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子！”
一名将领看到高宇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夜辰。
他似乎早就料到高宇会来，一直在这里亲自镇守。
“夜统领，辛苦了。”高宇对着他点了点头。
夜辰的神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那座府邸，低声问道：“高公子，里面的人……”
“我亲自处理。”高宇的语气很平静。
夜辰不再多问，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让开！”
士兵们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高府大门的道路。
高宇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夜辰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
……
客栈内。
高宇回到母亲的房间。
高母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
高宇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
“宇儿，你回来了。”高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娘，我带你去个地方。”
高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高母有些疑惑。“去哪？”
“回家。”
高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高母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儿子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高宇搀扶着母亲，走出了客栈。
苏清欢和小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小黑歪了歪脑袋，满是懵懂地问道：“主母，主人这是要带老主人去哪啊？”
苏清欢没有回答。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只是遥遥地望着城东的方向。
她知道，那里，将要上演一场迟来的清算。
……
再次回到高家府邸门前。
当高母看到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憎恨，也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那是她被囚禁了半生的地方。
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高宇的手臂，脚步有些退缩。
高宇能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力量与安心。
“娘，别怕。”
“有我在。”
他搀扶着母亲，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高高的石阶。
府邸的大门，敞开着。
门内，是两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两侧，跪满了人。
从管家，到护卫，再到丫鬟仆役，所有高家的下人，都低着头，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高宇目不斜视，搀扶着母亲，径直穿过了这片跪伏的人群。
穿过前院，便是那片曾经富丽堂皇，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主院。
主院的废墟中央。
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正是高天雄。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高宇，以及被高宇搀含着的高母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你这个孽种！你还敢回来！”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四肢无力，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高母看到他这副模样，身体再次一颤，下意识地躲到了高宇的身后。
高宇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松开手，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个曾经让他无比畏惧的男人。
他走到高天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
高宇淡淡地开口。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废墟之后，那些高家的嫡系族人。
他的大娘，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高宇的视线，缓缓扫过他们。
“当初，欺辱过我娘的人，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了。
高宇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曾经对他百般刁难的大娘。
“你，我记得你。”
“当初，是你克扣我娘的月钱，让她在寒冬腊月，连一件厚实的衣服都没有。”
那雍容华贵的妇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拼命地磕起头来。
“我错了！宇儿，不，王爷！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高宇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只是淡淡地说道。
“自己掌嘴。”
“打到我满意为止。”
那妇人闻言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了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宇的视线，又落在了他那位大哥，高长风的身上。
“还有你。”
“我记得，当初高凡欺辱我，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你就将我打得在**躺了三天。”
高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王爷……我……我……”
“自己，打断一条腿。”高宇的语气，依旧平静。
高云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看着高宇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一咬牙，催动体内仅存的真气，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高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的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高宇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一个一个地扫过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母子的人。
“你，废掉一只手。”
“你，自毁修为。”
“你……”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高宇的口中发出。
伴随着的，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哀嚎。
这，不是一场杀戮。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迟到了十数年的，公开的审判。
高天雄坐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
看着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女，一个个在那个孽种的命令下，自残，自废。
他的心，在滴血。
“畜生！你这个畜生！”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高宇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他的面前。
他蹲下身，与高天雄平视。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引以为傲的高家，是如何在我手上，一点一点，覆灭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
他站起身，走到院落一角，那里，摆放着高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他伸出手，将最上方，那块象征着高家荣耀的祖宗牌位，取了下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咔嚓！”
一声脆响。
牌位，应声而断。
高宇随手将那断成两截的牌位，丢在了高天雄的面前。
他走回到母亲身边，重新搀扶起她。
“娘，我们走。”
高母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已经形同疯癫的男人，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是解脱。
高宇搀扶着母亲，在满院的哀嚎与绝望中，缓缓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半生的牢笼。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