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探玄鲸之路
嗡~
心神放空，黎渊迈步登阶。
这一步之前，他凝视眼前高山云海，却无法看到那副囊括云海的图景，踏足山道的瞬间，那一副图景又十分蛮横的霸占了整个视角。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好似要将他整个碾碎，一如之前，但黎渊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区别。
“压迫感不如之前了。”
黎道爷心下嘀咕，他并不急着登山，这一望看不到头的山道，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因而，他更想稳扎稳打，借助登山的气机交感，打磨自身，吃下最大的好处。
“舒坦！”
黎渊眯着眼，感受着来自于第一级台阶的压迫，他的筋骨、脏腑、诸般器官都在这气机交磨中不住颤动着。
这种颤动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交汇之下，他只觉自己好似波澜般不住起伏着，一身的真气与气血，也在这个过程中不住的磨擦着，变得纯粹。
诸般杂质，则通过周身毛孔的舒张排放，相比于放血换血法，高明了不知多少。
这个过程，若没有龙虎大丹，那必然是极为煎熬的，可有两枚大丹在腹内，黎渊就能尽化这压迫为动力，推动自身的武功修行。
“呼！”
许久之后，疲惫再度涌现，黎渊也不硬撑，顺势退下，打坐观想。
之后，再度登山。
如此这般十余次，到了最后，黎渊已经无法感受到来自于第一级台阶的压迫感，小母龙都已没有兴趣再看时。
黎渊再度退回了山脚，一如之前般跌迦而坐，但这次，他却不是观想，而是，入定。
‘……’
小母龙抖动身躯，飘到一旁，她眼神中闪过惊疑，在黎渊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气血波动。
“这是？”
小母龙心中默算了算：“不对啊，他换血好似才两個多月，这，这就要大成了？！”
她没有经历过换血这关，但对于换血却并不陌生。
而据她所知，人族将换血称之为‘百日筑基’，其意为，经由这百日蜕变，人族可尽去孱弱，奠定了入道的根基。
可她还记得，说是百日筑基，可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族武者，都需要数倍时间才能完成这关。
能够百日换血的，在人族之中已是佼佼者。
这小子……
一旁的小母龙一惊一乍，而黎渊已陷入了深层的入定。
“换血，百日关！”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黎渊心头流淌回荡，好似一条条大河大江，流入四肢百骸，于他的感应中，勾勒出一副极尽繁复玄妙的人体经络图。
黎渊早已能内视己身，但如此清晰完整的感知到完全的人体，却还是头一次。
无他，内视需要媒介，而无论气脉网络如何繁复，也终归无法与人体本身的血管经络相比。
此刻，经由新血的流传，黎渊对于自身的掌控，再度攀升了一个台阶。
“哗啦啦~”
血液奔流如江河。
黎渊静听着血流声，心如明镜，映彻出内外。
对于绝大多数武者而言，换血大成是体魄最后的蜕变，到这一关，所学的武功，所易之形，都要映显于肉身之上。
易形越多的武者，到这一关时，蜕变也就越大。
他修龙魔心经后，虽打破了换血之后无法再度改易形体的限制，可换血这一关，对于他也是极为紧要且巨大的蜕变。
无他，千形！
呜呜~
许久之后，在黎渊的感应中。
最后的旧血，在新血的追逐下，也被迫出了身体。
“换血大成！”
黎渊心中一震，猛然间睁开眼。
“吓！”
正凝神关注的小母龙吓的身子都硬了，但很快她发现黎渊压根没有看她，而是长身而起，打起了桩功。
他的动作并不剧烈，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掀起滚滚劲风来，而随之扩散的，是那浓烈至极的气血。
“他真换血大成了。”
小母龙下意识后退几步，忘了三丈的禁忌，惨叫一声已被再度压到了地上。
再抬头时，却见黎渊长身而立，已是缓缓收势，可那浓烈至极的气血，却是透体而出，一缕缕、一道道，
交汇着螺旋升空，恍惚间，犹如一道高扬数十丈的巨大战旗！
血气战旗，随风而动，小母龙没有感觉到燥热之意，可却看到了方圆数丈，十数丈内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黄。
四周的温度攀升剧烈！
嗡！
在小母龙的注视下，气血战旗猎猎招展，很快，又化作一口巨大的烈焰烘炉，四周温度再度暴涨，方圆二十丈内，草木竟然有自燃的痕迹。
而那源自黎渊的气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升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这气血，比我当年都不差什么了！”
小母龙有些震惊，有些懵。
她自然清楚眼前这土著人类比她的天赋要强的多，否则也不可能被八方庙指引进来。
但她可是蜃龙王血后裔，是龙！
她的本体，长足三十丈，气血强绝自是应当，可这小子还没她的指头大，怎么养出这么浓烈的气血来的？
‘难怪老祖宗要让族人学人族武道，难怪人族是三垣万族第一……’
看着那越来越耀眼的气血烘炉，小母龙一时有些恍惚，直至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颤鸣，那烘炉倾倒，
纯粹到犹如实质般的气血，如瀑布般垂流而下，重新没入黎渊的体内。
嗡~
气血如火，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黎渊长身而立，感受着气血的沸腾燃烧，一股澎湃雄浑之力经由气血，自四肢百骸汇聚而来。
这一刹的变化，黎道爷都有些恍神，换血大成后，体魄的蜕变比他预估的还要强的多。
“化形入血，不，还有改易千形的好处！”
黎渊心中升起明悟，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压制的喜悦，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轰！”
三丈外，正自打量的小母龙只觉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犹如被重锤砸中般，‘噗’的一下栽到了地上。
“……”
小母龙整个懵了，好一会才回神。
而黎渊的长啸声仍在回荡，久久不散。
“坐忘心经！”
一声长啸后，黎渊收住心中喜悦，他双臂舒张，浑身的筋骨与毛孔也随之舒张，继而，随他摆臂，又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筋骨摩擦声。
“啊！”
小母龙突然尖叫一声。
却见得气血缭绕间，黎渊的身躯先是膨胀，又迅速坍塌下来，如此反复数次之后，他再度甩臂，
而在空中打出一声炸响的，却是一条长鼻子！
一条，象鼻！
“昂！”
如龙吟，似象鸣，伴随着裂帛之声。
小母龙下意识绷紧身躯，那血光之中，已不见了黎渊的身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仰天长嘶，踏步甩鼻的白象！
不是真气化形，而是，身躯化形！
“轰！”
黎渊跺足，烟尘四起。
“一形入血，坐忘心经也修成了！”
甩臂跺足，黎渊心中喜悦。
曾几何时，他听韩垂钧说起换血大成的武者可以身化灵兽时，震惊而向往。
而此刻，他已经可以做到了。
“前世传说之中的变化之术啊！”
黎道爷心中悸动难言，要是在前世，他这就是变化，是道术，是神通了。
“这只是个开始！等将百形，千形都化入血中，那就是，千变万化了！”
身躯一颤，黎渊散去了象形，取出一件道袍披上，仍难言心中亢奋，触及传说的美妙，于他而言还要大于体魄的蜕变与增长。
这让他觉得，自己距离祖师爷们追寻的羽化登仙，又近了一步。
“造化之地啊！”
许久之后，黎渊平复了心神，再看向眼前这座高山，眼神炙热无比。
到此时，他也才爬了一级台阶而已。
“你的气血……”
小母龙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你，你学的是什么武功？”
“你想学？”
黎渊瞥她一眼。
“想学。”
“你学不了。”
一把抓住蜃龙之带缠在腰上，黎渊咧嘴一笑：“你连血肉之躯都没了，学什么武？”
“我……”
小母龙如遭雷殛，她一直在淡忘自己如今只是一条腰带的事实，此刻被黎渊提及，顿觉难受不已。
‘是了，难怪我没得到好处，八方庙也把我当一条腰带……’
这么一想，小母龙顿觉心丧若死。
“你说，这山里，会不会有什么灵兽神兽之类，比如，你所说的，星级苍龙？”
黎渊看向远山，他目力极好，可以看到山中盘旋的鸟兽，其中不乏有一些他认不得的灵兽。
“嗯？”
小母龙抬头，心中升起希望：“应，应该有吧？”
“若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只是山中怕是有些危险……”
黎渊眯着眼。
他之所以突然提及远山，是因为方才他突破之时，隐约察觉到山中似乎有什么被自己惊动了。
“真气化……”
小母龙说着闭上嘴。
“化形探索，那也得入道之后了。”
黎渊长出一口气，一气换血大成，心中虽亢奋，但他也着实有些疲累了，观想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
但目前来说，他还无法完全替代。
“要不要回摘星楼？”
黎渊摸出那枚令牌，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