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李修迫不及待地研读起那本破旧册子。
册子里的理念确实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传统符箓的认知。
它主张符箓的核心在于“意”与“灵”，而非承载它们的符纸与朱砂。
要求修行者以自身精纯灵气为墨，以神念为笔，于虚空中直接勾勒符文结构，引动天地法则响应。
“心念动处，符文自成，天地之力，听我号令……”
李修喃喃念着其中的总纲，只觉得心潮澎湃。
若能练成，对敌时挥手成符，无声无息，简直防不胜防，而且能省下大把购置材料的灵石！
想想就觉得妙哉，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册子中记载的最基础的一个“聚灵纹”的勾勒方法，
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微薄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开始在面前的空气中描绘。
灵力从指尖缓缓渗出，
然而，灵力离体后极难控制，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他刚刚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开端，那缕灵力便“噗”的一声轻响，溃散开来，消失无踪。
“嗯？不对，再来！”
李修皱了皱眉，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脑海中玉牌微微发热，
痕迹比上次清晰了一丝，维持的时间也长了半息，
但依旧在符文未成形的阶段就崩溃了。
他不信邪，又连续尝试了七八次，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最好的—次，也仅仅完成了聚灵纹的三分之一轮廓。
虚空画符对灵力的精纯度、操控力以及神念强度的要求，远超他的想象。他这练气一层的修为和粗浅的操控，确实难以支撑。
“李师弟！你在屋里捣鼓什么呢？我听说你去藏宝阁顶楼了？没被那俩狐狸精把魂勾走吧？”
苏清瑶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没等李修回应，她便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李修正对着空气比比划划，指尖偶尔有微不可查的灵光一闪而逝，然后迅速湮灭。
桌上、地上没有任何符纸朱砂，只有一本破得快要散架的无字破书。
苏清瑶瞪大了眼睛，
她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李修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空洞的眼神，担忧道：
“师弟，你没发烧吧？还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你这对着空气比画什么呢？制符的工具呢？”
李修被她打断，从专注状态中脱离出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本破书：
“师姐，我没疯。我在练习这个。”
苏清瑶拿起那本破书，翻了两页，柳眉立刻竖了起来：
“这不是顶楼那本谁练谁傻的醉话连篇吗？你花了十块灵石就选了这玩意儿？李修啊李修，我知道你有点天赋，但也不能这么糟蹋灵石和自己的前途啊！”
她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历代前辈都验证过了，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没有符纸和朱砂作为载体和媒介，灵力根本无法在虚空中稳定构型！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消耗自己的心神！”
李修也知道苏清瑶是为他好，
但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毕竟他有玉牌相助
。“师姐，我觉得这理论或许有它的道理，只是寻常人难以找到方法。我想再试试……”
“试什么试！”
苏清瑶一把将书拍在桌上，
“你看你，试了这么多次，成功了吗？除了把自己弄得神神叨叨，灵力消耗大半，有什么效果？听师姐一句劝，脚踏实地，先把传统的符箓绘制精通了，比什么都强！这破书赶紧还回去，还能不能退灵石……”
“咱们宗门有七天无理由退款么？”
“这好像没有，
不过苏清瑶苦口婆心劝说，也让李修看着那本破书也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喝多了写的东西，真的不能信？
这玉牌也不是万能的？
忽然，
李修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
苏清瑶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墙壁，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那位灵行行主。
他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李小友，别来无恙啊。”
行主的声音直接在李修的意识中响起，
“看你在此钻研奇术，倒是颇有闲情逸致。不过，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你在我灵行的额度，可不是白用的。”
李修心中一惊，原来你还能随时进入我脑子里，看来赖账是赖不掉了，
“行主前辈，晚辈不敢忘。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你想赖账？”
“没有，怎么可能？”
李修心想难道他还能听到我的心声。
“自然是可以听到。”
“........”
“好了，闲话少说，吩咐谈不上，只是提醒小友，是时候为灵行做些事情了。”行主慢条斯理地说道，
“近期，有几个依附于烈风门旗下的小宗门，借贷的灵石到期却迟迟未还。”“利息也已拖欠数月。烈风门那边态度暧昧，似乎有意包庇。灵行派人前去催收，效果不佳。”
行主看着李修，笑容意味深长，
“老夫觉得，李小友机变百出，连玄剑门、问道宗的弟子都能轻松拿捏，对付这几个欠债不还的小宗门，想必更是手到擒来。这个讨债的差使，就交给你了。名单和契约细节，稍后自会浮现在你脑海中。若能成功收回欠款，其中一成，可作为你的酬劳。”
话音刚落，李修便感觉一股信息流涌入意识，正是那几个小宗门的名称、所在地、所欠金额等信息。
“前辈，这……”
李修有些犹豫，讨债这活计，听起来就不太好干，而且牵扯到烈风门这种地方性宗门。
“怎么？有困难？”
行主笑容不变，但周围的混沌空间似乎压力骤增
，“还是说，小友觉得无限额度可以一直用下去，却不用履行相应的义务？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李修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知道这事推脱不掉，而且一成的酬劳也确实可观。
他点头应下：“晚辈明白了，此事我会尽力而为。”
“很好。”
行主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灵行看重的是结果。过程嘛……只要不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随你发挥。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行主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周围的混沌空间也迅速褪去。
李修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木屋里，苏清瑶正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一脸焦急：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眼神发直不说话？吓死我了！是不是真的练功出问题了？”
“师姐，你要过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