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七章 情义无价

铁骨天子第 1963 / 2315 章4,337 字

阳下,数百匹战马轰隆隆冲进宿迁城北门,老将褚玉先,在卫队的簇拥下策马驰入城南大营,在高大的指挥部门前翻身下马,与迎接的第十九军军长韩连城匆匆见礼,并肩大步进入大堂。

褚玉璞站在大型地图前,沉声问道:“连城,你的两个师现在到哪儿了?”

“归仁镇,在这儿,南面二十一公里的徐洪河东岸。”高大魁梧满脸红光的韩连城指着地图回答。

褚玉璞和身边众将大吃一惊:“仅仅才三个小时,他跑得这么快?”

韩连城有些无奈地笑道:“真是快,小侄麾下两个师又一个旅追了半天,越追距离拉得越远,前方急报安毅师沿着徐洪河两岸飞速南撤,连续击溃小侄守卫地方的三个连,沿途只要看到马匹船只就抢,由于是顺流而下,行军速度大大加快,连一个伤兵他们都没有留下,真是亡命之。”  铁骨327

“张镇北的骑兵住安毅师残部南下的退路了吗?”褚玉璞再问。

“估计堵住了,回电说镇北亲率主力飞速北上,以镇北兄骑兵旅的速度和强悍战力,安毅师要想南下,只有挨打的份儿。

另外,正巧天兄新编**师从泗县开到泗洪接防,接到小侄急电他立刻回电,说即刻率部北上围堵。小侄觉得沿湖一带沼泽遍布,地面松软,不适合骑兵作战,于是妄自决断,请求天泽兄的**师从泗洪以北沿湖而上,加之左边的主干道有镇北兄的骑兵旅,两个小时之内即可赶到朱湖镇和梅花针一线毅师残部就算是飞也飞不过去了。”

韩连城自信地笑道。

褚玉璞连忙摇头:“你给泽的建议是对的,但是切勿低估了安毅此人的狡诈和凶悍,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敢于在你的宿县边上登岸,才让他逃出冲出包围圈的,回想起来,着实令人汗颜啊!

我还提醒你万别跟他打夜战。晚上谁也打不过他严密围堵即可。这回他深陷狭窄之地。南逃北窜都不行了。我已让暂六师从运河西面围过来。再有天泽地**师沿湖包抄只需重重围困严密监视即可。等明天天亮一步步缩小包围圈。以最低地代价彻底消灭他!”

“玉叔么这么看得起这个安毅啊?听家父说。玉叔从来不轻易夸过谁地。何况是个走投无路地敌军小将?这家伙被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似乎有点儿过分了。他真地那么牛?”韩连城有些不解。

“你刚从日本毕业回来道这个安毅地厉害。这家伙估计是狐狸投胎地嘿……”

褚玉璞看到韩连城身后地一个上校双眼红肿。满脸都是怨恨『惑』地指指上校低声问道:“连城。你这部下是怎么回事?不舒服?”

韩连城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回答:“这位是小侄麾下**旅旅长定七期地同学。叫许致胜。他地弟弟致英、致捷、堂弟致云都在高邮一战中殉职。听说当时就是安毅师和顾祝同师联合打地。

今天下午。多亏了致胜兄地堂叔冒死逃出沙集镇进城报告。小侄才知道安毅师残部竟然躲在沙集。小侄当时就派致胜兄领着麾下将士杀过去。同时紧急调集人马南下追击。但遗憾地是敌人已经逃远。逃跑前还把致胜兄全家杀害。并放火烧毁了祖宅和诺大地庄园。

致胜兄悲愤不已,率部奋起直追,可狡猾的敌人毁去沿途所有桥梁,致胜兄无奈之下,只得布置好防线打马回来,刚进城你老人家就到了。”

白净的许致胜上前一步,哀声请求:“玉帅,晚辈请玉帅发布旨意:击毙敌酋安毅者重赏一万大洋!这笔钱小侄已经备下,请玉帅成全!”

褚玉璞难过地点点头:“致胜请节哀!本帅答应了,放心,这次安毅跑不了的。你快去前线吧,本帅麾下的暂六师尚在途中,你部处于运河西面,正好与其协同,去和暂六师的师长卢陵打个招呼,便于协同作战。”

“感谢玉帅!”

许致胜恭敬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褚玉璞与结拜兄弟的儿子韩连城聊了一会儿家常,清清嗓子对着满堂将领大声命令:“传我命令:活捉安毅者赏现洋五万,击毙安毅者赏现洋一万!”

“遵命!”

众将轰然回答。  铁骨327

韩连城微微吃惊,随即会意,知道自己的世叔还是想要抓活的。

褚玉璞看到韩连城会心的笑脸,不由莞尔一笑,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叔侄俩便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一起走向后院出席接风宴去了。

傍晚,安毅率**师残部来到太平镇西北二十五公里的金镇,三千余弟兄放下伤员,立刻占领制高点,选定防线,喘息未停丁志诚策马返回急报:

“前面的界集镇至朱湖镇四公里区域突然出现大批直鲁军,番号不详,约为三个旅的兵力。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动向,堵住了南下太平镇的水陆交通要道,现在正沿着镇子外围一线布置厚实的防线,志标率领麾下六百余弟兄抢占了镇北三公里的朱家岗,行真带领麾下三百弟兄埋伏后方策应,目前尚未接战,请师座指示。”

安毅和尹继南、杨斌等人大吃一惊,还未想出对策,警戒西面的路程光又匆匆跑来:“师座,西面两公里约一千二百骑兵与我团阵地隔河相望,看样子敌军正在商量对策,属下非常担心这股骑兵会从下游五公里的黄桥绕道过河,攻击我正南方向。”

安毅头痛欲裂,弟兄们顿感雪上加霜,北面敌军两个师正在五公里外连成一线,缓缓前进,西线上万敌军步调一致,迫近河西东面虽然是浩瀚的洪泽湖,可是没有船只就是死路一条,此刻三面受敌退无可退,处境异常严峻。

“师座,时间不等人了,咱们不如集中所有兵力强突界集镇直杀太平,也许这样才能闯出条生路来。”杨斌建议道。

安毅痛苦地摇了摇头:“很困难们四千六百七十二人,能冲锋的也就三千多了,就算咱们集中兵力拼死一搏冲出大半,但近六百伤病弟兄怎么办?

南面敌人决不下一个师,何况一旁还有一千多骑兵虎视眈眈完全可以在咱们九死一生突破之后尾随追剿,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但逃不出去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此策行不通啊!”

“报告,北面敌人压上一公里随即停止了前进,目前就在我团和三团阻击阵地前方三公里左右构筑防御工事,令人非常不解。

属下和虎头商量过后『摸』不着头脑,觉得还

向你报告为好。”

夏俭骑来一匹缴获的战马不及下马就说出一连串,看样子是等待安毅命令立刻离去。

安毅与尹继南几个面面相觑沉思片刻,安毅突然明白敌人的企图了拍额头仰天而叹:

“天不亡我啊……各位,敌人这是要死死将我们堵在这片方圆五公里的区域里因为这片地区是少有的丘陵延绵、河流交错的地带,敌人被咱们打怕了,不愿在得势之时『逼』咱们狗急跳墙,为减少损失围而不攻,想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安毅的话不好听,众弟兄却为之精神一振,安毅紧接着布置任务:

“太阳快下山了,光,等会儿我和你过对岸的敌人,他们一定是在监视咱们的一举一动,寻找有利战机。

河面宽达六七十米,他们时半会儿过不来,但是如果看到咱们撤退,他们绝对士气大振,绕道发起追击。

眼前这个形有点儿像两个地痞相互怒视一样,谁先示弱谁倒霉。

如果全局形势不变,天之后咱们就悄悄撤退集结见机行事。老杨留下来兼顾全局,胡子和焕琪负责其他各部,要是敌人没动静,一小时后回到这里集中。夏俭,你回去和虎头严密监视对面之敌,有功夫就潜上去打冷枪,让敌人觉得咱们下定决心负隅顽抗。”

弟兄分头散去,胡家林与丁志诚赶赴南线观察敌情,詹焕琪召集全师仅剩的三十余名通信兵疏通联络。

安毅上小黑驹,与路程光赶赴西面两公里外的徐洪河畔,尹继南觉得不放心,也跟随而去。  铁骨327

安毅等人在三十米高的带土岗后面下马,沈凤道看到安毅的小黑驹躁动不安,似乎总想发足狂奔,连忙接过安毅的缰绳紧紧拉住。

安毅与路程光、尹继南一起悄悄爬上山坡,将至坡顶,小心翼翼地匍匐上去,扒开野草观察西岸的敌情,看到敌人的骑兵分散在西岸大片平缓草地上,马儿休闲地吃着草,骑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似乎是在下马休息。

“***!欺人太甚了,这帮***可能知道咱们没火炮也过不了河,所以才敢这样放肆……三百八十米左右,风向也……小九,把老子的步枪拿来,那堆聚在一起的肯定是敌军主官,似乎在看地图商量事情,老子干掉他一两个,看谁还敢牛『逼』。”

安毅接过身后侍卫长林旭东递来的狙击枪,检查完子弹熟练地装上瞄准镜,上膛完毕,轻轻放在身侧,掏出望远镜细细查看,默默计算距离和风力。

在这样的『射』击距离和环境条件之内,安毅非常有信心干掉敌军一两个将校。

安毅调整好望远镜的焦距,看清一群校尉中那个满脸胡茬、指着地图不停解释的熟悉面孔,整个人如触电般傻了,手抖了几下,随即稳住又举起望远镜看了近一分钟,这才伸出手来,想提示身边的尹继南。

尹继南这时也看清楚了对岸的人,同样伸出手制止安毅开枪,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同时转过脑袋,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惊讶和激动。

尹继南咽下口唾『液』,低声激动地说道:“是承柱大哥,李金龙大哥就在他身边……”

“看到了,我的天!造化弄人啊……”

安毅心『潮』起伏,无比感慨地再次举起望远镜,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哼,接着是熟悉的马嘶声和急促的马蹄声,小黑驹突然撞飞了毫无准备的沈凤道,奋力冲上山坡,接着冲下去直奔河岸,沈凤道的黑『色』骏马紧随其后,如闪电般冲下山坡,转眼间奔过数十米平缓河岸,毫无畏惧地跃入水中,跟随神骏的小黑驹一起,奋力游向对岸。

两岸的官兵全都被激昂长啸的马嘶声惊动了,两千多双眼睛全都集中在河面上的两匹黑马上,突然,西岸敌阵中冲出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同样冲到岸边,飞身跃入水中不停嘶叫,三匹马很快在河中相聚,随即奋力游向西岸,原本散开的西岸敌军将帅慢慢站了出来,『惑』地走向河边,其中高大魁梧、满脸胡茬的张承柱举起望远镜,遥望安毅所在的山坡方向。

三匹黑『色』骏马登上西岸,其中两匹马的脑袋相互纠缠,久久不停,状如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另一匹骏马在边上绕圈小跑,不停嘶叫,看得两岸官兵无比动容,握枪的手也不觉松开了。

李金龙来到张承柱身边,低声叹道:“大哥,小黑驹回来了,对面肯定是安毅兄弟的部队,是他,绝对是他!我总以为是同名同姓,早在五河时就该知道是他了……”

张承柱没有说话,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不一会儿张承柱激动地低声说道:

“金龙,你快看,安毅和我们打招呼了,这小子成熟了,一脸的自信……看!那不是小老乡尹继南吗?”

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下,安毅身背步枪,右手紧握路程光递来的千疮百孔的模范营旗帜,与尹继南一起脸带微笑,高高站立在东岸的山坡顶上。

西岸,三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依偎一起,所有的官兵呆呆望着东岸山坡顶端,两位染上金光的两个革命军人巍然屹立,身边的战旗猎猎飘扬……

张承柱放下望远镜,久久伫立,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他高高举起右手,向前猛然挥下,至胸前随即横移右方展开手臂,如此三次之后才停下来,转过声走向紧紧贴在一起的小黑驹母子,爱惜地伸出手,轻抚小黑驹的脖子,低声说道:

“你这家伙竟然敢扔下自己的主人,看来你的主人太溺爱你了!”

小黑驹似乎听懂了张承柱的话,停下来抬起修长健美的脖子,仰望东边的山坡,可山坡上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小黑驹冲出去转了一个圈,随即奋力跃起,引颈长嘶,高高人立好久才轰然放下前蹄,如黑宝石般晶莹的眼里竟流下了两串泪水。

张承柱长叹一声,对来到身边的李金龙低语几句,李金龙点点头,大步走向空旷地中央吼起来:

“全体上马!向北前进”

不一会儿,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天动地地响起,一千多匹骏马带着骁勇彪悍的骑兵,沿着西岸冲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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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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