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恐怖意志
杨承终于收起了那丝淡然。
他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眸中，混沌尽褪，化为一片剔透琉璃。
琉璃深处，倒映着生灭轮回，万劫之终。
“这才有点意思。”
杨承抬起右手，像托举着某种无形重物。
“人灾大道，非止于破灭，亦在于承载。”
“万般灾劫，皆为我用。”
“今日，便以你之‘冰狱’，铸我……”
“劫海。”
话音落，杨承掌心的混沌漩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漩涡不再静止，而是疯狂旋转膨胀。
眨眼之间就化作一片灰海。
海浪翻腾，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正在走向寂灭的文明虚影。
海潮汹涌，每一次潮汐，都蕴含着令诸天颤栗的劫数气息。
海水深处，更有无数阴影游弋，那是被杨承镇压炼化的种种灾厄本源显化。
“劫海”现世，和玄冥老祖的永恒冰狱分庭抗礼，各占半边天穹。
一边是冻结万物的死寂冰寒。
一边是吞噬一切的灾劫混沌。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域”在疯狂侵蚀对抗。
“劫海？虚张声势，给我破。”
玄冥魔神法相怒吼，葬世戟以更凶更绝的势头，刺入那片灰色劫海之中。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葬世戟刺入劫海，如泥牛入海。
声势浩大的冰狱之力，竟被那看似平和的灰色海水，无声无息地消化。
戟尖那点冻结纪元的幽暗寒光，在触及海水的刹那，便陷入湮灭。
戟身之上缠绕的冰狱法则和太初寒气，更是被劫海中无穷无尽的灾劫道韵冲刷瓦解。
“不，这不可能。”
玄冥老祖惊骇欲绝。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在葬世戟中的力量和道则。
正在被那片诡异的灰色海洋飞速吞噬，反过来壮大对方。
他想抽戟后退，却发现戟身如被亿万只无形之手死死拽住，沉入劫海深处，难以自拔。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杨承立于劫海中央，衣袂飘飘，如执掌灾劫的主宰。
他俯瞰着那挣扎的玄冥魔神法相，眼神平静无波。
“你的冰狱，你的死寂，你的太初玄冥，本质上，也不过是这苦海众生所需经历的无尽劫数之一罢了。”
“既是劫，便可为我所御，为我所用。”
杨承五指猛地一握。
“劫海，吞天。”
轰！
整片灰色劫海，骤然沸腾。
无尽的海水倒卷而起，化作一只覆盖天地的混沌巨手，一把将玄冥魔神法相，连同其手中的葬世戟，狠狠攥入掌心。
“啊！”
凄厉惨嚎，从混沌巨手中传出。
玄冥老祖的法相在巨手中疯狂挣扎
冰晶崩裂，骸骨粉碎，魂火摇曳，却如落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巨手合拢。
噗！
如捏碎一个气泡。
三万丈玄冥魔神法相，连同那柄冰狱葬世戟，在那混沌巨手一握之下，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冰晶骨屑和混乱的玄冥道则碎片，被汹涌的劫海一卷，尽数吞没炼化。
原地，只余下一道虚弱的玄冥老祖残魂，被混沌巨手的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犹如捏着一只濒死的虫子。
“不，不要杀我，我愿意臣服，献上玄冥城所有秘密。
我知道渊的很多计划，还有葬古者的真身所在。”
玄冥老祖残魂发出惊恐的求饶，魂火黯淡，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杨承看着指间残魂，眼神冷漠。
“你的秘密，我自己会取。”
“至于臣服，不需要。”
话音落下，手指上业火喷涌。
噗。
玄冥老祖残魂，当即被业火吞噬，卷入幽冥世界中。
一位称霸苦海无数岁月，触摸到六劫中期的老怪物，就此陨落。
天地间，鸦雀无声。
只有那缓缓平息的灰色劫海，和劫海中隐隐传来的满足低吟，还隐隐回**着。
下方，无论是敌是友，所有目睹了全程的修士，皆已石化当场，呆若木鸡。
弹指间灭磐石城主。
再挥手镇杀玄冥老祖。
这是何等修为？这是何等神通？
不知是谁手中的法宝“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玄冥城、磐石城联军中疯狂蔓延。
“老祖死了？”
“不，快逃啊。”
“他才是最恐怖的诡异。”
兵败如山倒。
原本还气势汹汹，占据优势的联军，瞬间士气崩溃。
无数将士哭爹喊娘，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那些附庸势力的首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多生几条腿，只恨爹妈没给自己装上翅膀。
“除恶务尽，追击。”
徐凡第一个反应过来，精神大振，厉声高喝。
“杀。”
唐星榆、强良和云璃月等人亦是从震撼中回神，士气如虹，率领迷雾城修士和盟友们，开始衔尾追杀，扩大战果。
清璇道人和金霞上人等亦是感慨万千，看向高空中那道身影，目光中已充满深深叹服。
经此一战，杨承之名，必将响彻苦海。
其威势，恐已直追那些传说中的古老存在了。
流云真人望着杨承，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对身旁的怜月仙子道：“怜月，你此次结交，于阁中，或许是大功一件。”
怜月仙子亦是心潮澎湃，轻轻点头，望向杨承的目光，复杂难明。
杨承独立高空，对下方的追杀并未过多关注。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多了一枚鸽卵大小的冰晶，正是炼化了玄冥老祖本源后，凝聚出的“太初玄冥冰核”。
此物蕴含精纯的玄冥大道本源和部分记忆碎片，价值不菲。
他收起冰核，目光却投向了磐石战城深处，眉头一皱。
方才交战之时，他便隐约感到，那塔楼废墟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古老诡异的波动。
和那“渊”组织的气息同源，但更深沉。
此刻玄冥老祖陨落，那股波动似乎受到刺激，正在苏醒。
“还有么？”
杨承眸光转冷，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黑色塔楼废墟上空。
他低头俯瞰，只见下方废墟之中，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个直径万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
更令人心悸的是，坑洞深处，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
每响一下，整个磐石战城，甚至周边的虚空，都随之轻微震颤。
一股远超玄冥老祖的恐怖意志，正顺着那心跳声，从无尽深渊之下，缓缓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