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诸圣惊惧
接引、准提二人临近洪荒边界之时,便已察觉到天罚降临的气息。
两人嘴角刚咧开,正要幸灾乐祸——然后天罚就退了。
接引:“……”
准提:“……”
玩呢?
就算昊天是道祖的童子,也不能这么偏袒罢!
就在两人心中腹诽之际,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脸色骤然大变。
太古星空之中,那些太古星辰的本源,竟然恢复如初了——不,比先前更强盛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不算昊天燃烧星辰本源击杀他们的那一击,此前在混战之中,太古星辰的本源也已消耗不少。
更何况将他们二人击杀的那一击,更是燃烧了几乎所有星辰的本源,按理说应当大损才是。
怎么现在就恢复了呢?
两人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道祖。
一定是道祖在暗中相助昊天!否则,就昊天那点修为,根本不可能恢复太古星辰的本源。
别说是昊天,便是他们这些圣人,想要恢复一颗主星的本源,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像昊天这样燃烧所有太古星辰所造成的损伤,即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这眨眼间恢复的手段,定然是道祖出手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没想到昊天在道祖眼中竟如此重要。那他们与昊天的仇,怕是没那么好报了。
先不说太古星辰恢复了本源,他们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单是道祖这个态度,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两人神情都有些沮丧。
随即,接引道人抬手一招,将遗落在太古星空中的先天灵宝收了回来——那是他与准提的随身至宝,此前被昊天击杀时失落于星空之中。
昊天并未收取这些宝物,倒不是他不想要,而是懒得费那个力气。圣人祭炼了无数年的灵宝,早已与心神相连,想要强行夺取并非易事,且一旦动手,便是结下了死仇。
那毕竟是人家镇压教派气运的至宝,昊天现在还需要发育,没必要弄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接引、准提收回灵宝,也不再停留,相顾无言,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须弥山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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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之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他拳头紧了紧,心中暗道一声:幸亏方才没有动手。
若是昊天恢复了星辰本源,再给他来那么一下,他也受不了。他虽比准提、接引强上几分,却也有限。即便不死,也得重伤。更何况,谁能保证昊天只能来一次?万一他能来两次、三次呢?
“昊天,你藏得可真深啊……”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他同样认定,这等手段定然是道祖赐予昊天的,否则以昊天自身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过,他可不敢说鸿钧道祖的不是,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便闭目入定,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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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
“昊天师弟,果然深藏不露!”
“有如此手段,不似圣人,更胜圣人!”
“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称呼,已不足以形容你了。”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天帝当真如此厉害?”
通天教主收敛笑容,正色道:“本尊虽不愿长他人志气,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昊天能借助天帝权柄,调用周天星斗大阵,已是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本尊能感知到,即便他不使用周天星斗大阵,自身的实力也并不比洪荒顶尖大能逊色分毫。”
他顿了顿,叹道:“又是一个东皇太一啊……不,东皇太一比不上昊天啊。”
众弟子默然。
金灵圣母忽然问道:“师尊,天帝既然那般强大,为何还要召开蟠桃大会?为何还要费心为天庭招揽人才?以他的实力,一人便可镇压四方,何须他人辅佐?”
通天教主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天庭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与教派同日而语。天庭是洪荒正统的秩序管理之所,其职责是维护洪荒的秩序。
巫妖大战虽已结束,洪荒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被大战所波及之处,仍有许许多多的小问题需要解决。
这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处理,总不能昊天亲自去干罢?”
他顿了顿,又道:“即便他能全部包揽,那以后呢?全部时间都用在这上面,还修不修炼了?”
众弟子恍然大悟。
金灵圣母又追问道:“老师,既然天庭是正统的秩序之所,那在天庭任职,有何好处?”
通天教主捋了捋胡须,耐心解答:“好处自然是有的。以前巫妖时期,我等都不曾在意。如今昊天展现出权柄的力量,我等才发觉这权柄的恐怖之处。”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缓缓道:“你们只看到昊天使用权柄所展现的力量,却没有深思其中蕴含的含义。
这权柄是什么?往大了说,与圣人果位对等。掌控了权柄,便相当于掌控了天地间的某种秩序,或者说某条大道法则。可以通过权柄快速参悟这条秩序和大道法则,提升修为。
对战时,也可以使用权柄之力,调用这部分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而且,在天庭做事,虽然会受制于人,但按部就班地工作下去,会获得持续的功德。虽然每次的量不多,但日积月累,便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龟灵圣母听得心动,忍不住问道:“天庭这般好,那……请问师尊,我们可以加入天庭吗?”
“龟灵!”多宝道人脸色一沉,低声喝道。龟灵这话,岂不是对师尊的不敬?难道截教还不如天庭么?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为师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尔等若想加入天庭,便加入罢,为师不阻拦。”
他心中自有盘算。截教门下弟子众多,却没有镇压气运的至宝,气运流逝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若能搭上天庭这条线,对截教而言未必是坏事。不过……
“想加入天庭可以,但会失去自由,尔等要考虑清楚。”通天教主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若是加入了天庭,做错了事情,被天帝惩处,为师可不会管。”
他这是提前警告。像昊天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惩处他人。可一旦犯了错,他也绝不会留情——这就是帝王之道。
通天教主对昊天颇为欣赏,可不希望将来因为弟子的过错而与之刀兵相向。
“是,师尊!”众弟子齐声应道。
“嗯,下去吧。”通天教主一摆手,将众人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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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各处,那些大能们同样遥望着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的方向,心中满是敬畏。
上古天庭的荣光,再次焕发了。而且,比之当年更加恐怖。
那屠圣的烙印,已深深印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挥之不去。
昊天,这位新天帝,用西方二圣的陨落,向洪荒宣告了一件事——
天庭的时代,已经来临。
不服者,圣人都可杀,何况他人?
昊天回到天庭之时,南天门早已大开,仙乐齐鸣,瑞气蒸腾。
所有的天兵天将,以及太白金星招揽来的文臣武将,齐齐列队而迎。见得昊天从天而降,众人一齐跪伏,神情激动不已。
“参见陛下!”
呼声如潮,响彻三十三重天。
他们都是天庭的人,天帝如此神威,他们怎能不激动?
那可是圣人啊!即便上古时期,巫妖两族全盛之时,也不过是以周天星斗大阵与都天神煞大阵对抗圣人,从未真正斩杀过圣人。
而他们的天帝,却做到了。
屠圣——这两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
如今的天庭,哪怕兵寡将少,也一跃成为洪荒顶级势力之一。太古星空深处,可是隐藏着屠圣的凶煞,谁敢小觑?
昊天端坐于龙榻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起身之后,神色间满是崇拜。
昊天正色道:“天庭乃洪荒维持秩序之所,尔等皆为天庭之臣,便是秩序的维护者。尔等所作所为,皆代表天庭。当赏善罚恶,维持洪荒秩序之运转。凡破坏秩序者,天庭必视为叛逆,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威严:“尔等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可任意妄为。记住,天庭的规矩,便是洪荒三界的规矩。”
“谢陛下教诲!”众人再次行礼,声音愈发恭敬。
昊天的目光转向一旁。
陆压身负重伤,面色苍白,低头立于殿侧。方才那一战,他被昊天镇压,又被圣人之战的余波波及,伤势不轻。
“陆压。”昊天开口。
陆压心头一紧,上前一步:“陛下。”
“朕答应了女娲娘娘,任命你为太阳星君,掌管太阳星。你可有异议?”
陆压心中苦笑。
异议?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人家方才屠了两位圣人,自己身受重伤,混沌钟又落在瑶池手中,拿什么去异议?拿命么?
能屈能伸,方为好金乌。再说,加入天庭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太阳星算是保住了。那可是父皇与叔父诞生之所,也是他的家。更何况,天庭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安全也有所保证。
“臣陆压,谢陛下隆恩。”陆压跪伏于地,声音诚恳。
昊天点了点头:“太阳星君即刻前往太阳星养伤,维持好太阳星的运转。接下来天庭有大机缘降临,届时说不得你能够更进一步。”
“谢陛下!”陆压叩首,心中却不免好奇。
他不知道昊天所说的“大机缘”是什么,但以昊天的实力和身份,应当不会欺骗他。
他如今已是准圣,后面的路何其难走,若真有机缘能更进一步,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陆压退下之后,瑶池走上前来,手中捧着那口古朴的混沌钟,递予昊天。
“昊天,太古星辰虽然恢复了,但之前刻录的周天星斗转化大阵是否需要重新刻录?”瑶池问道。
昊天接过混沌钟,随手收入袖中,摇头道:“不必了。在恢复星辰本源之时,朕已将阵法重新刻录。只等蟠桃盛会开启,便可启动大阵,转化混沌之气。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筹备蟠桃盛宴,不可丢了天庭的颜面。”
他略作沉吟,又道:“另外,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需派兵把守。待大阵开启之后,须有人维持星辰运转。此事你与太白商量着办。”
瑶池点头应下,与太白金星各自下去准备不提。
殿中只剩昊天一人。
他将混沌钟取出,端详片刻,微微一笑。
这口开天至宝,曾是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如今却落入了他的手中。昊天也不迟疑,心念一动,直接将混沌钟丢入体内世界之中,以元始祖炁开始解析。
随着祖炁的浸润,混沌钟的奥秘层层剥开,如一幅恢弘的画卷在昊天心神中徐徐展开。
混沌钟之所以威能如此强悍,除了其材质乃是开天辟地的开天斧所化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其中蕴含的——时空奥义。
对,是时空奥义,而非时空大道。
奥义,是大道之上的进阶。混沌钟以时空奥义为核心,因此能够镇压一切低于奥义的攻击。即便是同等级的奥义攻击,它也能凭借时空的特性予以防御。
所谓的镇压鸿蒙世界,便是以强大的时空奥义,静止时空、凝固万物。
颠倒时空之力,便是逆转时空之序。
炼化阴阳之功,便是加速时空流转。
扭转乾坤之能,便是转换时空之态。
三千大道之中,素来有云: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毁灭无量,造化无双;阴阳在上,五行齐出;力量至高,轮回控场。
时间与空间,位列前二。时空奥义的恐怖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所谓“力量”大道,其实并非单独的法则。力量包罗万象——时间之力是力量,空间之力是力量,命运之力亦是力量。一切皆为力量。
盘古大神修行的,并非所谓的“力之法则”,而是力之大道。他证道的方式,是以力证道。
但他参悟的并非单一法则,而是三千大道法则皆有涉猎,其中最为精通的,便是后来巫族十二祖巫所操纵的那十二条大道。
当他将这十二道法则参悟透彻、合为奥义之后,便开启了开天量劫,劈开了混沌。
这些,都是昊天通过解析混沌钟所得知的信息。
随着混沌钟被完全解析,昊天体内的时空大道暴涨,更进一步——他直接掌控了时空奥义。
如今,混沌钟对他来说已无任何用处,他可以随手施展混沌钟的所有威能,甚至可以将自身转化为混沌钟的本质。
人形先天至宝,谁能伤害?
在这个洪荒之中,除了道祖鸿钧与天道本身,已经无人能让他受伤了。他不再是那个“未被解析的大道能伤到,只是凭借元始祖炁本质高而不死”的昊天,而是真真正正的现洪荒不毁之躯。
而且,解析了混沌钟之后,他体内世界更加稳固,世界之力更加磅礴雄浑。
实力暴涨带来的,是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有种想要找人打一场的冲动。
可惜,不合时宜。
他总不能再去拉一个圣人来打一架罢?他是天帝,是维持秩序的,不是破坏秩序的。
昊天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的星辰图案,幽幽叹了口气。
“高处不胜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片刻之后,昊天抬指一弹。
混沌钟自体内世界中飞出,悬浮于凌霄宝殿的高处——
铛——
钟声浩荡,响彻洪荒!
那钟声穿越三十三重天,穿透太古星空,落入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众生闻之,无不心神一震。
那是混沌钟的声音。
这钟声,是警示,是宣告,也是威慑。
——告诉洪荒众生,天庭的底蕴,又添了一分。
昊天收回目光,嘴角微扬,闭目入定。
蟠桃盛会之日将近,届时,他将以全新的姿态,君临三界。
这一日,天清月明,碧空如洗。整片洪荒天地一片寂静,万灵屏息,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
当!当!当!
一阵浩荡恢宏的钟声响彻天地,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入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流光溢彩,炫彩非凡,仿佛是盛大的烟花表演,让整片天空都呈现出一派奇幻瑰丽之景。
那些流光,全是一名名修士!
天庭蟠桃宴会,正式开启了!
各方修士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天庭金钟响起,哪里还敢有丝毫耽搁?一个个赶紧腾云驾雾,向天庭飞去。
有仙神衣袂飘飘,仙风道骨,脚踏祥云,悠然自得直上青空。
有各种异兽、仙禽得道之辈,此时纷纷化为本体,扶摇直上,气势非凡。
还有无数修士驾驭着飞剑、葫芦、拂尘等各种法宝,仙光溢彩,直冲云霄。
这些形形色色的生灵,姿态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那便是三十三重天外的南天门,共赴蟠桃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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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中。
三清端坐于云床之上,闭目养神。三教弟子则分列两旁,默默在下方等候着。
良久,太上老子缓缓睁开眼,开口道:“燃灯,此次天庭蟠桃宴会,便由你带弟子们前往罢。”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本是紫霄三千客之一,投入阐教之后,被元始天尊任命为阐教副教主。由他带队前往,倒也不算唐突。
然而……去蟠桃盛会本身没有问题,可阐截两教的弟子,实在是不好管啊!
天庭那位,可是能屠圣的存在。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人家可不会给他燃灯面子——甚至连圣人的面子都不会给。若是弟子有损伤,那就是他燃灯的责任。这哪里是什么好差事?
燃灯心中暗暗叫苦。
你说既然三教已经分家了,各自派弟子去便是,何必非要凑在一起?那不是找事么?洪荒之中,谁不知道截阐两教弟子素来不对付?
哎,命苦啊!
然而圣人吩咐,他一个小小副教主,又岂能拒绝?只得拱手行礼:“是,谨遵教主之命。”
燃灯的担忧不无道理。昊天的实力有目共睹,哪怕阐截两教的弟子,也不敢在昊天面前随意放肆。
可问题是——两教弟子自己掐起来怎么办?若是在蟠桃宴会上当众起了冲突,不但会在洪荒众生面前丢了三教的脸面,而且一旦闹大,也容易招惹天庭。
燃灯瞥了一眼两旁的弟子们,只见阐教与截教弟子互相投来厌恶的目光,一个个眼神冰冷,显然积怨已久。他心中暗暗叹气:这一趟,怕是太平不了。
虽然应下了差事,燃灯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怨气。
扪心自问,他为阐教也算是任劳任怨、尽职尽责。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遇到事情也是第一个出手。
然而好处却基本轮不到他。长此以往,谁心里能没有想法?
燃灯的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一件事。
那是前不久,接引与准提偷偷找过他,许下了承诺——只要他肯前往西方,便有一尊古佛果位等着他。
若能再拉拢几个阐教弟子过去,还有别的奖励。两位圣人还会保护他的安全。
或许……自己也该好好想想了。洪荒之大,不止有人、阐、截三教。三教虽实力强大,却并非那么和睦,三清虽是一体而出,但心却不在一起。
燃灯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声色,领着三教弟子,默默出了玉虚宫。
三清望着燃灯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们也迟疑过是否亲自参加蟠桃盛会。
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元始天尊拉不下那个脸。
然而昊天的实力摆在那里,又加上鸿钧道祖的面子,不去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便只能派遣弟子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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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听到天庭金钟响起,当即相视一笑,笑得格外灿烂。
虽然暂时报不了仇,但收取利息的机会来了。
上次二人陨落,修为折损不少。这次天庭召开蟠桃盛会,怎么说也要狠狠地宰昊天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至于昊天会不会对他们出手——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只是正常前往参加蟠桃盛宴,手里有天庭发的请柬,又不是去捣乱的。昊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们动手?
更何况,上次昊天燃烧星辰本源,他们就不相信昊天一点损伤都没有。此去蟠桃盛会,顺便打探虚实,也是一举两得。
准提道人双手一拍,转身对身后的弟子大声道:“众弟子听令!此去赴宴,给为师往死里吃!最好把天庭给我吃垮了!”
药师、弥勒等弟子闻言,忍不住咧嘴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宴会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
“请老师放心!”众弟子齐声高呼,“弟子们绝对连吃带拿,绝不亏本!”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羞愧之色。
三清不愿去,与昊天有仇的接引、准提却要带着所有弟子前往。
至于说出这些“无耻”的话——若是换作其他圣人,定会被天下人耻笑。但对于准提来说,这却再正常不过。
况且,他们与天庭有仇,昊天举办蟠桃宴会,本就要邀请各方修士吃蟠桃,这是光明正大的机会。西方贫苦,有这种机会不去占便宜,那不是傻么?
努力吃,才对得起自己。否则一旦错过,再想吃也没了。
至于名声和威严——西方教的名声早已跌入谷底,也不在乎这一回。圣人的威严更是被昊天亲手打破,都被杀过一次了,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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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已经整装待发。
她准备前往天庭参加蟠桃盛会。倒不是贪图蟠桃,而是想借此机会,与昊天商量几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妖族的事。
妖族虽然已经没落,但还有几位残存的妖圣。如果女娲放任不管,以昊天的行事风格,估计迟早要拿他们开刀。
这些妖圣还有后裔族群,在洪荒之中,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为了庇护族群,他们日后必然会出手,届时天庭正好借机发难。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与昊天商量,让这些妖圣加入天庭,也算是为妖族当年对洪荒造成的损伤做些弥补,削减一下妖族的业力。
第二件,是关于人族三皇之事。
当然,这事与昊天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女娲想让兄长伏羲转世轮回,就必须送入六道轮回。
而六道轮回的平心娘娘是巫族后土所化,对妖族可没那么友善。
女娲希望昊天能陪同前往,与平心娘娘说和几句,毕竟昊天与平心已经结盟,多少有几分薄面。
思虑妥当,女娲娘娘踏上云头,往天庭方向飘然而去。
……
当各方修士陆续来到南天门之时,无不被那门户的气息所震慑。
只见一尊硕大且古老的门户,仿佛横断诸天一般矗立在南天之上,巍峨磅礴,气象万千。
门扉微微开阖之间,便能听见那深处仿佛藏着一尊尊恐怖的禁忌存在,有无数远古神魔在其中低吟浅唱,有无尽大道在其中流转不息。
细观那门户:古老,神圣,浩瀚……种种恐怖气息加持其身,周遭环绕着宿命、命运、因果等种种禁忌之力。仿佛自有永有,超越一切,乃一切之根本,一切之源泉……
众仙心中无不骇然:这他娘的……是南天门?
正震惊间,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诸位道友,蟠桃盛宴即将开启,请诸位移步天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朝他们微微示意,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金甲的青年,气质冷傲,眼神睥睨。
众仙顿时瞳孔骤缩。
那位老者——太白金星。
别看他此刻慈眉善目、一团和气,但太白金星乃是太白星君,天性主杀伐。
太白者,西方金之精,上公,大将军之象也。
在巫妖时期,太白金星便已是威名赫赫的老牌准圣,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斩却一尸,战力惊人。
而他身旁那位金甲青年,更是大有来头——上古天庭太子陆压,准圣修为,三足金乌血脉,方才与天帝大战数合,虽败犹荣。
天庭竟让这两位大能亲自迎客?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太白金星笑着挥了挥手,南天门中立即涌出一队仙女,衣袂飘飘,仪态万方,开始引领各方修士进入天庭。
普通修士由仙女引路,而那些名震一方的大能,则由太白金星亲自迎接,以示天庭的重视。
至于陆压,则继续把守在南天门。旁人见他冷面肃立,也不敢多言,只远远绕行。
陆压对此并无怨言。
别看他被昊天夺了混沌钟,又被打成重伤——但他在这新天庭之中,看到了希望,成道的希望。
太白金星已将“周天星斗转化大阵”的计划告知于他。
作为妖族太子,陆压深知自己身上背负的业力何等庞大。若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功德,将业力洗清,他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再者,他已察觉天庭的异常——那弥漫在天庭的道韵,那隐隐约约的禁忌气息,无不说明昊天还藏着更深的底牌。
说不定,留在这里不但能洗清业力,还能踏足混元之秘。
若脱离天庭,且不说业力反噬,便是自己的前途也一眼望到头了,恐怕连叔父与父皇的实力都无法企及。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陆压抬眼望向天庭深处,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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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南天门之后,众仙又被天庭中浓郁的道韵震住了。
那道韵之浓厚,仿佛有大能之辈坐于虚空讲道,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道与理,令人心驰神往。
有散修低声感叹:“天庭之外百日苦修,不如在这天庭打坐一日!”这般浓郁的道韵,远胜寻常洞天福地。
那些曾拒绝天庭招揽的散修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人家招揽,自己为何不加入?若是在天庭修炼至今,恐怕早已突破一个境界了。
且不说道韵,单是那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每一处都蕴藏着更加浓郁的道韵,并有种种道文铭刻于梁柱之间,忽明忽暗,吞吐出无量仙气,仿佛在呼吸一般。
如那斗牛宫,造化气息弥漫,仿佛天地万物皆可于此孕育;
琼华宫,秩序之气流转,令人肃然起敬;
凌霄宝殿,永恒气息萦绕,巍峨庄严,不可侵犯。
一幕幕太过惊人,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洪荒画卷。
天穹之上,金云盖顶,密密麻麻铺满天际,无量金云弥漫,神圣且崇高。无边金云之中,降下种种祥瑞,洒落在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之上。
那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仿佛化为一个整体,与三十三重天相融,蕴藏着荣耀、秩序、灾难、混乱、永恒、造化、起源、真理……包罗万象,天地尽在其中。
众仙沉浸于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待回过神来,已被仙女引领到召开蟠桃宴会的仙台之上。
仙台虽然也很恢宏——地上铺着绚丽云霞,头顶璀璨星河,无数星辰闪耀,日月同出,洒下清辉。
一座座玉案安放于云床之上,灵气环绕,仙光流彩。但与方才一路所见的天庭壮丽相比,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仙女们穿梭其间,引领各方修士入座。
那些没有名气的散修,只能坐在仙台边缘,遥遥望着中央。而后是三山五岳、四海八荒的成名修士,居于中列。再往前,则是驰名洪荒的大能之辈,各有云团席位。
最前方的几座云团,则是为几位顶尖大能所设。
而最上方,则是主位——那是天帝昊天与王母瑶池的尊位。
两侧,还有六尊与主位平齐的座位,一字排开,气势非凡。
众仙倒吸一口凉气。
那六位,是谁的座位?
不用说,众仙心中已有答案——六圣。
他们真没想到,昊天竟将六圣的位置设在自己的下首。这分明是在宣告:朕与圣人平起平坐。
虽然昊天确有屠圣之举,但那毕竟是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以及燃烧太古星辰才做到的。若单论自身战力,他恐怕远未达到圣人级别。
他这是怎么敢的?
难道真的不怕得罪六圣吗?
众仙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但既已入席,也无人敢多言,只默默等待盛宴开场。
众仙落座之后,仙台之上渐渐热闹起来。
各方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惊叹于天庭的气派,有的议论着方才南天门的异象,也有不少人悄悄望向那六尊空着的座位,目光复杂。
“你们说,六圣今日会来吗?”
“不好说。昊天虽强,可毕竟还不是圣人。把圣人的座位摆在自己下首,这恐怕……”
“嘘!小点声!这可是天庭,别乱说话。”
正议论间,天边又传来一阵仙乐。
“人、阐、截三教弟子到!”太白金星高声唱名。
燃灯道人走在最前面,面色还算平静,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领着众人走进仙台,把三教弟子安排在相应的席位,自己则坐在阐教那边的前列。
众弟子落座之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截教弟子人多势众,坐得满满当当,有说有笑。阐教弟子相对少些,一个个正襟危坐,板着脸不说话。两边的弟子偶尔目光碰上,马上就移开,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有修士小声嘀咕:“三清圣人竟一个都没来,只派了弟子代劳。这是瞧不上呢,还是……”
“别说了!圣人怎么想的,哪是咱们能猜的?”
燃灯暗暗叹了口气,只盼这宴会早点结束。
没过多久,仙乐大作,瑞气满天。一道金光从西方铺天盖地而来,佛光普照,气势非凡。两尊身影踏空而至,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子,浩浩荡荡。
——正是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
众仙纷纷起身,脸色各异。这两位前不久才被昊天斩杀在太古星空里,如今虽然复活了,气息却大不如前。
准提脸色尤其苍白,看着还有几分虚弱。可眼下,他们脸上却挂着笑,好像已经把之前的仇怨忘了个干净。
“西方圣人到!”太白金星高声唱名。
接引和准提并肩而行,走到那六尊圣位中的两****方方坐了下来。身后的药师、弥勒等弟子被引到中间的席位。
准提坐下后,目光扫了一圈,嘴角一翘:“天庭果然气派,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强了几分。”
接引微微点头,低声说:“师弟,今天咱们是来赴宴的,别惹事。”
准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众仙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两位怕是来者不善。
又过了一阵,天边再次出现异象。一道五色祥云从天而降,云上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女娲娘娘。她独自前来,没带弟子。
“女娲娘娘到!”太白金星唱名。
女娲微微点头,飘然落座。她目光扫过仙台,在接引、准提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三教弟子的方向,最后落在主位上——那里还空着,昊天和瑶池都没出来。
到这时候,六圣席位中,女娲、接引、准提三位是亲自来了,三清则各派了弟子代坐。那三尊位子虽然没空着,但终究少了圣人亲临的气派。
众仙看着那与主位平齐的六张座位,再看看主位上空荡荡的龙椅,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昊天把圣人的位子摆在自己下首,本意是想平起平坐。可三清不亲自来,只打发弟子过来,这里头的态度,可就耐人寻味了。
就在这时,仙乐再起,钟鼓齐鸣。一道金光从灵霄宝殿深处射出,照亮了整个仙台。
金光之中,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一个身穿帝袍、头戴冕旒,威严赫赫;一个凤冠霞帔,端庄华贵,母仪天下。
正是昊天和瑶池。
众仙一齐起身,拱手行礼:“参见天帝!参见王母!”
昊天登上主位,坐定龙椅,瑶池在旁边坐下。他抬手虚按,淡淡说道:“诸位道友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仙谢过,各自归座。
昊天目光扫过仙台,在那六张圣位上一一看过去。见三清的位子都是弟子代坐,他脸色不变,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师姐能来,天庭真是蓬荜生辉啊。”昊天对女娲笑道。
女娲笑着说:“师弟客气了。同门之谊,我怎么能不来呢。”
昊天点了点头,又说道:“三清师兄忙于道务,没能亲自来,朕心里很是遗憾。不过,诸位弟子和准提、接引两位道友能来,也是天庭的荣幸。”
听到这番话,准提脸色一僵。接引却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好像毫不在意。
昊天收回目光,不再废话,朗声说道:“今日天庭设宴,广邀各方道友,共品蟠桃,同享盛会。诸位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又说:“朕宣布——蟠桃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仙乐再起。一队队仙女端着玉盘鱼贯而出,盘里盛着粉白相间的蟠桃,果香四溢,弥漫整个仙台。修为低的修士看着那些蟠桃,眼睛都亮了。
准提道人更是两眼放光,低声对身边的接引说:“师兄,这蟠桃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先天蟠桃,可也是难得的灵果。今天多弄些回去,也能替咱们西方培养几个人才。”
接引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阻止。
昊天端起玉杯,朗声道:“诸位道友,共饮此杯!”
“敬天帝!”
众仙举杯,一饮而尽。蟠桃盛宴,正式开场。
一队仙女身着彩衣,翩翩起舞,袖带飘摇间洒落点点灵光,如花瓣纷飞,美不胜收。
又有仙童捧着琼浆玉液,穿梭于各席之间,为众仙斟酒。众仙举杯畅饮,品尝蟠桃,一时之间,仙台之上其乐融融。
昊天端坐于主位,手持玉杯,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瑶池坐于身侧,凤目流转,端庄大方。
“陛下。”太白金星上前一步,低声道,“西方二位圣人那边……臣看他们吃得甚是痛快。”
昊天微微一笑,不以为意:“让他们吃。蟠桃园中果子多的是,吃不垮天庭。”
太白金星点头退下。
却说准提道人手持一枚九千年蟠桃,细细品味,眼中精光闪烁。他低声对身旁的接引道人道:“师兄,这蟠桃虽好,却也不过如此。倒是这天庭的道韵……有些古怪。”
接引道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这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乃至整座天庭,都被某种禁忌之力祭炼过。只怕比那周天星斗大阵更加棘手。”
准提冷哼一声:“再棘手又如何?咱们今日是来赴宴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吃他的,喝他的,看他能如何。”
接引摇头不语,心中却暗暗思量:昊天此人,深不可测。此番盛宴,怕不只是请客吃饭那般简单。
宴席过半,昊天忽然起身。众仙见状,纷纷放下杯箸,目光齐聚。
昊天负手而立,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朕设此宴,一则与诸位共品蟠桃,二则有一事宣告洪荒。”
众仙屏息,静待下文。
昊天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天庭乃道祖敕封、天道加冕之正统,职责所在,便是维护洪荒秩序,守护天地运转。
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破碎,业力弥漫,幽冥无序,星辰受损。朕登基以来,日夜思虑,欲为洪荒做些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经年筹备,朕已与幽冥平心娘娘结盟,共建地府,完善轮回。届时亡魂有所归,善恶有所报,轮回有序,天地清明。”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
“地府?轮回?”
“早就听闻幽冥荒芜,亡魂无序,若真能建成地府,那可是无量功德!”
“天帝此举,造福苍生啊!”
昊天抬手虚按,众仙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此外,朕以太古星辰为基,布下周天星斗转化大阵,转化混沌之气为精纯星力,滋养洪荒。
此阵不日即将启动,届时太古星空将有大机缘降临,天下修士皆可沾光。”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转化混沌之气?这……这岂不是堪比那不周山?”
“太古星辰若能量产星力,洪荒修炼资源将大大丰富!”
“天帝此举,功德无量啊!”
众仙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热切。那些散修更是激动不已——在这先天灵气日渐消散之际,若星力真能普降洪荒,他们的修炼之路将平坦许多。
准提道人脸色微变,低声道:“师兄,这昊天果然所图不小。地府、星阵,这是要把手伸到整个洪荒啊。”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叹道:“他身为天帝,职责所在,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西方贫瘠,若星力能多分一些到西方……”
准提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此时,昊天又道:“地府建设、星阵运转,皆需人手。天庭广纳贤才,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有才能,品行端正,愿为洪荒出力者,皆可加入天庭。诸位道友若有兴趣,可找太白金星详谈。”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之一,借蟠桃盛宴之机,公开招揽人才。
众仙面面相觑,心思各异。有人在权衡利弊,有人已跃跃欲试。
忽然,一个声音从席间响起:“天帝陛下,贫道有一事请教。”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昊天看向他,微微点头:“镇元子道友请说。”
镇元子起身,拱手道:“陛下所言地府、星阵,皆是造福苍生之举,贫道敬佩。
然贫道听闻,陛下曾以周天星斗大阵燃烧星辰本源,以致太古星辰元气大伤。虽然后来星辰本源奇迹般恢复,但贫道想问——这等手段,是否可持续?天庭是否真有把握维持星阵运转,而不伤及洪荒根本?”
这话的主要意思是:这大阵是否消耗星辰本源?若是消耗本源来转化混沌之气,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当然,如果昊天拥有再次恢复星辰本源的手段,那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众仙皆竖起耳朵。
昊天微微一笑,道:“镇元子道友所虑甚是。朕不妨直言——太古星辰本源之恢复,并非借助外力,而是朕自身之力。至于其中奥秘,不便详述。
但朕可以保证,周天星斗转化大阵一旦运转,不但不会损伤星辰本源,反而会通过转化混沌之气,持续滋养星辰,使其愈发强盛。”
众仙闻言,半信半疑。
镇元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陛下既如此说,贫道便拭目以待。”他坐下之后,目光却仍带着几分审视。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忌惮。
昊天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他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连星辰本源都能凭空恢复,这已经超出了圣人的能力范畴。
难道……真是道祖在背后相帮?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少散修开始低声商议,是否该趁此机会加入天庭。而那些已有门派的大能弟子,也在暗中权衡利弊。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从阐教弟子席位上响起。
“天帝陛下,贫道有一事不明。”
众人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他面色恭敬,眼神却不卑不亢。
昊天道:“道友,有何不明?”
广成子起身,拱手道:“陛下方才说,天庭乃洪荒正统,维护秩序。
然贫道听闻,陛下曾以天帝权柄,强夺陆压的混沌钟,又将其镇压,迫其归顺。
此举虽说是为了天庭,但似乎……不太符合‘秩序’二字。”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众仙心中一凛——广成子这是代阐教来试探昊天的底线了。
昊天面色不变,淡淡道:“混沌钟乃天庭至宝,朕以天帝权柄收回,有何不妥?至于陆压归顺,是他自愿,朕不曾强迫。”
广成子道:“可他若不愿呢?”
昊天目光微冷,却并未发怒:“陆压在此,女娲娘娘也在此处,你尽可询问。
再者,混沌钟乃是天庭至宝,是归属天庭之物,并非朕之私产。
此宝将会被朕用于镇压太古星空的转化大阵,所有天庭成员以后皆可前往太古星空参悟其奥义。”
混沌钟对他已无用处,用来镇压转化大阵,既能稳固大阵,又能大大提高转化效率。
让天庭人员去参悟,也是个极大的诱惑。当然,想参悟点皮毛容易,但想要完全参悟,太难了。
当年东皇太一祭炼无数岁月都未完成,即便现在的洪荒六圣也很难做到。而且参悟与祭练不可同日而语,难度大了不知多少。
至于放在太古星空,有没有人去抢夺或炼化,昊天一点也不在意。
等到真正开启转化大阵,谁敢乱来,那因果业力就够他受的。再说了,昊天又不是死人,谁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广成子面色微变,正要再说,却被燃灯道人拉住衣袖。燃灯低声道:“广成子师侄,今日是蟠桃盛宴,莫要节外生枝。”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便坐下不再多言。
昊天收回目光,面上重又浮现笑容。“诸位道友,莫因此等小事扰了兴致。请继续饮宴。”
众仙纷纷举杯,气氛渐缓。然各怀心思,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那可是先天至宝,此等诱惑谁人能挡,谁不动心?
宴至半酣,昊天忽然起身,对太白金星道:“太白,吩咐下去,准备启动大阵。”
太白金星一愣:“陛下,现在?”
昊天点了点头:“今日群仙齐聚,正是良机。让诸位道友亲眼见证,天庭的手段。”
太白金星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天穹之上忽传来隆隆巨响。
众仙抬头望去,只见太古星空之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带动亿万星辰同时大放光明。
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天庭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
昊天抬手一挥,天帝权柄全力催动。
周天星斗转化大阵——正式启动!
大阵开启的瞬间,太古星空深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似雷霆,不似钟鼓,倒像是天地初开时混沌翻涌的巨响,沉闷而浩大,仿佛自亘古传来,又仿佛就在耳畔炸开。
众仙齐齐抬头,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的云霞,望向那遥远的星空。
只见无数太古星辰在主星的引领之下,循着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转。
诸般道则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整片太古星空连为一体。
星核深处的力量被有序激发,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星力光柱,直冲混沌。
混沌之中,无穷混沌之气被大阵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太古星辰。
星辰之中刻录的阵纹猛然亮起,玄奥符文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座精细的磨盘,将狂暴的混沌之气层层粉碎、提纯、转化。
一缕缕精纯的星力从星辰中溢出。
三分之一没入星辰自身,滋养本源。
三分之一被大阵汇聚,化作浩浩荡荡的星力洪流,投向三十三重天,投向天庭的每一座宫殿。
余下三分之一,则投射入洪荒各处。
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天庭中的仙草仙花,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生机,摇曳生姿,竞相绽放。那一株株蟠桃树,更是枝叶婆娑,树上的蟠桃似乎又圆润了几分。
“这……这便是周天星斗转化大阵?”
有修士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撼。
“混沌之气竟真被转化了!如此浓郁的星力,当真了得!”
“非但如此,这星力中更蕴含着星辰道韵,参悟起来比先天灵气还要容易入道!”
众仙议论纷纷,眼中尽是热切之色。
那些散修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们修行多年,天赋不差,所缺的正是资源。如今星力若能普及洪荒,他们的修炼之路将平坦许多。
不独普通修士,便是那些大能之辈,亦面露惊容。
镇元子捋须沉思,目光深沉。他方才还质疑大阵是否可持续,如今亲眼所见,心中已是信了几分。这大阵非但没有损耗星辰本源,反而在源源不断地反哺星辰,昊天所言,果然非虚。
燃灯道人目光闪烁,心头五味杂陈。他在阐教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大手笔。天庭有这等底蕴,假以时日,只怕真能与圣人道统分庭抗礼。
多宝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暗盘算。截教弟子众多,资源一向紧张,若能沾上这星力的光……
广成子面色微沉,却也不得不承认,昊天这一手,着实令人震撼。
至于接引与准提,二人面色复杂。
准提望着那浓郁的星力,眼中满是贪婪之色。西方贫瘠,灵气稀薄,若有这等星力相助,何愁西方不兴?可是……这星力乃天庭之物,昊天又岂会白白送与西方?
接引叹了口气,低声道:“师弟,莫要贪心。今日能来赴宴,已是难得。星力之事,日后徐徐图之。”
准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
昊天抬手一挥,悬挂于凌霄宝殿高处的混沌钟应声飞出,落入大阵的阵眼之中。
“铛——”
浩大的钟声响彻天地,时空奥义镇压而下,稳住大阵根基。
一时间,大阵声势愈发浩大,星力转化之效暴涨五成有余。
太古星辰的本源缓缓壮大,洒下的星辉已然隐隐液化,三十三重天升起丝丝雾气,愈发浓郁。
就在此时,洪荒天地之间,玄黄之光璀璨绽放,祥云亿万朵,瑞彩飘满苍穹。阵阵道音响彻诸天,氤氲紫气随之显现,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漫天落下,种种天地异象接连浮现。
正是天道欲要降下功德神光之景。
天穹之上,玄黄之光齐聚,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尽数化作功德神光。那神光一分为三。
六成功德落入大阵的太古星辰与混沌钟上。大阵愈发稳固,而且冥冥中被加了一层庇护,日后谁敢破坏此阵,便要承担滔天业力。
三成功德落向昊天与瑶池。昊天随手收了起来,此物于他用处不大。瑶池也学着收起。
余下一成,则分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功德,飞入天庭驻守人员的身上,如太白金星、太阳星君等负责太古星辰的星君,皆有份。
陆压欣喜地将功德收下,心中暗道:这刚入职便发了“奖金”,倒真是不错。
“诸位道友。”昊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便是周天星斗转化大阵。从今往后,天庭以此阵转化混沌之气,滋养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多余之力,将投射洪荒,惠及众生。”
他顿了顿,又道:“天庭需要人手来维护此阵。维护此阵可得功德。即便不是负责大阵之人,亦可进入太古星空修炼,参悟星辰大道。有功之臣,更可至混沌钟下修行,参悟时空奥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混沌钟!那可是开天至宝!若能参悟其中奥义,哪怕只悟得一丝皮毛,也足以令修为突飞猛进!
先前还在犹豫的散修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有数十人站起身来,朝昊天拱手行礼:“天帝陛下,我愿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
昊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待宴会结束,找太白星君便是。”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朝众人点头致意。
有了第一批,便有了第二批、第三批。一时间,仙台之上人头攒动,争相报名。
三教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犹豫不决。他们毕竟是圣人门下,贸然加入天庭,恐怕惹师尊不快。可这天庭的诱惑……着实难以抵挡。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当禀明师尊,不可擅作主张。”
广成子心中也在盘算如何向元始天尊开口。
燃灯道人望着那热闹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在阐教兢兢业业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地位。天庭……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接引与准提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准提咬牙道:“师兄,昊天这是在挖墙脚!再这般下去,洪荒的散修怕是要被他收罗一空。”
接引沉默良久,叹道:“此事非我等所能阻止。昊天有实力,有资源,散修们愿意投靠,也是人之常情。我等只能尽力留住西方的人才。”
他能有什么办法?西方不似天庭,掌控太古星空,根本无从复刻昊天的作为。
准提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宴席又持续了一段时辰,渐渐到了尾声。
诸多修士纷纷起身告辞,不少人已打定主意要加入天庭,只待宴会结束便去找太白金星登记。
准提、接引带领西方教弟子,与三教弟子们也相继离去。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人面色各异,心事重重。
燃灯道人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灵霄宝殿,目光复杂。
太白金星迎上前来,笑眯眯道:“燃灯道友,可是有事?”
燃灯微微摇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太白金星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仙台之上,渐渐清静下来。
女娲娘娘仍未离去,端坐于圣位之上,目光落在昊天身上。
昊天会意,对瑶池道:“瑶池,你且先回宫歇息,朕与女娲师姐有事相商。”
瑶池点点头,带着瑶姬退下。
昊天走下主位,来到女娲身旁,微笑道:“师姐有话,但说无妨。”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弟,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相求。”
昊天坐下,认真道:“师姐请讲。”
女娲道:“第一件,是关于妖族。如今妖族没落,几位在世的妖圣尚有后裔族群。他们虽在洪荒之中低调行事,但难免有与人冲突之时。我担心……。”
后面虽然没说,昊天也明白,无非是说他们将来会与天庭对上。
昊天摇头道:“师姐多虑了。天庭维持秩序,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触犯天规,朕不会为难他们。”
女娲道:“我信得过师弟。但他们未必信得过,也未必能一直安分。所以我想……师弟能否给他们一个名分?
让他们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一来可保他们平安,二来也能为妖族当年对洪荒造成的损伤做些弥补,削减业力。”
昊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须得他们自愿,且要遵守天庭的规矩。若有触犯天规者,朕不会徇私。”
女娲笑道:“这个自然。我会与他们说清楚。”
昊天又道:“第二件呢?”
女娲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道:“第二件,是关于我兄长伏羲的转世。”
昊天微微一怔。伏羲乃女娲之兄,陨落于巫妖大战。后世传说伏羲证得人皇果位,但按照如今的局势,恐怕没那么简单。
妖族屠戮人族,业力滔天,伏羲虽未必亲自动手,却也沾染了妖族业力。以人族与妖族的深仇大恨,怎可能让伏羲证人皇?
除非他放弃妖族身份,斩断前尘,从人重新做起,还得消除身上业力,方有可能。
女娲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伤感:“伏羲在巫妖之战中陨落,真灵被我救下。如今人族当兴,天定三皇降世,功德圆满,当证人皇果位——人族不灭,人皇不死。
我想让兄长转世轮回,以证人皇之位。只是六道轮回掌握在平心娘娘手中,她乃后土所化,对妖族素无好感。恐怕……她不会轻易答应。”
昊天沉吟道:“师姐想让朕出面,与平心娘娘说和?”
至于伏羲的隐患能否解决,他没问——女娲身为圣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女娲道:“正是。师弟与平心娘娘已经结盟,又有地府共建之谊,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若师弟能陪同我走一趟幽冥,与平心娘娘商议此事,本宫感激不尽了。”
昊天微微一笑:“师姐放心,此事包在朕身上。平心娘娘虽然刚直,却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伏羲转世乃是顺应天道之举,她没有理由阻拦。朕择日便陪师姐走一遭。”
女娲闻言,神色一松,起身朝昊天深深一揖:“多谢师弟。”
昊天连忙扶住:“师姐不必多礼。你我同门,互相扶持本是应当。”
女娲直起身,眼中多了几分欣慰。她与昊天相交不深,此番开口本有些忐忑,没想到昊天竟如此爽快。
“师弟,我还有一事想问你。”女娲忽然道。
“师姐请说。”
“那周天星斗转化大阵,当真是你一人之力?”女娲目光炯炯。
昊天笑道:“师姐以为呢?”
女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来师弟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昊天哈哈大笑,也不解释。
女娲又道:“那混沌钟镇压在大阵之中,让天庭众人参悟,你不怕有人动了贪念,铤而走险?”
昊天淡淡道:“谁敢?”
短短两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女娲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也是。连圣人都被你杀了两个,谁还敢在你眼皮底下动手脚?”
昊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女娲起身道:“好了,今日叨扰已久,我也该回去了。幽冥之事,待师弟定好日子,知会我一声便是。”
昊天起身相送:“师姐慢走。”
女娲脚踏金凤,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