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2章 抉择

看着大门上的铁将军，我愣了一会，这才给崔曼拨了电话，很快电话就接通了，不过听见对面很嘈杂，甚至能听见不知道有人在吵嚷着什么。

“你那边怎么了？”听了一下，我也没有听出怎么回事来，不免大声的问了起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焦急，崔曼指定是朝旁边走了走，这才大声的道：“我们现在都在医院，孙梅姐她母亲——”

师母？我愣了一下，才忽的想了起来，师母是得了绝症，我当初给了孙梅一点不老药，按说只要吃了不老药，哪怕是一点点，虽然不能完全转好，但是控制住是没问题的，三五年应该是没事的，怎么会如今恶化了呢？

一时间也没心思多管别的，直接开着车去了店里，将车上的东西连同省文物局给的证书一起交给了王志华，甚至都没顾得上办入库，就匆匆的换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师母被安排在了特护病房，意外的是，竟然是海公子的关系，而且今天海公子也在。

打着电话，崔曼迎了出来，远远的朝我招手，把我领到了相对安静的特护病房，还没进屋，就听见海公子的大嗓门：“张主任是吧，我告诉你，这是我朋友的丈母娘，我不管你给我想什么办法，给我把人治好了，你知道我是谁，那就该知道我的手段，如姑婆老太太死了，那我就让你一块走——”

海公子还是这么嚣张跋扈，我挺无语的，却又没办法指责海公子，这可是来给我长脸的。

“行了，别欺负人家大夫了，你说不说大夫也已经尽力了——”一边说着话，我一边推门走了进去，看着海公子轻轻点了点头：“谢了，让你操心了。”

海公子能管老师家的事，完全是因为我，这一声道谢是应该的。

咧着嘴一笑，随即又严肃起来，海公子知道人情是做到了，也就不在为难肿瘤科的大主任，朝我挑了挑眼眉：“兄弟，你可回来了，你师母这病——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应该这两天就能到了——”

虽然我并不太重视，但是这份情我要记着，点了点头，只是拍了拍海公子的肩膀，便没有再说什么，随即朝病床上的师母望去，却看见师母已经病得脱相了，这分明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孙老师只是微微朝我点了点头，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师母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最清楚，已经油尽灯枯了。

本来还能勉强克制的孙梅，见了我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落了泪，只是强忍着不肯出声，但是抓着我的手却死死的，掐的我生疼。

看着师母的样子，所有安慰的话都被打回了肚子，扭头瞪了孙梅一眼：“姐，我给你的药呢？”

孙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她知道我说的是那一截根状物，虽然她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孙梅相信我，所以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望向了师母：“我给我妈了——”

看着孙梅不太像说谎的样子，在师母身上她也不敢说谎，可是不应该呀，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经周文峰的手出去的一些不老药的枝叶，吃了以后都能抑制绝症，不说能治好，但是多活几年没问题，师母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回恶化的？

或许是看着我的脸色不善，死气沉沉的师母忽然开了口：“小梅给我了，我——”

师母顿住了，嘴唇张合着，声音越来越小：“我给我弟弟了，他也是癌症，我寻思着——”

看着一脸愧疚，却又一脸死气的师母，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就难怪了，虽然心中不免有些生气，但是我又怎么能苛责一个快要不行的老人，还是一个爱护弟弟的老人。

师母弟弟的情况我听孙梅说起过，当初师母考上了大学，便走出了大山，但是他的弟弟却留在了大山里，也说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都是个人的命，谁让他弟弟学习不好，不过留在大山里生活条件肯定好不了，这些年师母没少帮衬这个弟弟，其实师母的弟弟也挺知道感恩的，只是条件有限帮不上师母太多。

当初孙梅被海公子算计的时候，师母的弟弟还将所有的积蓄借给了师母，尽管帮不上大忙，但是这分心却不错。

只可惜好人未必有好命，从师母的父亲开始，就是结肠癌去世的，结果师母和她的弟弟前后脚也查出了结肠癌，只是她的弟弟稍晚一些。

亲情最没办法论断，师母正因为相信我给的药有效果，所以才没舍得自己吃，而是给了小她五岁的弟弟，最少能让弟弟多活几年，这也许就是一个姐姐的情义。

“难怪舅舅做了手术就没事了——”孙梅忽然恍然大悟，他相信是那根药的作用，不然我不会守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还能说什么，我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心中百味杂陈。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胳膊上的手一沉，等我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孙梅跪在了我身边：“刘*，我知道你还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妈——”

孙梅这一跪让我有点慌，守着这么多人呢，这让我有些下不来台，我对孙老师和师母一向尊敬，再加上我和孙梅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

“姐，你这是干吗，快起来——”皱着眉头低声呵斥着孙梅，使劲的给拉了起来，一旁崔曼和赵燕都赶忙过来搀扶。

看着一屋子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有些苦涩，长长地吐了口气，幸亏我来的时候就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玉盒，不是什么好玉的，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东西，但是玉石能最大程度的封存不老药的药性，所以我就听了黄掌柜的建议，弄了一些玉盒，里面装的是不老药的切片，只是薄薄的一片。

崔曼和赵燕、潘珠她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孙老师更不知道贵重，但是我一出手，海公子就猜到了一些，看着那小盒知道不是不老药的枝叶，呼吸声不由得粗重了起来，还没等我开口，海公子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兄弟，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老太太现在这样子，就算是给她太上老君的金丹只怕也救不过来了，白白浪费了——”

我忽然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一眼没看海公子，海公子便知道我有些恼了，愣了一下，不由得苦笑起来，嘴唇蠕动，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真的是太可惜了，就这一片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

凑到师母面前，我将不老药的切片拿了出来，在海公子不甘的眼神中，塞进了师母的嘴里，也幸好很薄，嚼起来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就在我等着看情况的时候，却忽然从病房门口有人嘿了一声：“浪费了，这么吃下去就是牛嚼牡丹，要是我的话救炼成药——”

循着声音望过去，我倒是有些意外，说话的人依着门框竟然是佟香悦，不知道她怎么会冒出来，不过看见佟香悦我是每一点好脸色，哼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佟香悦并不以为意，反而微微的笑了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逃不过，你师母体内已经孕育死气了，再强的生机也驱赶不了这些死气。”

嘴角抽搐着，恶狠狠地瞪了佟香悦一眼，如果不是守着孙老师，我真想让她滚出去，虽然没有直接赶人，但是我也还是冷哼了一声：“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讨人嫌——”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胳膊被抓的有点疼，回头望去，孙梅惶恐的看着我，眼泪噗啦噗啦的往下掉，嘴唇哆嗦着，看得我有些心疼。

只是我不知道该安慰什么，一片不老药不可谓不贵重，一般来说，再重的病也能吊一阵子，这可远不是什么人参或者何首乌之类的能相比的，只是即便是一片不老药喂下去，师母脸上依旧一脸的死气，挥之不去的破败之相，人到了这地步，其实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我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明白，师母没多长时间好活了，但是不老药的药劲还在，师母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只是怕是也不会有多久，迟疑了一下，我也顾不得孙老师还在，只是轻轻地将孙梅拥入怀中，然后拍着她的后背，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安慰。

就在我张嘴准备说实情的时候，却不想一旁佟香悦轻咳了一声：“刘*，我有个办法救你师母——”

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佟香悦，虽然我明知道佟香悦不会有什么好建议，但是为了孙梅我还是问了出来：“你有什么办法？”

其实说到办法我就已经猜到了，佟香悦说的是办法，而不是医术或者手段，多半和道术有关，但是正经道术可没有让将死之人复活的办法，我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我就不敢问，否则佟香悦说出来，我是救还是不救？只怕要救的话，需要的代价我们可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