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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晦侧身让到了一边。
于北海如狂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来到了石龛前，他颤抖着伸出手，捧起了那团粉末，嘴唇微微颤抖，双目圆睁，险些冲出眼眶，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
“怎会这样啊！”
“为什么？”
于北海喃喃自语，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大黑天的神像崩塌，变成了粉末，也就是说通往混沌海的通道是不是没了？
没了的话，顾晦自然难以吸收混沌海的能量并将其转换为灵力！
不应该是这样啊！
噬灵之体？
噬灵之体能有这样的威能？滴血认主能让一尊蕴藏大黑天残存神意的神像破碎为粉末？
于北海连连摇头，想不明白！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所谓的噬灵之体，第一次见到像顾晦这样的人，按照推论，顾晦滴血认主，就会获得这条通道，可以借助通道窃取混沌海的能量。
理论上应该没有问题啊！
为什么？
于北海转过头，望向顾晦，双目通红，那一刻，就像是一头想要噬人的恶鬼！
“师父！”
顾晦喊了一声。
左手放在身后，香囊捏在了手心，随时都可能扯开香囊拿出里面的符纸。
同时间，他也在运转功法。
破限技“羽化”处在了随时激活的状态。
只是，顾晦的表情却一脸关心，很是真挚地望着于北海，担心他出事的样子。
“呼！”
于北海吐出一口浊气，控制情绪。
“顾晦，你做了什么？”
稍顷，他问道。
声音沙哑如破锣。
“师父，我按照你的吩咐滴了几滴血上去，就做了这个啊，没有做别的什么……”
顾晦有些纳闷地说道。
于北海回想了先前的那一幕，顾晦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盯视之下，对方的确没有别的小动作。
“为什么？”
“神像为什么会这样？”
他忍不住问道。
“我……”
顾晦一脸茫然，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好吧，他其实也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大黑天神像为何会崩溃，不过，他有个猜想。
当他的那缕分神融合罗睺法相出现在混沌海，形成了独立的漩涡世界，自己成为了新的罗睺神灵之后，他也就和混沌海之间有了新的通道。
新的通道取代了旧的通道，而他又不是大黑天的信徒，也没办法成为大黑天的信徒，所以，大黑天的神像也就崩塌了，因为旧的通道已经崩塌！
大抵应该是这样！
但是，自己没办法给于北海这样解释！
也就只能装糊涂，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先前，你感知到了什么？”
“有没有感知到混沌海的存在？”
于北海低咳两声，向前一步，沉声追问。
“有的！”
顾晦答道。
“那是一片类似沼泽泥潭般广漠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海洋，我仿佛进入其间，却感觉寸步难行……”
顾晦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说道。
“然后呢？”
于北海又向前一步，继续追问。
“然后，徒儿眼前一黑，好像有人遮住了我的眼，黑暗抹杀了我在那片混沌海的存在……”
“黑暗一闪而过，下一刻，我就回到了这里，然后，大黑天神像就崩塌了！”
顾晦皱着眉头说道。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晦望着于北海，忐忑地问道。
“不！”
“不关你的事！”
于北海努力保持着理智，忍住心痛如绞，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说他恨不恨顾晦？
当然非常痛恨！
不管是不是顾晦的问题，总之，这尊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残缺的大黑天神像毁在了手中，要知道，若是他能够突破先天，借助这尊神像可以大幅度增强修为，以后，说不定周天也有望！
先天武者可以活两百岁！
周天武者的话，三百岁应该没问题吧？
更进一步的话，就是宗师强者的级别！
武圣？
好吧，一脉只能有一尊武圣！
并且，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武圣！
比如，他感召的是来自九幽黄泉的冥王秦广，而八部明王也来自九幽黄泉，其神灵并非位居九天，因此通过感召明王修炼八部明王根本法的修炼者就不可能成为武圣。
最高境界也就是宗师罢了！
在大齐帝国，理论上，只有信奉并感召五行天帝的人才能成为武圣，因为端坐九天的是五行天帝。
不过，实际上，只有感召东方青木长生天帝的才能成为武圣！
大齐帝国的武圣永远只有一个存在，那一位端坐在皇宫之中，乃是大齐帝国的基石！
哪怕现在地方割据严重，藩王自立，只要那一位存在，大齐帝国的天就垮不了！
话题扯远了！
总之，于北海为了能够让顾晦吞噬更多的灵力，贡献出了这个宝贝，现如今却变成了尘埃，弄了个鸡飞蛋打，他自然心疼无比，哪怕知道和顾晦无关，都会迁怒！
何况，这事和顾晦脱不了干系！
他自然对顾晦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一巴掌把顾晦拍碎！
但是，他仍然有理智，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若是发泄怒气杀了顾晦，那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相当于亲手把自己送到了秦广王的怀抱！
这么多年的坚持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走吧！”
“出去吧！”
于北海转过身，不再望向顾晦，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会朝顾晦出手。
他朝顾晦摆摆手，喟然长叹。
“师父，你呢？”
顾晦往外走了两步，见于北海没有跟来，回头问道。
“我还要善后，在这里待一会，你不用管我，你先出去，不过，出去后不要乱走，在竹林内等等我……”
“白沙镇不太平，走夜路不安全！”
说话的时候，于北海并没有望着顾晦，说完之后，他朝顾晦摆了摆手，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
“嗯，我在外面等师父！”
顾晦躬身行了个礼，往山窟外走去。
“哎！”
走到甬道尽头，来到木梯前，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声非常悲伤，听者落泪吧？
顾晦却做不到感同身受！
来到地面，出了木屋，站在竹林内，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也没有在脸上露出笑容。
哪怕内心开心得就像开出了花！
成为了神灵，没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过是一尊毫无神力的神灵，又被封印在混沌海内。
对现在的自己毫无意义！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
那就是当顾晦运转大五行真功观想罗睺法相的时候，能够和在混沌海内的自己的分神也就是罗睺法相形成因果联系，可以让漩涡旋转，吸收吞噬来自混沌海的能量。
混沌能量也包含五行规则。
也就是说，无须五行皓石，他也可以随时修炼，能够突飞猛进地提升修为！
现在的自己不缺能量，宛若永动机！
怎么不开心？
顾晦抬头望着夜空，忍住笑容，憋笑实在是太痛苦了，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地。
“你哭什么？”
声音在耳边无声无息地响起。
顾晦回过头，于北海悄无声息站在木屋檐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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