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仇的识海内，混沌灵海很平静。
那个好看的红衣身影，光着脚，悬在半空，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过来。
“那个重瞳小子，有点麻烦。”
帝姬的声音清冷，带着点懒洋洋的感觉，直接在林天仇心底响起。
林天仇心里一紧。
能让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女帝，说出“有点麻烦”四个字，那石毅的重瞳，绝对比所有人想的都可怕。
“他的眼睛，初步摸到了一点时间和空间的法则。”
帝姬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看不上，好像在评价一件不怎么样的东西。
“打起来的时候，他能扭曲你身边的空间，让你感觉自己陷在泥潭里；他也能影响你感觉到的时间，让你的动作在他眼里，变得特别慢。”
林天仇眉头紧锁。
这能力，太强了。
速度和反应要是被限制，攻击力再强，打不中人也没用。
“想赢他，只有一个办法。”
帝姬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唯快不破。”
“快到空间来不及扭曲，快到时间抓不住你的影子。”
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林天仇身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就你现在这点三脚猫的身法，明天上台，就是上去挨打的，丢我的人。”
林天仇……
“我给你的《鲲鹏九变》，你领悟了多少？”
“…一点点。”林天仇老实回答。那门身法太难了，脑子懂了，身体做不到。
“废物。”
帝姬冷哼一声，随即手一挥。
嗡！
林天仇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他发现自己的神魂，竟然被直接拉进了混元炉的内部空间。
这里面自成一界，灰蒙蒙的一片，非常大。
“这炉子里能短暂改变时间流速。”帝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语气很强硬，“外面一个时辰，这里一天。天亮之前，你还有大概十二天的时间。”
“如果十二天后，你还掌握不了鲲鹏第一变‘逍遥游’，就不用去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林天仇的神魂。
林天仇没有废话，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鲲鹏九变》第一变的法门流转，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神魂疼的厉害，被狠狠弹了回来。
“蠢货！气走紫宫，意守天门！你以为是在逛街吗？”
帝姬的骂声毫不留情。
林天仇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催动身法。
“砰！”又是一声闷响。
“你属猪的吗？说了多少遍，身随心动，不是心随身动！”
“砰！”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混沌圣体都被你练成了烂泥体！”
炉内空间里，林天仇不停的尝试，也不停的失败。
帝姬就那么悬在半空，一边优雅的拿起一株林天仇在秘境里搜刮的上古灵果啃着，一边毫不客气的进行着毒舌指导。
从一开始狼狈的撞墙，到后来能勉强闪出几丈远。
从身形笨拙，到逐渐留下一道道残影。
林天仇忘了时间，忘了疼痛，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神奇的身法之中。
他的混沌圣体，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和恢复中，被一次次锤炼，与神魂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天仇再一次摔倒，又一次爬起来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闭上眼，静静站立。
整个炉内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呼吸在动。
忽然，他睁开双眼。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没有一点点的声音。
他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空间的另一端。
再下一刻，又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快！
快得不行！
整个灰蒙蒙的空间里，仿佛同时出现了成百上千个林天仇，每个身影都清晰无比，却又都在下一瞬消失。
这速度已经快到眼睛和神识都跟不上！
鲲鹏九变，第一变，逍遥游。
大成！
半空中，帝姬啃灵果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赞许。
“还行，不算太笨。”
林天仇的身影在空间中央停下，他感受着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心里冒出了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混元炉，穿透了洞府，落向了遥远的天元战台。
“石毅…”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眼睛，该瞎了。”
…
第二天，天亮了。
咚——！
古老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天元圣城。
决战之日，到了！
天元广场，人山人海，全都坐满了人。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热闹，城里所有修士，不管修为高低，都涌到了这里。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天空那座古老的通天战台，气氛很热烈。
在广场四周的虚空中，甚至有几道连圣地长老都感到害怕的恐怖气息，时有时无。
那是东荒真正的老怪物，一些闭关多年的化神期大能，都被这场很多人关注的巅峰对决惊动，前来观战。
“天骄战总决赛，即将开始！”
司仪的声音，带着很激动的感觉，响彻全场。
“有请——”
“太古神山，石毅！”
“有请——”
“剑帝，林天仇！”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落在战台两侧。
石毅一袭白衣，表情很冷，黑发飘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出，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全场，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心神一颤。
另一边，林天仇依旧是一身青衫，神色平静，缓步而出。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很内敛，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内敛之下，藏着何等锋芒！
两人在战台中央站定，相隔十丈，遥遥对视。
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无形的意志在空中碰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你很强。”
石毅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但今天，我会踩着你，铸就我的无敌心。”
林天仇闻言，笑了。
“巧了。”
他平静的看着对方那双奇怪的眼睛，淡淡道：“我专治各种不服。”
轰！
全场的气氛，瞬间炸了！
“决赛，开始！”
随着司仪一声令下。
石毅，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双眼猛然亮起！
嗡——！
他左边的瞳孔，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右边的瞳孔，则演化出日月轮转的景象！
一股奇怪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台！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战台上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石毅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好像带着天地间的道理。
他要用自己的天赋，以最强的姿态，打败眼前这个被封为“剑帝”的男人！
他的重瞳，锁定了林天仇。
他要让林天仇在他眼里，跑不掉，慢的像爬一样！
然而。
就在他重瞳之力彻底爆发，锁定过去的瞬间——
石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前的林天仇，不见了。
他就那么在石毅眼皮子底下，在他引以为傲的重瞳锁定之下，突然……消失了。
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真的消失了。
连一丝气息，一缕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