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天气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有加剧的迹象。
主炮班压力巨大，张火的压力巨大，枪炮长雷利的压力巨大。
这种值班巡逻过程中被上级作训指挥机关抽中进行实弹射击，实际上和高中某个班级被突击抽查考试一样，不多，但很重要。
此举是检验部队应急作战水平的好办法。
对基层部队来说，就苦不堪言了，脑子里那根弦始终得绷得紧紧的，否则命令到，就会把屁股给露出去。
在李海看来，使用100毫米舰炮对目视距离之内的水面移动靶船进行射击，和在空中用歼-15的那门30毫米口径对地面或者海面移动目标进行射击，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战机在天上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实际上是在空气中航行，姿态会受到气流的影响，一如舰艇的姿态会受到水流的影响。
坐过直升机就会知道，感觉和坐海上快艇差不多。
李海对张火是有信心的，他必须要对主炮班的班长有信心。
53号舰已经调整好航向了，坐等靶船的到来。
此时，常海洲忽然低声对李海说，“可能是针对你的。”
“嗯？”李海没回过神来。
常海洲低声道，“以往保障野蛮人作战时，南指是不会给我们加餐的，毕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给野蛮人搞好后勤支援。”
顿了顿，他道，“这次一反常态，我分析是对你存了考校的意思。”
李海想不通，道，“我就是个见习舰长，我不重要，重要的是53舰这个集体没有变，战斗力不会因为换了个指挥员而受到影响的。”
“但是陈宏伟没在。”常海洲提醒道。
他还有下半句没有说出口——陈宏伟休假，是李海批准的。
一个兵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就真的那么重要。
轮机长如果没有了王富贵，他是要抓瞎的，整条53号舰都是要提心吊胆的，反过来，只要王富贵在，53号舰上的指战员们就不会担心回不去。
“老军医”，是兵们给王富贵的尊称！
而作为海军神炮手，陈宏伟是53号舰的舰炮射击这块的定海神针，更是第11护卫舰大队中的炮术大师。
李海深知此中的意义，缓缓点头，道，“人是我放的，出了问题我负责。”
常海洲想要解释，却看见李海摆手，李海说，“多说无益，战场上见真章。”
其实李海听明白了常海洲的意思。
南指这个时候抽53号舰的主炮实弹射击，是奔李海来的，可李海现在代表着的是53号舰，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一旦打不好，53号舰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全优纪录就没了。
没错，李海正是想起了53号舰这项保持了整整十年的纪录，才完全听明白了常海洲的意思。
当初陈宏伟和古小会申请休假，常海洲是反对的，他并不认为用这种办法树立威望是合适的——他认为李海是在借此树立威望。
常海洲恐怕有个思维惯性上的误区——见习舰长一样是舰长，枪炮声一响起来，全舰都要听李海的。
归根结底原因是李海太年轻了，给人感觉上就不是很踏实。
靶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李海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靶场，然后看到了拖靶船，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回事？”李海眉头紧锁。
常海洲也在观察靶场，左看看又看看，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疑惑问，“怎么了？”
李海说，“拖靶船怎么是渔船？”
“你说这个啊！”常海洲顿时笑了，说，“是雇的渔船，不用大惊小怪。”
李海哭笑不得，“很正常？”
“是的，很正常。”常海洲解释道，“都是海上民兵，让他们顺便把靶场拖过来，省钱省力。”
李海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拖一条靶场跑上千公里来到这里，起码要出动一条千吨级的后勤保障船，光是兵们的海补就是一大不钱。
找一条政治条件过硬的顺风船，请他们帮忙拖过来让参加实弹射击的作战舰艇打了，省时省力不说，还节约了宝贵的军事资源。
常海洲说，“我们水面舰艇部队和民船之间的协作比较多，能出远海的民船本身就都在国防动员体系里，再者，这些到远海作业的渔船，几乎都是海上民兵，很靠谱。”
李海想起了一个冷知识——一定吨位的商船、民船的建造，首先需要遵循国防的需要，甚至大型滚装船在设计的时候，就要按照军方提出的部分指标来。
比如渤海的滚装船，设计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并且遵循利于国防需求，舱门尺寸、车辆甲班的承重、装卸的方式，等等，是按照能够装载坦克装甲车等重型地面装备的标准来的。
“这条渔船帮我们拖过好几次靶场了，他们很有经验。”常海洲看清楚了渔船的弦号，笑道。
李海看了看时间，道，“建立联系，准备射击。”
常海洲立马执行。
那是一条千吨级的渔船，在渔船里是个大家伙了，经常跑去南太平洋作业，这一次不例外，顺路帮海军把靶场拖了过来。
靶场不是传统的那种无动力的水泥驳船上搭个架子拉上布，而真的是一条船，一条废弃的渔船，海军买下来当靶子打。
以前经费困难，水泥驳船可以多次使用，用完了再拖回港口放着，现在缺啥都不会缺训练经费，就大量购买废弃船舶，或者用自己淘汰下来的老式船舶来充当靶子，部队能够更加贴近实战地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渔船和靶场之间的距离是500米，因为要求移动，所以渔船要继续拖着靶场走，按照实战要求，并不能对渔船的航行路线做出明确规定。
任由渔船的船老大发挥，他一样是海军出身，退役后成了海上民兵，经常配合部队的训练什么的。
射击距离3海里，即大约5600米，对100毫米舰炮来说，这个距离不算远。
渔船的走位很骚，不时成一条线，挡住了53号舰的主炮射界，再加上天气不良，无疑提高了射击的难度。
操炮的张火额头上都是汗水，一边观察着雷达锁定的情况，另一边用激光瞄准仪瞄准了比渔船要小很多的靶船。
李海对主炮班的瞄准时间不太满意，太长了。
“主炮班准备好可以射击！”李海催促道。
张火额头上的汗水越多了，天气太差了，浪很高，靶船在波浪之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