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学习，学个屁
“学习，学个屁。”
蒲潼没想到，古筝的第一个门坎不是识谱，不是指法，而是纯粹的手疼。
这才练了没几天，十个指尖有八个泛着不正常的深红，其中三个水泡已经破了，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薄得几乎透明。
他现在只想回去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让你装逼，这下栽了吧？
“这话可不经说啊。”
余纨纨用棉签蘸满棕红色的药水，小心翼翼地触上他的指尖，“你这么说可就毁人设了。”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蒲潼爱学习……“学个屁”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不就是毁人设吗？
蒲潼确实也就说说而已，他自己选择的路，这点皮肉之苦自然不至于让他放弃。
手疼倒是其次，最主要的问题是，因为手疼，严重影响练习的效率。
他的计划本就是临阵磨枪的无奈之举，要再被手伤耽搁几天，那可就当真来不及了。
最困难的是左手。
古筝的左手不仅要按弦，还要完成“吟”“揉”等技法，需要更大的压力和更精确的位置。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简直惨不忍睹——水泡破了之后，表皮皱缩卷起，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有些地方还渗着透明的组织液。
“有点疼，你忍一下。”余纨纨无奈叹了口气，“我要开始了。”
这糟糕的台词……
蒲潼还没回过神呢，被药水浸透的棉签便触碰到了他的伤口，这次的疼痛超越了之前的所有，蒲潼一个没忍住直接惊叫出声。
他一大老爷们一般不嗷嗷叫，除非根本忍不住，他清楚地感觉到药水中的活性成分是如何侵入受损组织，如何刺激血管收缩又扩张，如何唤醒每一个沉睡的痛觉受体。
这就是学习的重要性了，知道疼，还知道疼的原理……虽然这些理论知识也不影响他不顾体面地叫唤就是了。
“原来是蒲天王在练高音啊，我还以为在杀猪。”
蒲潼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便看到伊织雪乃一脸坏笑着走进了练习室，林予夕紧随其后，甚至就连谢沐跟孙奕霖也在。
他练习古筝的地方，就在公司的“补习班”隔壁，这么大动静大家听不到才怪……
这绝对是蒲潼长久以来最丢脸的一次，他在小伙伴面前向来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何曾像此刻一样狼狈？
不过这想法刚出现便迅速被他抛之脑后，人无完人，能在相处中毫无顾忌展现出自己脆弱一面的才是真朋友。
毫无疑问，大家都是。
那不就没事了，他就叫了怎么滴，谁还不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脆皮高中生了？
“亏你能说我练高音，这么能串那你串完呗。”
蒲潼举起双手放在眼前，柳前辈说茧子长出来就好了，等死皮一掉，新生的一层就会变硬、变韧，足以承受琴弦的摩擦和压力。
这一过程不算长，不过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度日如年，十指连心疼啊，蒲潼感觉自己每天都在cos紫薇……
虽然听到蒲潼叫唤很难忍住不笑，但当亲眼看到他这双手，众人还是不由得为之一愣。
他这双手，进可诗词三百首，退能游戏拿五杀，更是亲手弹奏出不少国民级音乐。
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天，这双手会变成这样？
作为朋友，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为了这个家，蒲潼付出了很多……
“师傅，以后我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这种形容也就谢沐说得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蒲潼手真废了，需要他当义肢。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早已成熟不少，不过在蒲潼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中二少年。
如果蒲潼有帮派，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左右护法，师傅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师傅让他撵狗他绝对不追鸡。
“你还是当我指头吧，我现在无指不行。”
蒲潼也不想影响大家学习，距离高考三个月不到，分秒必争啊，没必要围着他转，毕竟他考不考都一样……
临近毕业，也不知是不是蒲潼的错觉，身边的人和事似乎都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没有小说里那么难忘，也不像影视剧那般感人，就像列车到站时的减速慢行，淡淡向前。
但也正因如此，沿途的风景要比往常清晰得多，最后的日子里，大家总会发现很多之前没能留意到的东西。
当他的视线偶尔与同学交汇，对方似乎都在用眼神传达：请不要忘记我……
这是对于惊艳过青春之人的最高评价，不求联系，不求交集，只求留下痕迹，在其注定精彩的人生中画上独属于自己的一笔。
蒲潼这人没别的，就是记性一等一的好，就算同学化成灰他也不会忘的。
几天以后，他手指的疼痛仍在，但已经变得可以对话，可以理解。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茧子会长老茧会被磨薄，薄了又长老，循环往复。
在这循环中，蒲潼终于开始了比赛曲目的练习，《高山流水》古筝曲总共有145小节，难度相当高。
一般的曲子他也拿不出手，要拿就拿压箱底的，好钢用到刀刃上。
见蒲潼有所准备，余纨纨几人心里的大石头这才彻底落了地，精通一项，肯定比融会贯通简单得多。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首曲子的质量究竟怎么样了，只要曲子硬，管他什么赫蒂温蒂浊心斯卡蒂，通通不在话下。
“反正要弹琴，不如把林予夕一并带上台得了，让她伴个舞也是加分项了……”
虽然是调侃林予夕当挂件，但伊织雪乃这么说多少也有点私心。
谁不知道她的梦想就是去金色大厅跳舞啊，只要能实现，管它是不是挂件呢。
“别添乱。”
林予夕明白她的鬼主意，不过还是不假思索拒绝了。
说实话，这建议自己不心动是假的，她做梦都想站上台，跟当年的奶奶一般高。
不过，这个梦得分场合，蒲潼办的是正事，半点马虎不得，乐器交锋带个伴舞完全是画蛇添足。
“没事，我们在台下当个观众也不错。”
余纨纨急忙打了个圆场，这两人也真是，明明都是好意，就不能真心实意地说出来嘛。
在三女叽叽喳喳聊作一团时，旁边的蒲潼却是悄咪咪别过头，并未参与几人对所谓艺术殿堂的畅想。
其实，他这次不打算带她们一起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