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出兵凯莫瑞安联合体的同一时间，泰伦帝国在南部边境与原始虫群大军的战役也来到了关键阶段。
自最东面的雷文之痕（revanscar）小行星带起到西南角的边境世界洛克萨拉（roxara），这条长达一千七百光年长的战线囊括了多大四十九个泰伦帝国殖民地世界。
在泰伦帝国的平面星图上，那就是一条由右到左斜向下划过的斜线所勾勒的锐角三角形。在交战区，即使是在星球表面异虫的密度都还在节节攀升，相当于每公顷的土地上都分布着成百上千只的异虫。
以采矿和初期地理勘探而形成的小型殖民地世界可能不过一辆座小镇几百一千人，大的世界多达数亿人。最后统计起来，受到波及的帝国人口就多达四十亿，光是撤离交战区难民的花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甚至是加载曲速引擎的游艇都在征调之列。
泰伦帝国望而生畏的舰队出现在了每个呼唤帝国的世界，一场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史诗级别的大海战之规模足以让科普卢星区历史上任何一次战役都相形见绌。
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在哪里，帝国陆战队就在哪里。
各处都在激战，不论是在浩瀚无垠的深空还是广阔的异星世界上，无与伦比的星舰在燃烧，城市被夷为平地，死者不计其数。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最残酷、最可怕的一场战役之一。
人们同时经历过困难煎熬与和平富足的时代才更知现在的来之不易，于是他们绝不容许同样的命运降临在自己和子孙后代的身上。
战士们告别故乡远赴战场时尚且年轻，有人甚至横跨科普卢星区才抵达前线，而他们中许许多多的人都将埋骨在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科普卢比之银河系不过是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渺若微尘，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而言却是从生到死的全部。
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认为这只是一次很快就会平息的小规模入侵。宇宙之大却难有人类容身的地方，银河系有千亿颗恒星千亿个世界，但只有脚下的土地才是家园。
并非所有人都自愿参军入伍，尤其是在未曾经历过战火的繁荣世界，逃避兵役的人不在少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人性是如此的复杂，把他们的简单地分为懦夫和勇士实在太过片面。
就是加入帝国军的战士，也并非天生都是英勇的战士，不知多少人对正在参与的战争发自内心的厌恶，对自己作战的意义感到茫然。
因为相比于百万级别的大军团大舰队，一个人的力量又太过渺小，难以改变什么事情。在虫群面前，人类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人类面对的不是野兽，而是另一个种族另一个文明。
可也许会有人认为凯联之战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该去打，但要是站出来说用不着打仗人类也能跟异虫和平相处，那一定会被认为是在痴人说梦。
从上到下，泰伦帝国的人都开始相信，只有战争能换来和平，因为他们的敌人是异虫。
3月30日，身在奥古斯特格勒皇宫的奥古斯都终于接到了来自前线消息。
这些天来奥古斯都吃饭睡觉就一直待在皇宫的作战中心里，身边的军人们也是一样的。这些人都是跟奥古斯都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四十五岁。
他们睡得很少，总是在工作，因为科普卢人类的命运就担负在肩。
此时此刻正是黎明时分，奥古斯特格勒的天空下着一场倒置的流星雨，那是正在飞跃克哈薄薄的大气层的巨型驳船船队，而这样的流星雨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
作战中心许许多多的桌子和控制台前坐满了，有人已经两三天都没有合眼了，即使是他的同僚们正在就作战计划的细节争论时也还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在皇帝的作战中心里，几乎囊括了全泰伦帝国最杰出军事战术与战略人才，头脑灵活、反应迅速。凡是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有才干的人，与他们的出身和血统无关。
能与帝国皇帝一同工作就是这样的证明，帝国元帅没有哪个不是曾在这里任职过的。
这里大概有五百多人，要不是空气净化系统还在正常工作，作战中心里的气味早已浑浊不堪，令人难以忍受。
奥古斯都皇帝则一如既往地站在军官们之间，收到这则消息以前他还在为塔桑尼斯官员的失职而大发雷霆。
征兵与新兵训练的事情一直进行的很顺利，但由于装备与补给都必须从核心世界倒运，那么就必须依赖于奥古斯都费尽心力才建成星际航运体系。那些在和平时期建造的、堪比战列巡航舰的大型商船另一方面也正是为战争到来时而准备的。
几天前，本该送往前线的物资却因为缺少货运船只而在塔桑尼斯亚的历山大港里堆积如山。这并非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最后查出来居然负责此事的官员为窃取物资而篡改电脑系统更改航程表所引发的混乱。
这位塔桑尼斯运输部官员实在是太过愚蠢，以至于奥古斯都皇帝都痛斥他没脑子。
这下，此人发配新福尔松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里面都是罪有应得的人，海盗、强奸犯、人口贩子或是什么杀人狂，总之这个星区中能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罪行都能在新福尔松找到。
皇帝对官员的要求总是很苛刻，这难免让他们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但除非万不得已又或者是实在生气得厉害，他就不会轻易处罚这些人。
只有泰凯斯·芬利是个例外，他似乎总能以堪称新奇的方式惹毛气度非凡的皇帝。上一次他一次性在欧若拉的一家非法娱乐场所里点了二十八个姓工作者，临了居然说要老板到皇宫要账，因为皇帝应当发他下个月的薪水。
这下，奥古斯都居然真得派法拉第去捞人，属实是脸都不要了。考虑到泰凯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情了，皇宫也没什么脾气。
泰凯斯这家伙算是开国功臣，没啥爱好，也就是吃喝嫖赌，到花红酒绿的世界也是天天享乐。好在现在泰凯斯已经被打发到前线开奥丁，这老小子得了便宜马上就跑了。
“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他能混到这个位置，我们在坐的所有人都有责任。”雷诺一边说着，一边拨动着战术沙盘上的旗帜：
“看看吧，原始异虫正在按我们给它们划定的路线走着。目前看来，它们也没什么不满。”
沙盘上，左下角原新福蒂尼耶的守军已经撤退着帕拉汶星系。这下，被堵在边境的原始异虫立即一股脑地从这个空缺涌了出去，只剩下一些脑子不怎么灵活的异虫没反应过来，还在玩命的撕咬其他地区的泰伦帝国防线。
这时，帝国亲王阿克图尔斯就会出手。
新福蒂尼耶的守军撤离后，由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亲王率领的后备舰队就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把这些原始异虫尽可能地往远离帝国领地的方向赶。
目前看来，阿克图尔斯亲王的进攻颇具成效，原始异虫果然选择了最便捷也是唯一的那条路。
作为皇帝的哥哥，帝国白星亲王统领军队的才能可能远在其兄弟之上，只是没有多少施展的机会。要知道，阿克图尔斯曾是霍瑞斯·沃菲尔德的上司，他还是中尉的时候就懂得什么是兵不厌诈。
即使从未上过军校，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仿佛生下来就是行军打仗的料。
阿克图尔斯先是在艾西利亚4周围的星系内外铺设了大量的天雷，再以分散舰队假造番号和电子信号虚张声势，这样不善于使用阴谋诡计的原始异虫就认为自己正在落入帝国舰队的包围之中，于是只能寻找包围圈的“漏洞”。
帝国亲王并不只是个政治家，他乐于在幕后辅左自己的兄弟，反正泰伦帝国也是蒙斯克家的。
“祖尔温在哪里？”奥古斯都看着沙盘，口中这一句话连问了三遍。
“祖尔温已经离开了艾西利亚4，亲王相信正率领族群撤离的就是它。”说话的是尤利西斯中将。
“如果是祖尔温，在弄明白我们的真实实力以后，它就不会选择继续进攻。”奥古斯都点了点头：
“祖尔温狡诈而贪婪，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令得两家相斗自己好坐收渔利。但祖尔温肯定不会希望原始异虫跟人类打得两败俱伤，然后让主宰全数吞噬。”
“这家伙，别看只是只异虫，精明得很。”
“等我们跟主宰打起来，这家伙没准会再回来对付我们。”雷诺说。
“要是这样，祖尔温一定会选择跟我们结盟。”奥古斯都却不这么看：
“在祖尔温看来，主宰就是埃蒙意志的体现。你猜猜怎么招，它现在一定怕得要死，认为埃蒙会把自己做成第二只主宰。”
“那样的话，从祖尔温的角度来看，那一定是一个恐怖故事。”雷诺说。
“告诉阿克图尔斯，必须确保剩下的原始异虫部落都跟着祖尔温。”奥古斯都接着说：“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担心那些并不服从的原始异虫部落会另辟蹊径，决定到人类的地盘上加餐。”
“那样的话就有的头疼了。”
这确实是奥古斯都最担心的事情，脑虫体制的优势在于其麾下的异虫绝不会违背命令。但原始异虫，最突出的就是自主性，说白了就是独来独往惯了，它们很可能会成为帝国边境的一个个小型族群，甚至威胁帝国领地。
“祖尔温和亚格卓拉的部落是最大的那两个，如果亚格卓拉也跟上了祖尔温，那应该不成问题。”尤利西斯中将说。
“它最好那么做。”奥古斯都冷哼一声：“要不是主宰正在背后虎视眈眈，我一定要把祖尔温跟亚格卓拉拿来喂德哈卡。”
“这事不算完。我要建起一座最大的星际熔炉用来冶炼合金，就用亚格卓拉来当炉芯。”
“德哈卡？别说我瞧不起它，也许就连杜克都能跟它扳扳手腕。”雷诺以为奥古斯都是在开玩笑，它不相信那只原始异虫能吃掉那只凶残暴虐的灰尽巨虫亚格卓拉：
“但你说的没错，这些怪物已经吞噬了那么多的战士。好兄弟们可不能白死了。”
塔沙曾是战况最激烈的区域之一，那里遭到了原始异虫领袖灰尽巨虫亚格卓拉族群的疯狂进攻。只有艾西利亚、赛迪（seti）和提莉亚（tiria）的战役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驻守该星系的舰队原来只有十二艘老旧的巨兽级战列巡航舰和数百艘附属船只，在最初的战役中损失过半。
那只硕大无朋的灰尽巨虫亚格卓拉宛如游荡在星空中的可怖炎魔，它不惧高温与火焰，最滚烫的岩浆对其而言也不过是温热的水。
亚格卓拉形如一只蛇形的巨龙，体表钢铁般的皮肤流动着炽热的熔岩，它不需要聚变反应堆就能制造可怕的光与热，因为其血液中就流通着滚烫的熔岩和助燃体液。那巨大的心脏不是为呼吸而生的，而是要让体内灼热的血液沸腾。
据这只暴虐的怪物所言，它曾经击败过二代主宰并在其血淋淋的躯体上撕扯肉块。如果亚格卓拉所言非虚，那他甚至比虫祖祖尔温还要可怕。
而亚格卓拉的力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这只可怕的灰尽巨虫曾经嚼碎咬烂了多艘泰伦帝国主力舰队。
这一可怕的景象曾被一位随军记者记录了下来，他说自己曾看到亚格卓拉生吞了克哈复仇号，当这个怪物打嗝的时候，无数熔融的金属、灰尽和熔岩就喷发到了塔沙辽阔的土地上。立时山川消融，岩浆河流淌于无尽沃野之上，大地一片焦黑。
对于克哈复仇号中的战士们而言，即使是地狱也莫过于此。
“你对原始异虫和精华一无所知，吉米。德哈卡其实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而且厉害得多。”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妈常说......”雷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