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羞愧与感激
十万上品圣石，对于一件用途不明，品相不佳的古玉来说，价格不菲。
因此，这块玉在这里摆放了许久，也无人问津。
徐怀瑾见杨承停下，目光也落在那块古玉上，只是瞥了一眼，便微微摇头：“此玉质地尚可，应是某种古兽骨或特殊玉石风化而成，蕴含些微土行元气，但驳杂不纯，灵性已失。
这裂痕和土沁深入玉髓，破坏了内部结构，已无温养或炼器价值。
十万上品圣石？标价之人，怕是有些想当然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显然认为这块玉不值这个价，甚至就是块废玉。
洪浩闻言也失去了兴趣，催促道：“走吧，一块废玉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的雅间在前面。”
然而，杨承却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块灰白石佩上，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掠过。
在他的感知中，这块看似平凡甚至破损的古玉内部，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丝本源气息。
这气息晦涩到极致，与玉佩本身的土石气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精神力强大，恐怕也会如徐怀瑾一般，将其忽略过去。
本源之力，乃构筑世界，衍生万物的根本力量之一，极为罕见珍贵。
哪怕只有一丝，也价值无量。
这块古玉，恐怕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内部或许另有乾坤，或者本身就是某种本源之物的残片或载体。
“这块玉我要了。”
杨承忽然开口。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徐怀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杨承，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陈小友，老夫方才已说，此玉灵性已失，内部结构破损，乃是废玉一块，根本不值十万圣石。”
“我觉得此玉不凡。”
杨承语气平淡，懒得与徐怀瑾争辩，本源之力的隐秘，岂是寻常鉴宝师能看穿的？
洪娇对杨承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闻言毫不犹豫，立刻对聚宝阁侍者招手：“将这块古玉取出，我要了，记在我账上。”
她都不问杨承缘由，直接就要买下送给杨承。
“娇儿。”
洪浩眉头大皱，觉得侄孙女有些胡闹。
十万上品圣石不是小数目，买一块被徐大师判定为废玉的东西？
这不是白白浪费吗？而且还驳了徐大师的面子。
徐怀瑾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为天工坊的大师，在灰烬城鉴宝界颇有声名，如今被一个年轻后生当面质疑判断。
而且对方明显不听劝告，还要一意孤行买下他认定的“废玉”，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他冷哼一声，折扇“啪”地合拢，语气带着讥诮：“洪小姐既然执意要买，徐某自然无话可说。
只是，若此玉最终证明真如徐某所言，乃是一块灵性尽失的顽石废玉，那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有损洪家识人之明，也有损陈小友的眼光。”
这话已经有些重了，暗指洪娇和杨承有眼无珠。
洪娇脸色微变，正要反驳，杨承却已从侍者手中接过了那玉。
入手触感粗糙，与寻常古玉无异。
杨承看也没看徐怀瑾，只是将古玉托在掌心，一缕大道之力注入玉中。
起初，古玉毫无反应。
徐怀瑾嘴角的讥诮之意更浓。
洪浩也摇了摇头，觉得这年轻人太过固执，待会儿玉碎人丢脸，场面就更难看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似能触动人灵魂的颤鸣，从古玉中传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块灰白黯淡，遍布裂痕的古玉，突然从内部透出一抹濛濛清光。
清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万物源初之气。
玉身表面的灰尘和土沁，也快速褪去，露出下方的莹润本质。
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在清光流淌下，竟似化为了天然的大道纹路。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股虽然微弱，却能衍化生机的本源气息，随着清光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周围数丈空间。
距离最近的洪娇、冰璃、洪浩和徐怀瑾，都感到精神一振，体内力量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这……这是……”
洪浩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杨承手中光华流转，气息玄妙的古玉，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本源之力。”
洪娇又惊又喜。
她见识不凡，立刻认出了这气息的珍贵，这绝非寻常宝物能拥有。
十万上品圣石？简直跟白捡一样。
冰璃眼眸中亦迸射出光彩。
这块被徐大师判为废玉的东西，竟然内蕴如此惊天秘密。
而杨承，能一眼看穿。
徐怀瑾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讥诮和傲慢全都凝固，化为一片不敢置信的骇然与羞臊。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废玉，转眼间，人家就让它焕发本源光华，气息玄妙无比。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异样。
“本源至宝，这绝对是蕴含本源之力的至宝，虽然残破，本源流失严重，但其价值还是难以估量。”
洪浩激动得声音发颤，看向杨承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需要洪家照拂的“晚辈”，分明是眼光毒辣到恐怖的高人。
大哥洪玄的重视，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轻视与不以为然，脸上堆起无比热情，乃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接着，他就对着杨承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至极：“陈老师，洪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还请陈老师海涵。”
他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略带仰视的态度对待杨承。
能一眼勘破本源至宝伪装的人，其眼界和手段，岂是寻常。
这绝对是洪家需要倾力结交，绝不能得罪的人物。
杨承微微颔首，没打算和他多计较。
主要这洪浩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陈老师。”
洪浩抬起头，眼中充满热切与期待，“不知洪某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作为我洪家，在此次拍卖会上的掌眼人？一切酬劳，您尽管开口。”
让一位能识破本源至宝的高人掌眼，这次拍卖会，洪家必将收获巨大。
说不定还能避开许多陷阱！
“没这个必要。”
杨承语气平淡，“掌眼人，还是让徐大师担任即可。”
徐怀瑾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杨承，眼中充满了错愕、羞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
他刚才那般质疑嘲讽对方，对方此刻竟然还愿意给他留几分颜面，没有顺势将他踩到泥里，反而让他继续担任掌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