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金刚寺，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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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尊四境剑仙，修为最低都是四境后期，这北西洲还真谋划的滴水不漏……”
相柳面若寒霜，神色怔然，脚下八卦虚影不断震颤，试图找到破局之机。
李鹤站在一枚白色棋子正上空，目不转睛的盯着相柳，眼神狠戾，唇角微动：
“妖天子，我李家来找你复仇了！”
“你妖庭欠李家的债，该还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千里棋盘。
“聒噪。”相柳握紧了拳头，眉心出射出三道光芒，看了一眼天上那艘佛家飞舟，又看了一眼李家三祖，狞笑道：
“两个五境，二十一个四境，北西洲，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北西洲稳居天元之位，大手隔空落下一子，喝道：“相柳，这一次，我要你插翅难逃！”
相柳胸膛上下起伏，吐出一口沸腾之气：“大言不惭，纵使你十九楼拔地而起，纵使你手中棋子多如牛毛，也敌不过我妖族三位六境老祖！”
北西洲不悲不喜，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只是淡淡道：“打得过打不过，一试便知！”
紧接着，他对着半空中那艘佛家飞舟微微拱手，“诸位可愿入局？”
那慧字辈老僧古井不波的眼眸轻轻一颤，单手竖掌，微微颔首道：“金刚寺上下甘愿入局。”
咻的一声！
这位老僧从飞舟最前端一跃而下，如同一道流星坠落在青色棋盘中央。
有了老僧带头，达摩院十八罗汉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效仿，一同跃下飞舟，坠入棋盘之内。
剩余三千武僧修为低下，尚且没有资格入棋盘，但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五百人一队，分成六队分别坠落在丹阳城六个方向。
有了这三千武僧的加入，城内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得到了缓解。
这些武僧虽然与江南总司的人相看两厌，但真看到那些黄衣使、蓝衣使与妖卒厮杀之际，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佛教向来是最矛盾的宗教，其中不乏酒肉和尚，但也不缺苦行僧，入寺剃度的那一番誓言，纵使他们变了，一辈子也不会忘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话说了几千年，信的人不多，做的人更少。
可金刚寺这帮和尚，偏偏就是那最死心眼的少数，他们与江南总司不对付，这是真的
两方见面别说寒暄了，不互啐一口唾沫都算修养好。
可当红雀将妖族要屠江南的消息送到金刚寺山门之内，他们还是选择驰援。
不是因为他们与江南总司和解了，而是因为自家的大衍法师死了，死在了江南，更是因为佛门的一句话——众生皆苦。
这四个字，不是写在墙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金刚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和尚剃度那天，师父会在徒弟头顶烫下三颗戒疤，烫的时候不许哭，不许躲。
烫完之后，师父只问一句：
“此后苦海无边，你可愿渡？”
徒弟答：“愿渡。”
这一声愿渡，便是一辈子的债。
渡的不是某个人，不是某座城，不是某个朝廷，而是天下苍生！
苍生若苦，便去渡！
苍生若难，便去挡！
苍生若死，那便拿命去填！
这是佛门的道理，不讲究，不体面，甚至有点蠢，二戒是如此，大衍也是如此，这三千武僧亦是如此。
别问他们为什么驰援江南，问就是那四个字——众生皆苦！
——
天穹之上，金刚寺大修士入局后，北西洲手中瞬间多了十几枚棋子。
他扫了一眼妖族三尊六境大妖，又扫了一眼妖天子相柳，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即落子，率先打出了先手。
啪——
一枚棋子落于青色棋盘的星位之上！
猝然间，北西洲头顶风云骤变，一只狰狞的龙爪撕裂了虚空。
旋即，一条长达千丈的青龙虚影从虚空中飞出。
与司徒贺落子之时出现的白蛇截然不同的是，北西洲头顶的青龙虚影鳞爪飞扬欺风云，背倚青天压苍穹，一呼一吸之间，既见风雨，也见雷霆，宛若龙王盖世！
“妖天子，该你落子了。”
北西洲对着相柳伸了伸手，话语间透着一股“请君入瓮”的从容。
相柳仰头看着北西洲头顶那青龙虚影，额头罕见冒出了冷汗。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北西洲的棋路与司徒贺完全不同，司徒贺的棋路是稳扎稳打，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但北西洲不一样，他的落子太过自信了，棋路偏于诡谲。
最重要的是，北西洲身上有股了“我自落子即无敌”的既视感，这般气质，强如相柳身为妖天子，心神也为之一振。
呼哧——
相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三位六境大妖恳求道：“三位老祖，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玄甲大妖沉声道：“不用担心手中无子，我等一妖便可抵得上十枚棋子，你专心落子即可。”
另一尊六境大妖小声嘱咐道：
“司徒贺落子现白蛇，北西洲落子化青龙，两种意象看似相差不大，但龙始终要强于蛇的，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相柳稳了稳心神，回道：“好。”
旋即，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比之先前大了十倍不止的棋盘，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之后，抬手落子于星位。
啪——！
黑色棋子落入棋盘之后，一头狰狞的黑龙腾空而起，与青龙虚影隔空对峙，双方如针尖对麦芒，尚且分不出谁更胜一头。
第二手，北西洲落子于小目，青龙虚影长啸一声，龙躯横贯半壁天穹，四爪踏风，鳞甲之间雷光翻涌。
相柳紧随其后，黑子落于目外，黑龙张口吐出一道墨色妖风，与青龙雷光撞在一处，轰然炸开，天穹之上像是碎了一面镜子。
啪啪啪……
两人的落子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不假思索，抬手便落，落子便定，定便成势。
黑白两色棋子在千里棋盘上犬牙交错，彼此纠缠，如同两条巨蟒在死死绞杀对方，谁也不肯先松一口气。
五手过后，青龙多了两爪。
八手过后，黑龙少了一片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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