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岁月长河。神秘之手。对弈。
这样的结果，不仅仅是出乎了苏渊自己的预料，甚至就连张春秋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凝眸沉思，似乎是在推演着什么。
可不管如何，事实就是这样。
那能够映照前世今生的岁月棋罐，终究是没能让苏渊攫取出一枚属于‘来世’的棋子。
棋手无法落子，那这一局的胜负，自然不用多说。
张春秋抬起眼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苏渊。
眼眸深处有无尽玄妙在流转，那是......天子望气术。
世人向来将这门异术，与星辰宗的紫微神术，织命门的大命运术并称为人族三大推衍之术。
人们都说一旦这位至圣帝师证道成帝，那天子望气术必定不在紫微神术和大命运术之下。
但这所对应的意思自然是——
在没有成帝前，这天子望气术终究还是低了另外两门秘术一头。
可事实上，若紫极大帝和命主亲身降临此地，就会发现，如今这位青衫书生模样的张春秋，那眼眸中的玄机，竟然丝毫不亚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无始无因之黑渊，寂静、空虚，万事万物在这里终结。
在外，他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今日再次洞见，还是在这春秋棋局之中，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些不同，但具体是何处不同，他又难以道出。
在张春秋思索之际。
苏渊收回了手，轻声喃喃：
“无有来世么？”
他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身具的古神祖血，按照宇大哥的说法，古神族不入轮回，不问前尘，不求来世，只活一场轰轰烈烈的今生。
如今万般迹象都推导出自己与古神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己无有来世，倒是说得通。
可偏偏这棋罐又显映出了前世？
要么是前世、来世皆无，结果是只有头，没有尾，这是怎么个说法？
还是说——
自己这一世的无敌路，将一直走下去，直至不死不灭，证道超脱，所以没有来世？
这倒是也说得通。
苏渊摩挲着下巴，但如果是这样，这局棋怎么算？
因为‘今生’太强导致没有‘来世’，那来世之局必输？
如果就这样判定自己败，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况且按照说法，这局棋的败者——死。
都死了，又如何不死不灭，如何超脱？
除非这岁月棋罐蕴含的力量能够将这段因果斩去，那它......能么？
苏渊看向张春秋，张春秋也看向苏渊，两者对视。
“实不相瞒。”
张春秋微微一笑：
“这‘春秋一局棋’，虽然是我所开创之法，但这岁月棋罐，非我所有，不过是为我所用。这第三局的胜负，只怕还要由它来断决。”
说着，他朝着那岁月棋罐拱手，轻声道：
“请君执棋。”
嗡！
那岁月棋罐上有古老的岁月之力在流动，浓郁的时间法则具现化，浮现出一道朦胧的长河虚影......像是传说中的岁月长河！
从那岁月长河的虚影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神秘之手先执黑子，啪嗒！
黑子落下！
紧接着，它又执白子！
白子落下！
黑白双方，皆由它来执棋！
它在与自己对弈！
这一刻，无论是苏渊还是张春秋，都成为了旁观者！
只见那棋局上的黑白棋子不断落下，棋局瞬息万变，棋子落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面，根本无从看清，谁也不知道这局棋到最后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直到最后一枚黑色棋子凝成，其光辉煌煌，不可直视，一股浩大气息散出，仿佛有虚空生花，大道吟诵，叫人福灵心至！
那岁月棋罐上的光芒耀眼到了极致，而苏渊也在同一时间有所感应！这种感应来自于......苍仙授道箓！
嗡！
那枚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神秘符箓，似乎有无尽的功德之力在弥漫，而后有尊号显化！
是为
『因果功德福生天』！
‘因果功德福生天？’
苏渊心灵微微震动，仅仅只是念诵了一下这个尊号，便觉得一种莫大的因果业力要将自己笼罩。
与此同时，张春秋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他却只是眸光微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啪嗒！
这枚黑子落下！
那神秘之手的手中又凝聚出了一枚白子！
这枚白子远不像那枚黑子那般独特，它平静而淡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直到它落下的那一刻......棋局上的所有黑色都在同一时间闪烁，而后渐渐溃散，消失不见！
咔嚓......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岁月棋罐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裂纹不断扩散，其势已经难以阻止，最终只听一阵巨响，那带有无尽岁月之力的岁月棋罐，就此爆裂！
事发突然，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张春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苏渊良久，喃喃自语：
“春秋难易......看来果然不是时候。”
他笑而起身：
“这一局，是我败了。”
不等苏渊向他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位至圣帝师的身影便渐渐淡化，像是被岁月之力放逐，难以于世间继续存在。
竹林、茅屋、青苔......周围的清幽景色一一褪去，苏渊猛然回神，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了葬星海！
周围是汹涌不息的能量海，一切都如原先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位至圣帝师不见了！
自己就这样化解了一场死局？
这位帝师受帝殷之命，前来诛杀自己。
结果就在这样一局棋里，被岁月放逐？潦草结局？
苏渊总觉得有些不对，他看向那天道榜单——却只见圣榜之上！那榜首的位置，已然变更！
原先的诸界第一圣，那位至圣帝师，就此除名！
取而代之的是原先的圣榜第二，妖族的乱天神王！
“......”
苏渊回忆起张春秋最后的那句话——其中似乎带有某些深意。
那岁月棋罐，究竟是什么宝物？为何拥有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
以及那个尊号......『因果功德福生天』，又代表了什么？为什么苍仙授道箓会与之共鸣？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但苏渊又将它们一一按下。
他抬起手，手掌中央，一道道白线包裹着什么东西......白线褪去，显露出其中的一枚碎片。
岁月棋罐炸裂的瞬间，苏渊当机立断，以白线之力将最靠近的一枚裹挟......本只是灵光一闪的尝试，不曾想，居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