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快打铃了。”李庄生轻轻拍了拍祝枝雪。
祝枝雪点头，默默地将座位上贴着的白纸撕掉，露出底下沉积多年灰泥。
“这不好看，我明天带点好看的纸贴。”祝枝雪说。
“嗯，今晚一起出去买吧。”李庄生笑着说。
祝枝雪点点头。
……
晚自习结束回到家，李庄生瞪着李休羽，一字一句：“休羽……我真不是变态！”
李休羽愣了一下，然后恼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变态？”
“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啊！”李庄生连忙摇头。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李休羽稍稍镇定下来，看着李庄生的脸色，“不要吞吞吐吐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在外把女生搞怀孕了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一样！”
李庄生叹了口气：“别闹……我和祝枝雪根本没做过那种事，我答应过你的，就不会言而无信！”
李休羽轻哼：“然后呢，你想问什么变态问题了吗？”
“你最近总是和胡梦蝶在一起吧？”
“是啊，她不是出车祸失忆了嘛，所以经常和她在一起陪她聊聊天什么的。”
“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不是说有点感冒吗？”
“我不是说这个……”李庄生踌躇片刻，“我真不是变态啊，我就是好奇，因为写小说要用。她最近不是在减肥嘛，但是女生减肥过度可能会导致……”
“直接说事情吧，你每次说这么一大串前提，都是在编借口。”
李庄生嘴角微微抽搐。真讨厌，每次都能把我猜的这么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很为难啊！
李庄生不知道该怎么和李休羽说了。
他其实是想问问李休羽有没有注意到胡梦蝶的生理期是否正常来了，但现在完全不敢问了，以李休羽对他的了解，必然会看出端倪。
他和胡梦蝶的事情没办法跟李休羽说，因为他和李休羽朝夕相处，实在没办法解释他是什么时候在李休羽眼皮底下和胡梦蝶勾搭上的。这其中有个巨大的bug。
而且，胡梦蝶可能怀孕的事情也不好让李休羽知道，如果他和胡梦蝶正常交往，导致胡梦蝶意外怀孕，他都能跟李休羽开口。但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还不能确定胡梦蝶是否怀孕，如果没有，那今后怎么面对李休羽的诘问？
“算了……没事了。”
在心里过了无数轮之后，李庄生选择了放弃。
“我真不知道伱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李休羽突然一巴掌拍在李庄生的头上，脸上暴躁。
“我没想什么……”
“那你看你的衰样，好像欠了全世界，对不起所有人，恨不得以死谢罪！”李休羽恶狠狠地咬牙，“你以为你是耶稣啊？你也没那个能力啊！”
“我……”
“看你早就是这死样子，我就没管你和祝枝雪，本来这两天好了一点，结果今天比原来更衰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全世界的事情啊，你前两年跑中东去偷偷把本拉登救了？她柰子还不够安慰你的是吧！”
李庄生怔怔地望着李休羽，一阵默然。
李休羽咋舌：“问你你又不说，就好像你心里藏着什么国家机密一样！”
李庄生别开脸：“我真没什么事了。”
李休羽深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地回到卧室。李庄生挠了挠脸，然后使劲一拳把自己脑袋打得嗡嗡作响。
……
“还在学习呢？天天这么好学？”
洗完澡的李休羽走进李庄生的卧室，冷笑道。
“嗯，快小高考了。”李庄生赔笑。
“每次想逃避就假装自己在学习！”
李休羽毫不留情地揭穿李庄生真面目，学习是李庄生最常用的逃避手段。仿佛只要有了学习这個正当的借口，就可以合理地避开所有不想做的事情。
就像小学五年级时，李庄生突然特别害怕死亡，夜里吓得睡不着，一想到几十年后父母都不在了、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衰老以及彻底死去，就吓得睡不着，半夜都要爬起来背单词，被爹妈一顿胖揍也哭着喊着不敢睡。
后来问题就结决了，方式是李休羽跑过来陪他睡。然后告诉他不要害怕，两个人会一起变老的，就算要死了她也会和他一起。两人一起变老一起死去，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于是李庄生心里就安定下来了。
当然，李休羽能这么安慰李庄生的原因是，她此前也有过这么一段时间，夜里被强烈的孤独感包裹，想着衰老和死亡，几乎要窒息。而她的解决方式就是趁着李庄生睡着，偷偷跑进他的被窝里。
听着李庄生平稳的呼吸声，就不感觉可怕了。
“小高考，我认真学习有错吗？”李庄生嘴硬，摆摆手，“你没事就回去早点睡吧。”
“我睡你二大爷！”李休羽一把夺过李庄生的笔，狠狠扣上笔盖，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你，现在，就上床睡觉！别一天学到晚，屁都没学进去，白天还困得要死！”
“我现在还……”
“脱衣服，上床去！”李休羽指了指床，面无表情，“我今晚，也睡这儿！”
李庄生依然有些犹豫：“可……”
李休羽怒目而视，凶神恶煞：“快点，不然我把你这破提纲给撕了信不信！”
李庄生无奈地苦笑一声，只好关了台灯，脱掉外衣，然后掀开被子，卧坐在床上。
李休羽冷哼一声，嘴角这才终于露出微微满意，也钻进被窝，伸手关了灯。
微弱的夜光渗进漆黑的卧室里，黑夜中什么都隐隐约约。
“有什么事，真的是不能跟我说吗？”李休羽说。
“嗯，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李庄生说。
李休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毫不客气地拽住李庄生的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伸手掐了掐他腰。
“不说就不说吧，但这天下苍生也不要你担着啊！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嘛要整天这么沉重，是天要塌了吗？天塌下来又能怎么样，我不也在这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