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捉妖队的真名
申公豹骑着白额虎回到捉妖队。
路上，他将轩辕宝剑偷偷收了起来。
轩辕宝剑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他可不想作为战利品交上去。
报诛杀妖魔的功劳给上面就可以了。
来到捉妖队门口，他被拦住了。
这次拦住他的不是鹤童，而是鹿童。
鹿童和鹤童在捉妖队门口轮流值班。
申公豹递上令牌，鹿童查看了一下，问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是回来复命的？”
“幸不辱命。任务完成了。”申公豹傲然回答。
“好，你尚未分组分队，你随我到太乙真人处接受分配。你的任务完成情况，队里会派人去核实。确实完成了，自会记你功劳；若是谎报战功，必将严惩不贷。”
鹿童说罢，领申公豹入门去见太乙真人。
不知为何，听到鹿童说谎报战功严惩不贷，申公豹心中有点不安。
他离开轩辕坟后，回来途中，总感觉轩辕坟那里似乎有大恐怖的气息。
但他转念即想，轩辕坟里的妖精我已斩杀，都已经检查过了，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吧？
即便有个别小妖幸存，大妖已除，也应算大功一件吧？
多想无益，且跟鹿童去见太乙真人，看会分配我什么差使？
据鹿童介绍，太乙真人在捉妖队里负责人事分配。
他住在捉妖队大营里面的乾元山金光洞。
一座满是仙家气派的洞府。
紫气环绕，祥云相依。
门口珍禽异兽出没，奇花异草飘香。
环境极好，修心养性好地方。
太乙真人正在洞府里打坐。
鹿童带到门口，禀报：“启禀真人，有试用期见习捉妖员申公豹待分配，请真人示下。”
一个肥胖尖头的老者忽然从洞府里面飘出来，瞅着申公豹，凑到申公豹身上一个劲儿闻：“你是去打狐狸偷鸡回来？怎么身子一股儿千年狐狸的骚味儿，还有千年鸡精的鲜味儿？”
申公豹见老者是从洞府里出来，也早听过太乙真人的怪诞，清楚这没个儿正经的老头就是声名远扬的太乙真人。
于是拱手道：“禀报真人，申公豹刚除九尾狐狸精及九头雉鸡精等妖物回来。”
太乙真人听了，围着申公豹边转圈，边掐指算算：“不对，不对，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没有死，你在说谎。”
旁边鹿童闻言，当即取出鹿弓，搭上箭矢，对着申公豹，拉圆就要将申公豹射杀：“大胆，居然敢虚报功绩！该死！”
申公豹急了：“真人，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使用轩辕剑确实将它们一股脑儿全杀死了，我检查过的。”
鹿童大声斥责：“大胆见习生，真人算无遗漏，百算百准，岂是你可以欺骗？看箭！”
鹿童的箭矢朝申公豹发射而出。
忽然，太乙真人挥手说道：“慢，这小子好像说的不错，让我再算算，咦，怎么又显示那妖精是死了，不对，又活了，奇怪了？”
随着他挥手，鹿童的箭被定格在空中，半点动弹不得。
太乙真人神神叨叨的，掐指卜算着，他突然猛地一拍脑袋，醒悟似的，大声说道：“你这小子，杀妖经验不足啊，你杀的可是九尾狐狸精与九头雉鸡精，你肯定是只杀死它们一条命，然后它们又复活了！”
他拍拍申公豹的肩膀：“我说小子，没有想到吧，九尾狐狸精九个尾就有九条命，九头雉鸡精有九个头就有九条命，记住了啊！下次见到，一定连杀它们九次才算真正将它们灭杀。”
申公豹忽地明白了，同时脸也白了。
怎的好？
自己真的只夺走这两个妖精一条命！
难道它们又已经重生了？
如果这样，自己算不算完成了杀妖任务？
要不要接受惩罚？
自己刚进捉妖队，还在试用期间，这会不会断送自己的捉妖生涯呀？
他当即想到将功赎罪，立刻道：“真人指教了，小子这就去将这两头妖怪再连杀它们八九次！直到它们一条命也没有为止。”
不料，太乙真人立时竖眉瞪眼：“上天有好生之德！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人家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让人家重生了好好活一回，不可以吗？你要记住啊，我们这是捉妖队，不是杀妖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捉妖吗？”
申公豹被说蒙了。
他一直以为捉妖队，就是杀妖队，妖不是用来杀，用来灭的吗？
为什么要捉？
为什么不杀？
“还请真人指教！”申公豹真还想听听原因。
太乙真人神情忽地严肃起来，端起了教化的大派头：“我们捉妖啊，是为了教育妖怪，让它们做一个好妖，你想想啊，这妖怪为什么可恶呢？就是因为它们没有教养，老是做坏事。它们又没有学习的自觉，所以我们将它们捉过来，教育好了，再放回去。”
一番话，颠覆了申公豹三观。
捉妖队是基于这么好的目的才成立的？
不可思议啊！
不是说杀妖除魔，除魔卫道，人妖势不两立的吗？
然而这话出自太乙真人口中，他不敢反驳，于是道：“真人教训的是！”
太乙真人对于申公豹谦逊的样子，颇为满意。
下一瞬，他的神色又变了，他声音颤抖着问：“你刚才说，你得到了轩辕剑！”
申公豹醒悟，顿觉口误，忙于辩解，说漏了嘴。
哎！
目前自己还不是老奸巨猾之辈。
没啥心机。
鹿童又将鹿弓对准了申公豹。
缴获战利品不上交，也是一宗大罪。
况且是人皇第一法器轩辕剑。
申公豹不敢在真人面前撒谎，老实说道：“侥幸从九尾狐狸精手里将轩辕剑夺了回来，正准备献给真人呢！”
后一句其实并不老实，他是打算独吞的。
说罢，申公豹从身上内衣之中取出轩辕剑，恭恭敬敬地呈送给太乙真人。
轩辕剑散发出人皇佩剑的强大气息。
太乙真人认真打量着申公豹呈送到他跟前的轩辕宝剑，眼中露出灿烂光彩。
好一把人皇佩剑！
金光灿灿，剑气纵横，霸气侧漏，锋芒可斩江山社稷。
但见轩辕剑，如见轩辕黄帝。
太乙真人不敢造次，赶紧一挥道尘，跪拜在地，对着那轩辕宝剑磕头：“贫道太乙，参见黄帝！”
三拜九叩之后，太乙真人方才起身。
“想不到轩辕宝剑落入妖邪之手，幸亏你夺了回来，这是大功一件，轩辕宝剑乃是轩辕黄帝佩剑，黄帝飞升遗留下来，殉葬于轩辕坟，轩辕宝剑关系江山社稷气运，今回归正道，人族当兴！”
太乙真人不客气，从申公豹手中接过轩辕宝剑。
拿在手中，瞻仰不已。
又在空中挥动几下，竟然搅动漫天风云变动。
申公豹叹息，这宝剑在自己手中，和在太乙真人手中，真犹如两个世界之物。
“此宝，我会亲自上交师尊，由师尊处置。”太乙真人道。
申公豹只得道：“但由真人处理。”
鹿童则是思忖，这申公豹将轩辕宝剑藏得好密，见面一路来，我竟然不曾发现他身上藏有如此神器。
见那轩辕宝剑，太乙真人重视若此，肯定威力非常，可惜，此物落入太乙真人之手，再与我无关。
不行，这事，我得密报大队长姜子牙才行。
太乙真人将轩辕宝剑慎重收好，心情高兴，对申公豹道：“对了，你刚才叫什么来着？”
“真人，小子叫申公豹。”
“申公豹？你是一头豹？”太乙真人瞅着申公豹。
“是的。”
玄豹也是豹。
太乙真人问得没错。
“原来是一头豹子精啊，是哪里的豹子精呢？”
“报告真人，小子来自三山五岭的玄豹部落。”
申公豹如实回答，这等信息早已登记在玉虚宫他的个人玉碟之上，也在入捉妖队时重作登记。
太乙真人显然没留意看申公豹的个人玉碟及入队登记，神情有点讶异地问：“三山五岭？你可认识申正道？”
“正是家父。”申公豹有点讶异太乙真人认识自己的父亲。
“申正道不错，是个好妖。”太乙真人道。
申公豹听到真人称赞自己的父亲，心中高兴。
“你们家的五行真始诀是部好功法。”太乙真人又道。
申公豹：“真人谬赞了！家父不过山野一普普通通豹妖，家中功法亦是平常。”
旁边鹿童却是听了进去。
原来申公豹的父亲申正道和太乙真人有交情，申公豹家里还有一部太乙真人也看得上眼的修仙功法。
鹿童一招手，将射出的鹿箭收了回来，手中的弓箭也隐了起来。
原来鹿童的弓是其角变化而成，弦是其腰带，箭则是它的毛发。
鹿童向太乙真人行礼告退，他的带队任务完成。
回到大门，他即发令下去深查申公豹轩辕坟灭妖的详细经过，并查申公豹的身世。
鹿童退去后，太乙真人对申公豹道：“走，申正道的儿子，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捉妖队。”
“谢真人！”
“申公豹，你可知道，捉妖队，或者捕妖队，其实真实的名称应该叫帮妖队，是帮助妖族成长的组织。
为什么要捉妖？
是为了帮助妖。
为什么要帮助妖？
妖是什么？
这些问题，你可曾想过？”
太乙真人边走，边侃侃而谈。
申公豹还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他是妖，他知道，世界上的人都是这么认为他的，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这么认为自己了。
但妖为什么是妖，妖是什么，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无极生太极。
太极生两仪。
两仪为阴阳。
阴阴变化，滋生万物。
万物有灵，非特人类。
死物有灵，久生灵智，化为物妖。
植物有灵，久生灵智，化为植妖。
动物有灵，久生灵智，化为动妖。
此三大妖类，统称妖精。
你是何妖？”
申公豹闻之，心下了悟。
玉石琵琶精，乃是物妖。
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均是动妖。
柳树成精，是为植妖。
而他自己，豹子成精，是为动妖。
他突然间想，不知道太乙真人是不是妖？
“我是动妖。”申公豹答。
“妖之灵智，有高有低。
妖之发展，亦分层次。
妖可成仙，成神，成佛，成就至高存在层次。
然而，绝大多妖，生于自然，无人教育，为非作歹，为祸苍生，于己于人无益，白白浪费了大好灵智。
或者其灵智有无限成长层次，而又自己不知所为，白白错过了踏上更高层次存在的进境之道。”
太乙真人絮絮叨叨地向申公豹说教。
“所以，我们成立帮妖队，帮助妖精们成长。
对它们加以培养教育，让它们无害于天下苍生及自身，相反有益于天下苍生及其自身。
我们是如此做，可妖精们不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啊？
它们以为是要将它们怎么样，死活不肯从。
没有办法，为了它们自身好，也为了天下苍生好，我们只好将它们捉过来，强制地让它们接受良好的教育与培养了。
申公豹啊，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有些人好妖不肯做，偏偏要做个坏妖？
我们捉它们来让它们学好，它们也不愿意来。
没有办法，我们总不能它们不学好，就让它们不学好吧？
结果，好端端的帮妖队，变成捉妖队，气人不？”
申公豹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一般。
听太乙真人这么一说道，妖精们还真是有些冥顽不灵。
只是要你学好而已，有那么为难吗？
不过，太乙真人这解释，跟外面对捉妖队闻风丧胆的印象真的完全不同。
在外面，捉妖队不是捉妖，而是灭妖。
将妖精们一锅端，全斩草除根，哪里是捉，分明是灭！
他刚接任务就以为是这样，去到轩辕坟那里，将一整个妖窟的妖精们全给灭了。
以为这样就是大功告成，哪里想到不应该去灭妖，而应该去捉妖。
如果是捉妖回来培养教育，帮助它们成长的。
应该是将妖怪活生生地捉回来，毫发无损地捉回来，然后以适当的方式好好培养教育它们，帮助它们成长，造福它们，让它们也造福天下苍生。
而申公豹的作为，简直是和捉妖队的宗旨完全背道而驰。
一时间，申公豹冷汗直冒。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立功，而是在造罪。
如此一来，自己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若不是九尾狐狸精和九头雉鸡精复活了，自己岂不是彻底的干了错事？
申公豹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盲目做事的愣头青。
不知何为对错就乱作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