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经商天才周奎
众大臣的目光，落在了王承恩的身上，只待周鉴欺君罔上的结果落地，就要开始疯狂弹劾。
毕竟周奎可是出了名的大明朝第一铁公鸡，怎么可能捐五十万两银子给朝廷？
东林党魁急不可耐地出班询问：“王公公，外面可有五十万两银子？”
王承恩赶着上前，只是着急地摇了摇头。
这下子，满堂哗然。
周鉴也傻了，五十万两银子，自己小心翼翼地带到皇宫，还专门去搞来了官府的封条，难不成在眼皮子底下也能不翼而飞？
“周鉴，你可知罪！”崇祯大怒。
王承恩一个滑跪，大喘了几口气，才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
“启奏陛下，国舅无罪，外面共计一百一十一口箱子，全是足色的银子，只不过一时仓促，奴婢没有能力点清，不知道是不是五十万两。”
众人震惊！
崇祯激动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直勾勾盯着周鉴。
王承恩接着道：“奴婢已经派人看管了起来，陛下，是否现在派人清点入内帑？”
这倒是提醒了崇祯，他缓缓落座到了龙椅之上。
“国舅变卖家资，为国纾困，朕深感欣慰，这笔钱入太仓一半，入内帑一半，诸位可有意见？”
奉天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崇祯盯着众人，扫视了两遍。
这是个试探的契机，他倒是要看看，这帮大臣与自己作对的程度有多深。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跳了出来。
御史毛羽健可谓是东林党的急先锋，当即出班上奏：“陛下三思，如今国库空虚，臣以为当以国事为重。”
“臣翰林编修倪元璐有奏！”
倪元璐：“国舅变卖家产捐资固然是好事，但区区一个国丈府，竟能有五十万两白银之巨，臣奏请陛下彻查国丈府是否有贪污之嫌！”
吴执御：“臣附议！”
袁弘勋：“臣附议！”
刘懋：“臣刑科给事中附议，并请陛下彻查国丈府！”
……
崇祯冷笑，与此同时，他发现殿中的周鉴也在冷笑。
倒是奇了怪了！
“国舅，你且说说，国丈府怎么会有如此巨额的银两？”
他也很好奇，五十万两毕竟不是小数目，都顶得上太仓的存银了。
周鉴对此，当然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一股脑就推到自己那废物爹身上就行了。
“启奏陛下，国库空虚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家父在天启年间，就已经算到了咱们大明会遇到困难，所以未雨绸缪，做了不少经营，暗中累积了这些钱财。”
满朝大臣，立刻开始攻讦。
“荒唐，周奎一向贪财好色，怎么可能有如此雄才大略？”
“国丈府做的那些勾当老夫清楚得很，五十万两啊，怎么赚到的？”
“周奎那厮绝对贪了……”
这时候，王承恩感受到皇帝的目光，立刻甩了一下鞭子：“静！”
大殿之内，这才安静了下来。
崇祯看向了周鉴，道：“周鉴，国丈府做的什么生意，能有如此赚钱？”
“当然是吃空饷，喝兵血了。”周鉴冷笑一声，不经意地看向了成国公朱纯臣和英国公张维贤，两人都是一阵脸黑。
周家作为如今最显赫的外戚，早就加入了军饷的分赃体系，并且拿到的比例不小。
前几天打开家里暗藏银库的时候，周鉴差点没被白花花的银子给刺瞎了眼。
不过这些事情，是不可以拿到台面上的，因为逼急了，现在就会有人出来造反。
“家父乃经商天才，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情，甚至无法理解，还是等他醒来之后和陛下亲自解释吧。”
这话一出，又有人嚷嚷着叫周奎出来当面说清楚。
崇祯也来了兴趣：“听闻国丈病了，不知是什么原因？”
周鉴一副悲伤的表情：“陛下，家父一直忙于经营，殚精竭虑，最近经常觉得头疼头昏，前几日不慎从房顶摔下来，受伤严重，他陷入昏迷之前，交代我将家产变卖，带着银子进宫面圣，家……家父……是忠臣啊！呜呜呜……”
可惜了，挤不出眼泪来。
“英国公和成国公还曾去家中探望，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此时，张维贤和朱纯臣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张维贤：“陛下，的确如此。”
朱纯臣（擦泪）：“国丈对陛下的忠贞，日月可鉴，我大明有如此忠臣，何其有幸！陛下，臣奏请礼部拟定国丈谥号。”
周鉴咳嗽道：“朱伯父，我爹只是昏迷，还没死呢。”
朱纯臣“啊”了一声，尴尬道：“有、有备无患嘛。”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待朝会结束，朕当亲自去国丈府探望，嘉定伯忠贞朴实，如今生死一线，诸臣不得诽谤。”
有了两位国公的证词，加上皇帝亲自定调，针对周奎的各种攻讦停止了。
崇祯继续扫视了一眼众人：“刚才有大臣说国事为重，朕深以为然，不如三十万两入太仓，二十万两入内帑？”
此言一出，又有一批言官出列，搬出圣贤的道德文章和各种皇明祖训，引经据典，批驳了起来。
崇祯暗地里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有股子杀人的冲动。
但很可惜，言官杀不得。
他手里，也没有可以杀人的刀。
可惜了魏忠贤，本来能为自己挡下好些事情，还能替自己多杀几个可恶的文官。
“如今朕的后宫日子也不好过啊，不如四十万两入太仓，十万两入内帑，爱卿们觉得如何？”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崇祯对这种冷暴力十分厌恶，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些家伙，竟然一分都不想给自己，而是要全部拿走这五十万两银子。
如此态度，摆明了就是叫自己这个皇帝当提线木偶。
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重新睁开。
如今的自己，还是得积蓄力量，等分化这些大臣之后，再把权力收回来一些，然后徐徐图之，切不能急躁。
就在崇祯打算暂时妥协的时候，周鉴却是站了出来：“禀陛下，家父让我带银子进宫的时候，还有交代。”
崇祯眼前一亮，问：“国丈他老人家有什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