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斩妖司，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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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之外的大虞京都。
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触到了飞檐的兽脊。
风虽未起，那股子湿气却无孔不入，粘腻地裹挟着草木与砖瓦，透着一股透入骨髓的沉重感。
斩妖总司之内。
上官长夜一动不动站在水火芭蕉树下，攥紧了司徒贺的回信，时而仰头，时而低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阴郁之气。
轰隆。
天穹忽然滚起一阵雷声，震得人心里发怵。
不经意间，一抹淡紫色的雷光照亮上官长夜的半张脸，他侧目一瞥，无意间看见了斩妖司大门旁边种着的那一株大槐树，上面挂满了一块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个战死的名字。
“昔年文帝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故而将斩妖司独立于朝廷之外，就是为了防止妖族势大，可是如今……唉。”
上官长夜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一下子颓了下来，眼神中透着无奈。
他仰起头，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穹，低声道：
“自古以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帝师与你东方家有恩怨，我上官长夜可没有。
大战将起，斩妖司只能成为妖族的刮骨刀，不能成为挥向人族的剜心刀……也罢，这不臣之人就让我上官长夜来当。”
思忖了片刻后，做好决定的上官长夜叫来了时任十大紫衣使之一、原江南总司司主戚歌笑。
正在处理事务的戚歌笑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内心十分忐忑，最近两天他多少也听到点风声了，知道了皇帝准备抽调斩妖司入江南和陆去疾打擂台的事情，他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难不成因为我和陆去疾有旧情，上官长夜要拿我开刀？不至于吧……
要不，逃？
可是没罪我逃什么？
最终，戚歌笑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那株芭蕉树下。
碰面，戚歌笑注意到内院都已经空无一人，他心中顿时一惊：屏退下人，真要对我下手？
戚歌笑努力维持着镇定，而后对着树下的上官长夜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司主，找我何事？”
上官长夜转过身来，看着戚歌笑紧张的神情，出声安抚道：“戚大人不必紧张，今日叫你前来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入江南的事宜。”
戚歌笑内心“咯噔”一声，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顺势接过了话茬：“属下肯定知无不言。”
上官长夜一字一句道：“我决定集结十大紫衣使在丹阳城外与陆去疾决一死战，然后……”
说到这里，上官长夜欲言又止，给了戚歌笑一个眼神。
上官长夜眼神中的意味，戚歌笑没搞明白，索性直接开口道：“司主直接说便是了。”
上官长夜凑到了戚歌笑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决一死战是假，我准备带着上万司众推举陆去疾为斩妖司司主，统领天下斩妖司。”
听到这话，戚歌笑吓得一哆嗦，双腿不自觉打颤：“司主，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这可是谋反啊。”
上官长夜一脸肃然道：“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当今天子不伦不类，有才无德，既没有太祖那般武镇天下的实力，也没有明武的手段权谋，不过庸碌之辈。”
“你我都是了解陆去疾的人，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子头角峥嵘？”
咕嘟～
戚歌笑听得心惊肉跳，双腿都忍不住打摆子，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也长了不少心眼，怕上官长夜是套话，于是他一直紧闭牙关，什么也不说。
上官长夜身为周敦最得力的助手，又是斩妖司内屈指可数的紫衣使之一，又岂能看不出戚歌笑的担忧。
他没有继续劝，而是抬手指了指西方，一字一顿道：“戚大人，你我此生有幸，怕是要历经一场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了。”
他说的是虞奉大战？
那他又为何指着西方？
西方……那是……万妖谷？
戚歌笑紧闭的牙关松了，好奇道：
“司主此言说的是虞奉大战？还是……”
上官长夜直视着戚歌笑的眸子，一脸肃然道：“是妖族！我有确凿的证据，它们要东出！要掀起一场前无古人的大战！”
“这场大战会像万年前古书上记载的那般惊天动地，打到天昏地暗，打到亡族灭种。”
“戚大人，你想想如今人族还在内斗，这岂不是自废武功？若是妖族大举来袭，放眼整个天下，谁又能扛起人族大旗？谁又有资格扛起人族大旗？”
戚歌笑自然下垂的双手有些颤抖，从上官长夜的言语之内，他好似真的窥见那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真真切切的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许是天色阴沉，气氛显得太过压抑，戚歌笑深呼吸了下，看着身前激动的上官长夜，缓缓出声道：“或许咱们陛下也能扛起大旗？”
人在江湖，小心谨慎。
他必须要再次试探一下上官长夜是否真的真的做好了决定。
上官长夜讥笑道：“我承认咱们这位陛下天资是不错，但比起陆去疾来说简直如萤火之光对照皓月。
她确实也有手段、有决心，但她没有胸襟，这样的人顶多就是一个守成之君，做不了雄主。”
戚歌笑又问：“为何咱们不直接投靠大奉？而是陆去疾。”
上官长夜掷地有声道：“戚大人有所不知，想当初陆去疾初入京都之际，在云深巷开了家酒铺名叫侠客行，你知道为什么叫侠客行三个字代表什么吗？”
戚歌笑摇了摇头，“不清楚。”
上官长夜笑了笑：
“以前我也不清楚什么叫侠客行，直到我去江南走了一遭之后才明白什么叫侠客行，也弄清楚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跟着他。”
戚歌笑翘首以盼，“那什么叫侠客行？”
上官长夜没有直接明说，只是指了指天上被乌云遮蔽了大半的太阳，意味深长道：“那就是侠客行。”
戚歌笑顺着上官长夜的手指看去，没有看到太阳，但是看到了光，他低声呢喃道：
“侠客行是光？”
上官长夜站在戚歌笑身旁，道：
“若不是当初帝师偏心，陆去疾会是我大虞镇国石柱般的人物，他长在大虞，学在大虞，咱们臣服他不丢人。”
“毕竟他亲口说出天下在肩，侠字为前的人啊。”
天下在肩，侠字为先。
这八个字一出，戚歌笑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天底下每个男子修士心中都住着一个小侠客，只是风霜遮眼，大雨浸衣，碎银几两将其埋入荒芜之地，但小侠客永远年轻，只需一束光便会再次睁眼拔剑。
念头通达的戚歌笑对着上官长夜酣然一笑：“斩妖司姓陆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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