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9章 人心
我虽然不愿意多想，但是这应该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走的时候师母就已经病重了，到现在四五个月了，估计着如果不是我给孙梅的不老药，如今见到的应该只有照片了。
诚然延寿丹种不但有不老药的成分，还有诸如再生木或者是九叶草等珍贵的药物，但是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佛度有缘人，药医不死病，像师母现在这种情形已经属于必死之相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孙老师和孙梅已经进了所有的力气，也哭干了所有的泪水，此时孙老师反而很平静。
一阵孩子的哭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响起了孙梅幽幽的叹息声：“救不了吗？”
没有想象的悲痛，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就好像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波澜。
回头看看包着孩子的孙梅，目光在孩子身上打转，孩子虎头虎脑的，好奇的看着我，眼中还有泪珠子打转，门里门外，一个新生命，一个老生命，如此的鲜明。
“不知道，不过丹药拿回来了，总要吃下去才知道——”我没敢说什么大话，毕竟我也不知道延寿丹的效果，哪怕是有所猜测，也仅此而已。
孙梅爷俩当然不会反对，我将延寿丹交给了师母，如今师母已经不会自己开口吃饭了，都是靠着营养活着，要给师母吃进去，就只能将延寿丹化开，然后用输液输进去。
这个交给了孙老师，孙老师虽然没学过医，但是也算是久病成医，一些简单的操作自己都能完成。
看着延寿丹在药水中化开，剩下的我们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了，所以接下来只能等待，师母现在这样子，我甚至不能接过孩子好好亲近一番。
等待是漫长的，毕竟药效也需要时间一点点的起作用。
本来我就挺心烦，哪怕是闺女就在面前，我偏偏不合适逗弄，这心情自然可行而至，却不想在这时候，门铃还响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进来的竟然是孙梅的舅舅。
我对这个便宜舅舅没有太多的记忆，仅有的记忆也不是好的记忆，所以看到他来的时候，我也只当没看见，低着头使劲的撮了几口烟。
孙老师显然也不待见这个妻弟，皱着眉头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声，却没有出屋迎上去，显然远不如我的待遇。
“小梅，你妈怎么样了？”舅舅随口说着，还逗弄着孩子，摇晃着买来的拨浪鼓。
“还那样——”孙梅也没有太多的亲近，其实以前的时候和舅舅关系还行，说不上太好，但是也不算差，只是从母亲生病开始，孙梅就一直对舅舅有很深的怨念，而根源就是在最初的棵药上，如果师母不把药给了舅舅，那么今天要死的因该是舅舅，师母也不至于等死。
只是说了一声，孙梅就往屋里走，寒着脸一点好脸也没有，孙老师更是不肯回头，不待见不要太明显了。
可惜这样子对舅舅却没有啥影响，一边朝着屋里走，一边絮叨着：“我就说把呼吸机撤了把，现在也就是吊着命，这样子我姐遭多少罪啊——”
孙老师和孙梅；脸色都是一沉，幸好舅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音一转：“小梅，想好了吗，你只要卖一片，最少有钱请个胡工，也不用你爷俩遭这个罪，你说是不是，我姐现在这样，吃了不也是白吃吗，那么金贵的东西——”
隐约我好像明白了，这是盯上了孙梅手中的不老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孙老师说漏了嘴，还是孙梅说漏了嘴。
感觉这个便宜舅舅没认出来我来，毕竟他才见我几次，所以我干脆坐着不动，就当不认识他。
哪知道着念头刚落下，舅舅就发现了我，或许扔到大街上认不出我来，但是在孙家这个特定的地方，舅舅虽然看着我面生，但是却还是猜了出来，话说着忽然打住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即便是他盯着我看，我也丝毫没有理会，就当没看见他，头也不抬，只是一个劲的抽烟，可惜一颗烟都抽完了，舅舅才忽然好像认出我来了，不过没有惊喜，反倒是一肚子的不满：“你是刘*吧，你和小梅这关系，怎么见了我连个招呼也不打——”
到底逃不过这一劫，我心中叹了口气，不过脸色随即冷了下来，依旧坐着不动抬头望向这便宜舅舅。
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模样，但是脸色肯定不好，估计着心中的不屑和鄙视，完完全全的写在了脸上，哪怕是一句话也没说，舅舅脸色也变了。
“你什么态度，我可是长辈——”舅舅有些声歇力竭，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心中诸多不满，我还考虑着这样是不是有点让孙老师下不来台，但是却不想孙梅忽然补了一句：“你别冲着刘*喊，他哪见过你是谁——”
孙梅向着我是肯定的，但是这一句话却揭开了她和舅舅已经脆弱的极点的关系。
眼见舅舅的怒气就要冲着孙梅去了，我嚯的站了起来，脸色却已经平静下来，开口道：“舅舅是吧，我从知道你就是因为师母将她的救命药给了你，你才有机会站在这里指摘我不懂事，指摘孙梅不尊重你，指摘孙老师不给你脸面，还口口声声让孙梅撤了呼吸机，师母就算是该死，也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吧——”
嘲弄的嘿了一声，眼眉一挑：“你说你是长辈，救命之恩不思报答，却觉得别人不尊重你，你给我说说，我们哪里不尊重你了。”
孙梅不好说的话，我全都给说出来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看不过去的事，我就要说出来，管他脸面好不好看，反正我又没打算和这个便宜舅舅有什么走动。
“你——你——”舅舅有些气急败坏，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不用激动，人贵自敬人才敬之，你想让我尊敬你，你倒说说你干了什么让人尊敬的事？”赤裸裸的反问，就好像一把钢刀狠狠地插在了舅舅的心窝子里。
舅舅说不出来，因为他和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气急败坏之余，却忽然将目光转向了孙老师：“娘亲舅大，现在我姐这样的管不了事，那我就待她表个态，这种不知尊卑，不懂礼仪的玩意，怎么能让小梅跟着他，还没名没份的——”
这家伙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不过这一番话却让我有些想笑，还娘亲舅大，首先舅有个亲字，我嘲弄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扯下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娘亲舅大，最先是个亲字，你和谁亲了，还在这里腆着脸管我们的事情，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是师母没把那片药给你你爷舅不会站在这里了，你说师母给你药就是让你来我面前大放厥词的吗？”
哪知道话音落下，舅舅还没怎样，忽然建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声音好熟悉，在场的众人一愣，随即嚯的回头，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孙梅更是眼泪哗哗的流，孙老师明明心里激动，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姐，你可醒了，你听见这个小王八蛋说什么了吗，他说我放屁，还有小梅她也——”舅舅见师母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告状，还真是他娘的奇葩。
第一个走到师母身边的，竟然是喋喋不休的舅舅，也不知道师母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妈——”孙梅终于破了防，抱着孩子冲了过去，想去拥抱母亲，但是却又放不下怀里的孩子。
孙老师也赶忙到了师母身边，一个大老爷们，哭的眼泪鼻涕往下流，心中有多么的惊喜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唯一能平静的就是我了，最少知道才能给孙梅怀中接过孩子。
孙梅终于扑进了师母怀中，第一次见到她像个孩子。
但是如此美好的场景，却被舅舅给破坏了，即便是这时候，舅舅也毫不顾忌的开了口：“姐，你醒了就好，今天这个小王八蛋不拿我当人，这事没完，反正他俩在一起我是坚决不同意，你要是非让他门在一起，那以后也就别人我这个弟弟，就权当我死了吧——”
刚刚醒来的师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舅舅一脸羞恼的样子，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长姐比母，弟弟是她一手看大的，其实和她另一个孩子没区别，看着眼泪都出来的弟弟，师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朝我开了口：“刘*，这是舅舅，你快给他道个歉，一家人可不能生分了——”
“妈，刘*没错——”孙梅并不想违逆母亲，但是却忍不住为我开口，不愿意让我受这个委屈。
“小梅，我知道委屈你们了，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也不能看着他委屈不是——”师母说多了几句话，就喘的厉害，但是看看身边的弟弟，师母却还是用力的吸了口气：“你舅舅说话虽然一直不中听，但是他心不坏，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你们就多担待，能帮他一把的就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