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懵了，脸色瞬间涨红，喊不出声音，她只看到一双灰色瞳孔。
像在水底泡久的黑曜石，褪了色的冰冷。
混乱中赫雪上前，拦住赫冲：“不是她…松手…放开她！”
赫冲的手好不容易才被掰开。
许真捂着脖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赫雪：“是她救了我们。”
赫冲死盯着许真，眼中是还在鱼池里杀疯的恨。
许真没怪他恩将仇报，她甚至没看他们，待到有力气起身，抬脚就走。
赫雪叫住她：“等一下。”
许真站定，睨着水鬼一般坐在地上的姐弟二人。
赫雪抬起头：“赫闯欺负我，扒我裙子，我弟才跟他打架，赫兴就藏在附近，他叫来一帮人把我们推进鱼池，他不是要救我们，他就是要杀我们！”
许真面无表情：“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是能替你们做主的人。”
赫雪：“你看见了，我去找我爸，你帮我们作证。”
许真：“我什么都没看见。”
赫雪脱口而出：“你不用怕赫兴跟赫闯，我爸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相信你。”
许真冷漠：“但你爸不喜欢你们俩。”
赫雪面色瞬间纸白。
赫苍厌恶他们生母宁愿自杀也不愿在这锦衣玉食的活着，所以恨屋及乌，也讨厌赫冲跟赫雪。
这个赫家公然的秘密，只有许真连招呼都不打的说出来。
许真要走，赫冲冷不丁的开口：“为什么救我们？”
许真对上男孩冷到骨子里的目光，声音平静：“我喜欢这个鱼池，不想每次路过都会想到它里面死过人。”
她说完就走了，再见这对姐弟是半小时后，在寿宴上。
赫苍的其他子女都已祝完寿，赫雪跟赫冲姗姗来迟。
赫苍面色不冷不热，赫闯当众发难：“你俩跑哪去了？”
两人都已换过衣服，吹干头发，赫雪：“我刚刚在后院不小心滑进鱼池，赫冲跳进来救我，去洗澡…耽误了。”
她垂着视线，越说声越小。
赫闯跋扈：“你是猪吗？”
赫冲看向赫闯，目光又冷又狠。
赫闯瞪眼，刚要骂人，被他妈出声制止。
赫苍本是眼露不悦，刚好身旁许真递给他一杯酒，小声道：“这样的日子，不要跟小孩子生气。”
赫苍当即阴云转晴朗，手一挥，示意赫冲跟赫雪自己找位子坐。
赫冲坐在距离赫苍最远的地方，这个位置别说比不上家人，就连受器重的下人都比不过。
离着老远，他看向赫苍方向，确切说，是看着赫苍身旁的许真。
她现在坐的位置，几个月前还是赫闯他妈的。
这个家的女人，永远有人得宠，但不会有人永远得宠。
其他女人背地里已经把她埋哪都想好了。
【不要跟小孩子生气】
赫冲只觉得可笑，她知不知道她今年几岁？
许真敏感，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看，不经意地侧头，她先后撞上两双视线。
一个是十九岁的赫闯，另一个…是十五岁的赫冲。
两人看她的目光，不是看长辈，更不是看妹妹，而是，看猎物一般的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