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有没有想他
一时间，无论是闭关的弟子，还是各峰长老，都被惊动。
一道道流光从各峰升起，朝着山门方向汇聚。
好奇、震惊、敬畏、怀疑……各种情绪，在瑶池仙宫上空交织。
山门外，迎客峰广场。
陆烬自然也感应到了山中骤然爆发的诸多气息，
以及，那道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熟悉而清冷的冰蓝剑意。
他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抬眼望去。
只见天边，一道冰蓝长虹，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无视距离，瞬间跨越数十里，出现在迎客峰上空。
剑光收敛，露出一道清冷绝美、却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眶含泪的倩影。
一袭冰蓝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冰晶发簪简单挽起。
容颜依旧绝世，只是清减了些许，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哀愁与冰寒，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化为无尽的欣喜与柔情。
冷凝霜御空而立，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下方广场上，那道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玄衣身影。
数月担忧，日夜煎熬，无数个在寒冰中惊醒的夜晚，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好好的回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那双冰蓝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滚落。
“师……师弟……”
她声音哽咽，带着颤音。
陆烬看着空中那泪如雨下、我见犹怜的女子，心中最柔软处被狠狠触动。
他轻轻一跃，凌空踏步，来到冷凝霜身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
“师姐，我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让你担心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冷凝霜的泪水流得更凶。
她再也忍不住，不顾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一头扑进陆烬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恐惧、绝望、思念，尽数宣泄出来。
陆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她颤抖的娇躯，手掌在她后背轻抚，无声安慰。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安静下来。
唯有女子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在山风中飘散。
广场上，以及从瑶池仙宫各峰赶来的无数弟子、长老，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相拥的两人。
那是他们印象中清冷如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真传弟子冷凝霜？
眼前这温情脉脉、相拥而泣的画面，与传说中的形象，实在反差太大了点。
但无人敢出声打扰。
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良久，冷凝霜的哭声渐渐止息，但依旧紧紧抱着陆烬，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师姐，好些了吗？”
陆烬低声问。
“嗯……”
冷凝霜闷闷地应了一声，却不肯抬头，耳根泛起诱人的红晕。
方才情绪失控，此刻才意识到周围无数目光，羞意上涌。
陆烬也察觉到了，不过他如今心性早已不同，对此并不在意。
他揽着冷凝霜，缓缓落回广场。
刚一落地，周围人群便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前方，以云瑶仙子为首，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包括执剑长老、云华仙子，以及各峰峰主、真传弟子，已快步迎来。
“弟子陆烬，拜见宫主，诸位长老。”
陆烬松开冷凝霜，对云瑶仙子等人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冷凝霜也连忙整理仪容，站到陆烬身侧，虽脸颊微红，但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看向陆烬的目光，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云瑶仙子目光在陆烬身上仔细打量，越看心中越是惊异。
仙灵巅峰？
无限逼近大罗之境……
气息沉稳得可怕，更有一股连她都隐隐感到心悸的、源自本源的苍茫道韵。
与数月前相比，简直脱胎换骨！
“回来就好。”
云瑶仙子压下心中波澜，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你的事，本座已知晓。能在万魔窟绝境中生还，更在黑风域大展神威，扬我瑶池威名，实乃我瑶池之幸！”
“宫主过誉，弟子侥幸罢了。”
陆烬谦道。
“哈哈，陆师侄不必过谦！”
执剑长老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此等战绩，足以名动中州！我瑶池仙宫，又添一擎天之柱！”
周围长老、峰主也纷纷出言赞叹，看向陆烬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如此妖孽弟子，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人群里，南宫明也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润笑容：
“恭喜陆师弟平安归来，修为大进。为兄在宗内听闻师弟壮举，亦是与有荣焉。”
他语气真诚，仿佛真心为陆烬高兴。
陆烬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南宫师兄客气。”
此人城府极深，在葬神渊外就曾试探，如今自己王者归来，声望实力大涨，恐怕更会成为其眼中钉。
不过，这样的货色，他根本不放在眼…
一番寒暄后，云瑶仙子道：
“陆烬，你长途跋涉归来，想必也乏了。先回星辉崖好生休整。三日后，本座在天池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也让你与诸位长老、同门，好好叙叙。”
“谢宫主。”
陆烬应下。
“霜儿，你便陪陆烬回去吧。”
云瑶仙子又对冷凝霜道。
“是，师尊。”
冷凝霜轻声应道，自然而然地站到陆烬身边。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陆烬与冷凝霜并肩，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星辉崖方向飞去。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广场上的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陆烬师兄真的回来了！而且变得好强！”
“冷师姐竟然……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们真的是道侣！”
“这下有意思了，陆师兄归来，宗门年轻一辈的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何止年轻一辈？以陆师兄如今展现的实力，恐怕很多长老都要忌惮三分！”
“走，快去打听打听陆师兄在黑风域的具体细节！”
人群议论纷纷，兴奋激动。
陆烬的归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瑶池仙宫，掀起了滔天波澜。
星辉崖，洞府依旧。
禁制开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陈设，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纤尘不染，显然时常有人打扫。
“是雪见师妹时常过来打扫。”
冷凝霜轻声道，美眸看向陆烬，依旧有些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陆烬点头，看着这熟悉的洞府，心中也涌起一股归家的安宁。
他走到玉榻边坐下，对冷凝霜招手：
“师姐，过来坐。”
冷凝霜依言，在他身旁坐下，依旧紧紧挨着他，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师姐，这几个月，苦了你了。”
陆烬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
冷凝霜摇头，冰蓝的眸子凝视着他：
“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不苦。只是……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万魔窟中……”
陆烬将万魔窟崩灭后，自己灵体幸存，坠入混沌夹缝，得遇混沌碑碎片与混沌斩道剑，重塑肉身等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
其中凶险，自然是一语带过，但冷凝霜是何等聪慧，从他平淡的语气中，也能听出那九死一生的艰难与绝望，不禁又红了眼眶。
“都过去了。”
陆烬安慰道，将她在葬神渊塔中赠予的、那枚已耗尽力量的“冰魄剑印”取出，递还给她，
“师姐的剑印，护了我一次。多谢。”
冷凝霜看着那枚失去光泽的剑印，又看看陆烬完好无损的手掌，心中后怕，低声道：
“幸好……幸好你没事。”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劫后重逢的宁静与温馨。
数月分离，生死相隔，此时，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良久，冷凝霜才想起什么，问道：
“你方才说，血神宗背后，是域外魔道？他们能感应到混沌碑气息？”
陆烬神色微凝：
“不错。
此次黑风域拦截，对方就是冲着我来的。
而且，他们似乎有特殊方法，能远距离感应混沌碑。
这是个巨大隐患。”
冷凝霜蹙眉：
“此事需尽快禀明宫主和太上长老。
域外魔道，上古时期便曾入侵此界，造成无边杀劫。
若他们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嗯。”
陆烬点头，“三日后宫主设宴，我会提及。另外，师姐，你已突破八品仙灵，但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他敏锐地察觉到，冷凝霜虽已是八品仙灵之境，但冰魄剑意之中，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与滞涩，显然是心结未解，影响了道基稳固。
冷凝霜沉默片刻，低声道：
“自你……消息传来，我道心几近崩塌。
虽强行闭关冲击化神，借悲痛为力，侥幸成功，但心魔已生，剑意有缺。
若非你今日归来，我恐怕……”
她没说完，但陆烬已然明白。
心魔因他而生，也需因他而解。
“师姐，对不起……”
“没关系，都是…我自愿的……”
两人目光交融，无需多言。
过了一阵之后，冷凝霜便起身离开了。
而陆烬，则是前往青莲女帝闭关之处。
这一次，去了太久，险象环生，不知现在的女帝，闭关修行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