾自的念叨着，一边处理桌上的符纸。
等了半天，一直不见对方回应，楚墨无奈，稍稍大声了些，“柳师，弟子已经没法钱续租庭院了。”
柳衔止住动作，微微蹙眉：“不要总想着那些身外之物，在我这你有机会学到制符的手艺，可是多少法钱都换不来的。”
“可是，弟子——”
楚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衔不耐烦地打断，“宗门中的任务很多，随便接一个就够你日常开销的。”
他话锋一转，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要好好学习，免得日后制符时不懂。你要知道，另外两人的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你了。”
‘你也没教其他东西啊。’楚墨额头划过几道黑线。
“这样吧，这个月的考核算你完美。”柳衔敲敲石案，“下个月至少送来两百张符纸。没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楚墨隐约间在对方身上见到了前世熟悉的嘴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特殊的信息弹出，打断了他的思绪。
[任务完成，获得柳衔赠予的奖励：法钱x10]
[你接到了任务【符师再试】]
‘？！’
楚墨回过神，只觉得对方原本可憎的面目，在信息的映衬下，变得和蔼可亲。
“是，柳师，弟子一定完成。”楚墨压住激动的情绪，连忙说道。生怕回答晚了，对方收回任务。
柳衔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挥挥手让对方退下。
等到洞府仅剩他一人的时候，呵呵一笑：“又省下五枚法钱，还是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好忽悠。”
等几年混成老油条，他就忽悠不住了。
“咳！咳！咳！”
柳衔突然间剧烈咳嗽，一口鲜血猛的喷出，落下的刹那将地面灼烧出一块漆黑的印记。
他连忙取出一枚蓝色的丹药服下。
片刻后，咳声止住。
他拿出储物袋，发现剩余的丹药不多后，不由得苦笑一声。
若不是心火反噬自身，不仅实力大减，还需要服用冰脉丹时刻压制，自己何至于昧下这点法钱。
“该买丹药了。”
柳衔无奈的取出法钱清点一番，眼睛蓦然瞪大，大惊失色道：
“怎么少了10枚？！”
正当他想再数一遍时，忽的神色一动，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我奖给弟子。”
这就对上了，怪不得会少。真是年纪大了，连这点小事都会忘，必须尽快解决身体隐患才行。
柳衔叹了口气，有些伤感的想道。至于一向抠门的自己，为何会给出奖励......他全然不觉有异。
柳衔还在自我解释的时候，楚墨却有一番不同的心情。
兜里有几分闲钱，腰杆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几分，自信的走在去往北涯的路上，准备学几门法术武装自己。
集会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大量修士支起竹木摊架，兜售丹药符箓、灵植矿石、血骨皮肉...
甚至有不少头顶9级杂兵的修士，直接席地而坐，卖着在异世淘来的宝贝。
楚墨还在不少摊子上，见到了和自己同款的储物袋，两枚法钱一个，一次性买十个还能打九折。
他气定神闲在兜售道法的摊子前站住，弯腰拿起一本黄皮书翻阅，自信满满的问道：“老板，这门弄焰术咋卖的？”
好歹也算小有家底，区区一门小法术，岂不是手到擒来。
“三十三枚法钱，不讲价。”
“这么贵？！”楚墨一秒破功，失声道：“这不就是个小法术吗？”
他望着对面6级的摊主，勉强挤出一抹谄笑：“能不能便宜些？”
“呵，穷鬼，买不起就别乱翻。”摊主不屑地撇嘴。
“！”楚墨笑容僵在脸上，满头黑线。话咋这么伤人呢？
“你手上那是样本，就前两句口诀，翻烂了也没用。”摊主瞧着楚墨翻来翻去的模样，‘好心’提醒道。
楚墨悻悻地放下黄皮书——确实没有弹出【是否学习】的提示。
摊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宗门内谁没一两个绝活？真把原本摆在摊子上，他不就成免费送法术的冤大头了？
一炷香后，楚墨停下脚步，集会依旧热闹，他却只觉得吵闹。
连兜里的十枚法钱也不觉得香了。一路问价下来，他发现自己这点家当全砸进去，也就听个响。
而且摊主一个个防贼似的，只摆样本，原本藏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给他偷学的机会。
正当楚墨郁闷之际，一位面相大气，身着金纹黑服的摊主朝他招手：“师弟！这边。”
摊主笑眯眯的拉住楚墨衣角，“我看师弟逛了半天，还没找到合心意的？”
楚墨叹了口气，“想弄门法术研究，但没见到钟意的。”
“你早说啊！”摊主猛的一拍手，“找他们干什么？谁不知道北涯集会就我罗山的货最全，价最公道！”
“当真？”楚墨重新燃起希望。
“那必须的。”罗山拍拍胸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卷竹简，“瞧瞧这【离魂砂】怎么样？”
他偷偷打量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后，身体前倾离楚墨近了几分，神神秘秘的说道：
“师弟你都炼气二层了，很快要参加外门考核吧？最近两年考核都在蛮荒界，那儿的土著蛮子只修血脉，神魂弱得很！
这离魂砂施展后能吹出一股黑风，专伤神魂。学了它，考核易如反掌，轻松晋升外门弟子。怎么样，心动不？只要三十六枚法钱。”
楚墨接过竹简一看，讶然道：“居然是原本？”
只是法术后面内容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当然是原本，师兄够诚意吧？”罗山大气的说道。后面内容被自己施了独门禁制，所以根本不怕偷学。
“够！够！”楚墨大喜。
[技能【离魂砂】，是否学习？]
‘学习！’
强压下心中狂喜，楚墨试探道：“是不错...不过罗师兄，还有其他法术吗？”
“那肯定有啊！”罗山不疑有他，又掏出一卷竹简，“【金煞透骨术】，施展后凝聚一柄金煞锥，破防透骨，威力不俗。
练到高深层次，以炼气前期修为逆伐中期不成问题。只需要四十枚法钱。”他做出一副你赚到了的表情。
[技能【金煞透骨术】，是否学习？]
楚墨兴奋的直接选择学习，脸上却故作纠结，眼神在两道法术间来回打转。半晌才艰难开口道：“有身法之类的法术吗？”
“身法？这可是紧俏货！不过你问对人了！”罗山笑着又取出一卷竹简：“【踏尘术】，踏步如尘，身形飘忽，赶路躲闪都好用。但这个要贵一些，五十三枚法钱。”
[技能【踏尘术】，是否学习？]
在对方热情推销中，楚墨条件反射般学掉技能，然后不好意思地张嘴：“师兄，不知还有没有其他......”
罗山猛的打住话头，重新上下打量楚墨，“师弟不是来消遣我的吧？你到底买不买？”
“嘿嘿，”楚墨尴尬的搓搓手，“师弟实在是囊中羞涩......有没有更便宜点的？最好个位数。”
“...”罗山无语，原来是个穷鬼！白费半天口水！
他一把抢过三卷竹简塞回储物袋，意兴阑珊的挥挥手：“没有没有，去别家看看吧。”
楚墨心中惋惜——像罗师兄这么有诚意又大方的人可不多见，自己还想多薅几门呢。
正要转身离开，衣角突然又被拉住。
“师弟见谅，方才是师兄态度不好！”罗山重新挂上营业式笑容，“我还真有一门你需要的——洗心咒，只需要三枚法钱。”
“师兄客气了，刚才是师弟不对。这洗心咒？”
见对方感兴趣，罗山立刻殷勤介绍：“你可不要小看这门法术，只是在宗内流传太广，几乎人人都会，才这么便宜。
此咒能洗去他人记忆，最长可以让人忘掉半年的记忆，对付阴灵生物效果尤佳，对付修士则需修为压制。
怎么样，在咱们宗门内是不是特别需要？”
即便只是蝇头小利，他也没有丝毫敷衍。
这就是摊主的自我修养！
楚墨思忖片刻，阴灵生物，对方几乎是在明示了。
宗门有玄冥洞景幡在，这洗心咒确实是必备之物。不然敌人瞧见自己的秘密后，死了也有很大的泄露风险。
于是他开口道：“能让我看一眼吗？”
“当然可——”罗山刚要拿出原本，却猛地顿住，狐疑的看向楚墨：“要不师弟先交钱？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见到对方一脸防备，楚墨眼角微微抽搐，取出三枚法钱递过去。
罗山立刻竖起大拇指：“师弟大气！”
他取出洗心咒解开禁制，放到楚墨手中，“师弟以后还想买法术，记得找我！其他人可没我这么有诚意！”
“一定，一定。”
离开罗师兄的摊位后，楚墨这趟目标算是超额达成，心情大好。随意的在集会上逛了逛，见识到不少新奇的东西：
古怪的生物残骸、具有侵蚀性的矿石...有不少是异界之物。
‘异界。’
楚墨看着这些东西，不禁陷入沉思。修仙者，或者说度厄宗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强。
一场普通的考核都能放在异界进行，看来穿越世界对修仙者来说并非难事，代价也可能并不高昂。
‘当真是通天伟力’他暗暗感慨。
摇摇头甩开这些遥远的念头，这些大事离现在的自己太远了。
当务之急是练熟刚到手的三门法术，保证自身安全，并为炼气三层后的晋升考核做准备。
正打算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那位话痨邻居赵阳。
在这一个月时间内，赵阳的名称竟从黄名转为绿名，变成了友善单位。因此楚墨也对他稍稍放下了些戒心。
此刻赵阳正与一位身着大红衣裙的女修有说有笑，表现得颇为殷勤，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墨。
‘春天到了？’他暗自吐槽，没去打扰对方，沿着小路径直回到了庭院。
一关上房门，楚墨再也压不住兴奋，踢飞鞋子翻身上床，‘大丰收！’
白嫖三门法术，相当于净赚一百二十九枚法钱，他忍不住在心中高呼老板大气。
仔细回顾脑海中新多出的知识，他决定闭关修炼。
......
一个月后。
楚墨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中辗转腾挪，身形飘忽若清风拂柳，所过之处不留痕迹。
突然，一道黑风自他袖中飞出，三丈外的几棵大树瞬间被幽光覆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变得枯黄，彻底丧失了生机。
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黑风实则是由无数细密、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砂砾组成。
【离魂砂】
楚墨脚步未停，手中捻诀，又是一道金芒闪过，瞬间将面前的丈宽巨石洞穿。
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圆润光滑，却残留着令人不适的煞气。
【金煞透骨术】
“呼——呼——”
楚墨停下身形，面色微微发白。对一个炼气二层来说，连续全力施展三门品质不俗的法术，还是太吃力了。
真炁几乎耗尽，但他的情绪却越发高昂。经过多日苦练，他终于能在最短时间内连贯地使出这三道法术。
在浮黎天，法术作为炼气期修士的技能，有着一个极其重要的缺陷——施法前摇。
不管是用念咒还是用掐诀的方式施展法术，总会有几秒的延迟，再怎么熟练也只能缩短，无法消除。
唯有筑基修士的神通才能做到瞬发。
这也是大多数炼气修士，为何需要身法傍身的缘故之一。
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掐诀念咒，简直就是给人当活靶子，精通斗法的老油条们最爱这种呆瓜了。
得益于玩家模版，楚墨只需练习就能增长经验，如今已将施法前摇缩短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明日该给柳衔送符纸了，不知这次有什么奖励？’
处理完自己留下痕迹，他心情愉悦的回到住处，正好撞见赵阳鬼鬼祟祟的往外溜。
“赵兄，你这脸色......最近是不是不太好啊？”
楚墨古怪的看着对方，眼眶深陷，面色惨白，一副气血两亏之象，模样看上去随时都能驾鹤西去。
“你不会去宗门善功堂卖血了吧？”楚墨半开玩笑地问。
修士的灵血也是一种灵物。据他所知，赵阳修炼的是《万象宝身诀》，血液更是上等灵物，能卖出较高的价钱。
“咳咳！”赵阳闻言猛地咳嗽起来。
“你不会真去了吧？”
“最近......手头有点紧。”赵阳尴尬的解释。
“赵兄，过度损耗精血会影响道基，将来悔之晚矣。”楚墨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劝诫。
“明白、明白。”赵阳连连点头，急匆匆道：“不过我还有要事，咱们改日再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楚墨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宗门内唯一一个绿名的份上，他都懒得劝。
他自己头上还有柳衔的威胁，实在没精力操心别人的命运。
翌日。
楚墨赶到柳衔洞府时，已经有一位灰衣少年静立一旁。
‘咦？他的血条怎么就剩百分之十了？’
楚墨诧异望向正在画符的柳衔，相较于第一次见面，对方的血条几乎是降低了一半。
尽管心中疑惑，但他并未声张，安静的站到一旁等待。
半炷香后，一张崭新的灼心符出现在石案，柳衔收笔而立。
楚墨立刻上前，恭敬道：“柳师笔走龙蛇，符韵自生，弟子每次观摩都受益匪浅，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