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狼血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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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死队以前也是远征军的一部分？」
望着眼前的巨大老狼雕像，宁语发出了疑问。
这是一座蹲伏在地的老狼石像，它的眉心位置有远征军的图腾，但图腾不是完整的，从中间被斜劈了一刀，一分为二，这很明显寓意了不死队与远征军发生了分裂。
眼下他们身处於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部，周遭石壁上有许多悬挂的火盆，将空旷的内部彻底点亮，内部除了老狼石像之外，周边角落还堆积着无数铁笼碎片。
红衣哥把他们连人带笼丢进来之後就离开了。
这里应该是某种祭祀场，足以容纳很多人的祭祀场，有点类似於伊格村寨避难所里的那座白蛇洞窟。
区别在於，白蛇妹面前是有螺旋剑篝火的，而老狼这里没有。
也没见到不死聚落的其他原住民。
..
进入这里之後，狼和珲伍就习惯性地开始地毯式捡破烂。
帕奇自个找子个角落蹲起来报喉陇，把刚刚在沼泽地里误食的具水一点点暖了出来。
宁语则开始考古，就像她在辛之墓群里第一次见到珲伍的墓碑时那样，掏出小本本，在老狼的石像前蹲下，译读石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石墩上镌刻的文字晦涩难懂，所讲述的故事与今天他们在不死聚落里所见的萧条景象不完全相同。
法兰老狼的信仰与传统观念中的教派、教团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大致的故事内容涉及到几个方面，分别是深渊、深渊的附庸，以及深渊的对抗者。
深渊一直都是一个混沌的概念，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有限文献中提及深渊的次数少之又少，而这一纪元直到今天，深渊则一直被定义为禁忌的存在。
因为是禁忌，所以不能深入研究，也就愈发一无所知。
老狼石墩上对深渊的记载同样很浅显，上面着重提及的其实是对抗深渊的那些人。
法兰老狼的形象便是起源於这一群体的初代——深渊漫步者。
「一位颇具争议的存在，一位无双的剑士。」
他的绰号得名於其可以在深渊中漫步的特殊能力，而这份特殊的能力来自於其与深渊的魔物缔结了的誓约。
人们因此怀疑他与深渊的真正关系。
而事实上这也是法兰老狼的信仰图腾在如今大陆被广泛视为异端的原因。
但他的追随者们坚信的说法是，深渊漫步者之所以与魔物缔结誓约，就是为了能够深入深渊去斩杀那位真正的深渊之主。
诚然，这是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但如今深渊依旧存在，而漫步者已经成为了历史。
他失败了。
传闻中这位漫步者征伐深渊时，身旁还带着一头灰狼作为征战的夥伴。
法兰老狼的信仰图腾便是起源於此。
而今天的不死队仰慕那位初代的漫步者，因而踏上了与其相同的道路。
当然他们并不具备与深渊魔物缔结誓约的资格，只是坚守在深渊扩散的位置。
最开始的不死队隶属於远征军，这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他们在一次次对抗深渊的战斗中不断了解深渊，不断了解这段漫长历史的变迁，最终脱离了远征军的管辖，成为一群无情的监视者。
石墩上的原话是：「这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法兰要塞建立的初衷就是监视深渊，而深渊的入口就在这片沼泽深处。
不死队违背了远征军的盟约，他们自发转投法兰老狼的信仰，自愿镇守在这片泥泞之地。
「以狼血之名。」
读完了石墩的最後一句话，宁语的内心不禁冒出了一个疑问：所以为什麽对抗深渊？
她的内心一直向往那个百无禁忌的天监时代，对当今世界定义各种禁忌与异端的繁文缛节不屑一顾，这种态度在遇到老师之後变得更加坚定了。
甚至於老师交付给她的众多异端术法符文中就包含有一枚来自深渊的暗属性符文。
宁语始终不认为深渊有什麽可怕之处，就像那枚符文，她参悟了，读懂了，掌握了，那就是属於她的力量。
人们应该畏惧的是掌控力量的人，而并非力量本身。
如果一个人始终对各种事物怀抱着畏惧的心态，那意味着这个人始终行走在孱弱的道路上，其结局必然也是死在自己为自己划定的条条框框之内。
宁语反而觉得那位对抗深渊的初代战士就很对胃口。
那位的意志是征伐深渊，但这并不妨碍他与魔物缔结誓约从而获得在深渊行走的资格，因为那只是一种获得力量的手段，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就像如今宁语手中掌握的各种禁忌符文一样。
仅用「禁忌」二字来局限自己步伐的人，才是真正愚蠢的人。
「诸国——抛弃了我们——」
一只枯瘦的手从停放在地上的竹篓里探出。
少年已经失去了视觉，但他的手却准确无误地伸向了法兰老狼的石像。
「他们视不死队的大人们为叛逆————」
「他们————亲手毁了泥泞之地沟通外界的所有桥梁————
「是他们把我们永远困在了这里——」
「不死队的大人们——在守护我们————」
「他们一直都在——」
悬空的手一直在颤抖着，仅仅探出竹篓这一动作便已是少年的极限了。
宁语皱起眉头，随即走上前去抱起竹篓，把它挪到法兰老狼的石像跟前。
少年的手得以触摸到石像。
他那张与活屍没什麽两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希冀的神色。
下一秒，来自老狼石像的一道模糊光晕投射到少年的眉心。
那是一枚誓约图腾，却不是老狼眉心上碎裂的远征军图腾，而是更加古老的狼血徽章图腾。
宁语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悬挂着的狼血徽章，似是明白了什麽。
少年与老狼缔结了誓约，他的信仰得到了回应与认可。
「呵呵呵额——呵呵————」
「请将我投入火焰——让我成为狼血的一部分————」
少年喜极而泣，但他体内已无多余的水分化作泪水，只是机械僵硬地点着头，小幅度地抽搐着。
捡完破烂回来的珲伍见到这一幕，先是欸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耸耸肩道：「正好。」
此时狼也回到了老狼石像跟前，他珲伍投来询问的目光，意思是捡来的东西要不要现场分赃。
珲伍摇头：「不急，先干正事。」
说罢他就抽出了巨剑，一旁的宁语见状连忙收起小本本，小步快跑过来给老师拍上卡寇莎的祝福。
很快，空旷山体内部开始有阴风卷动，让石壁上的火盆尽数熄灭，周遭陷入阴暗。
而後暗绿色的流光在众人的前方汇聚，最先形成的是一对深邃的眼眸。
那眼眸一成型便朝老狼石像的方向投来一道尖锐的冷芒。
当——
所有人凝神防御的时候，珲伍一个垫步挡在竹篓正前方，左手直立巨剑，右手横抵剑身，挡下了这一记冷芒。
周围人皆是一惊，连狼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现身之後首选的突袭对象会是竹篓里的少年。
咔嚓咔嚓————
冷芒化作冰霜，在巨剑剑身之上快速蔓延，同时附着到珲伍双臂之上。
飞行物体无法盾反，巨剑的防御姿态也不是百分百防御。
所以他伤血了。
这是本流程里珲伍第一次掉血。
两厘米血条变成了一毫米血条。
宁语疯了般地扑向珲伍，快速为他附上疗愈术法，而後更是直接以手掌紧贴巨剑剑锋，狠狠地擦出一个卡萨斯的弯火。
呼哧—
炽热火焰瞬间覆盖巨剑通体，顷刻间将那冰霜融化。
「倒是疏忽了，没想到不死聚落尚有遗留的子民————」
前方那幽绿眼眸的主人发出低吟：「将你的灵魂交付於我吧，联盟会为不死队的大人们倾注力量的。」
它的身形轮廓缓慢复现。
这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晦暗灵体。
一个强大的游魂商人。
游魂的斗篷之下逐渐浮现出许多张人脸，而後这些人脸逐一从斗篷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摇摇晃晃地向珲伍他们行来。
他们，每个人额头上都有狼血图腾的烙印。
宁语：「不死聚落里消失的那些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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