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故人携少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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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陵的反应自然是瞒不过姜道玄。
不过，他并未选择拆穿，而是抬手一点。
唰——
两枚时空结晶分别飞出。
一枚没入照陵眉心。
一枚悬在神凰残蜕的上方，化作一层银色光晕，缓缓覆盖其表面。
随后，姜道玄又看向青皇墓深处。
一亿年，对旁人而言，是一段漫长到近乎绝望的岁月。
可对他而言，只是等到该回去的时间。
“接下来，我会重新封住青皇墓，外界会以为此墓核心已空，只剩外围遗泽。”
“至于药园与神殿，皆会被时空折叠遮掩。”
“除非到了我留下的时间节点，否则无人能再轻易进入此地。”
照陵立即说道：“前辈手段通天。”
“小的……照陵明白。”
姜道玄袖袍轻轻一拂。
轰隆隆！！
整座青皇墓都开始震动。
药园、神殿、长廊、骸骨古地、三关广场……一重重空间相继折叠。
青灯摇曳，古路隐没。
那条原本被姜道玄强行接上的通行之路，也在时空之力牵引下淡去。
不久后。
姜道玄收回手，重新看向照陵。
“一亿年。”
“在我设下的时间节点到来之前，你不可离开青皇墓。”
照陵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伏下。
“照陵，记下了。”
神凰始祖的声音也轻轻响起：
“我也会……好好等着。”
姜道玄轻轻点头，不再准备停留。
随着一阵银光闪过。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过了许久。
照陵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姜道玄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
旋即又低头看向药园所在方向。
再看了看不远处被银光笼罩的神凰残蜕。
“一亿年……谁会真老老实实等这么久啊。”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挪动着身躯，伏在通往药园的必经之路上。
毕竟现在封印还在。
跑又跑不了。
打又打不过。
除了守着，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神凰始祖的声音忽然响起：
“照陵。”
照陵睁开眼。
“怎么了？”
神凰始祖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里……会很久吗？”
照陵感慨道：“会很久。”
“久到你我都可能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神凰始祖安静了一会儿，又轻轻问道：
“那你会走吗？”
照陵下意识想说当然会走。
等封印松动，第一时间就走。
可话到嘴边，又看了看药园方向。
最后，他哼了一声。
“现在走不了。”
“所以在能走之前，我会守着。”
神凰始祖声音微松。
“那就好。”
照陵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了漫长岁月的等待。
.........
时间一晃。
又是两年过去。
在这两年里，神荒星群之事虽被兽族与道盟压下，并未真正传遍天墟。
可只要修为稍高一些的生灵，便能隐约察觉到整个天墟的气氛变了。
道盟对旧裂隙的排查力度，比过去严苛数倍。
各大界群之间，巡查使者往来频繁。
不少边荒残界、古墓旧址、废弃星群，都被重新列入巡查范围。
尤其是南方界群。
兽族各脉近乎一改往日态度，不再只是等待道盟消息，而是主动派出强者，排查祖地周边、边荒通道以及一切可能被异域魔族利用的隐秘之地。
正因如此，哪怕是消息被刻意封锁，可越来越多的兽族生灵，也从这种变化中察觉到不安。
南方界群的某座兽城中。
一群化形的兽族生灵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
“最近各族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我族前几日刚派了三位长老去边荒残界，说是重查旧路，可那地方都荒废多少年了？”
“何止你们一族，听说古龙一族、青鸾一族、天鹏一族也都有强者外出，连一些早就封存的祖地旧阵都被重新开启了。”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此言一出，几人都安静了些。
有人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后，才说道：“我听说，神荒星群那边前些年封锁过一阵。”
“好像有不少至尊亲自现身。”
“至尊？”
“真的假的？”
“这谁知道？反正那段时间，神荒星群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后来又有各族强者进出，阵仗大得吓人。”
“哎，上面不说，咱们也只能猜。”
一位年长些的兽族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少打听。”
“能让各族同时紧张起来的事，绝不会小。”
“如今既然让查旧裂隙，那便查。”
“真要等到祸事落到头上，再想准备，可就晚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
这一日。
道衍大世界。
某座山谷之中。
司空照盘坐在一方青石之上。
周身的空间气息不断流转，时而凝成细线，时而化作涟漪。
其眉心处，微微发光。
体内的修为境界，于此刻不断攀升。
直到某一刻。
轰！
一声闷响传出。
司空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精芒。
“圣人王八重……”
他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毕竟在两年前，他还只是圣人王三重而已。
可如今，凭借着青皇墓之行的见闻，再加上师尊这两年来偶尔指点，他竟已侥幸踏入圣人王八重。
这样的修行速度，放在过去，他连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青皇墓那一行。
皇道三关。
青皇传承。
皇尸尸变。
七大至尊出手。
以及师尊赤手镇压皇尸、徒手取出残缺真仙级至宝的画面。
这些经历于司空照而言，硬生生将他眼界拔高数个层次。
见过了那等真正横压帝境的力量后，再回头参悟自身空间之道，许多曾经困扰自己的关隘，反倒变得清晰起来。
不远处。
姜道玄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见司空照气息彻底稳定下来，轻轻点头。
“还算不错。”
司空照连忙起身，朝姜道玄行礼。
“多谢师尊指点。”
姜道玄：“圣人王八重，只是你如今积累到了，但境界突破之后，最忌心浮气躁，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必急着冲击下一重。”
“先将空间之道重新梳理一遍。”
“尤其是你在青鸾一族所见的虚空风雷变化，不要只看其形，还要明白其中流转之理。”
司空照神色一肃。
“弟子明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青曜前辈当初带弟子去看的那几处虚空风雷之地，确实玄妙。”
“弟子原本以为，空间之道只在折叠、穿梭、挪移之上，可后来才发现，风雷流转之中，也有虚空生灭之机。”
“若非师尊让我跟随青曜前辈小住数日，弟子恐怕很难这么快有所领悟。”
姜道玄微微颔首：“道不孤立。”
“你修空间，却也不能只盯着空间，万法运转，皆有相通之处，看得越多，日后路才越宽。”
司空照认真记下。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发现师尊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嘴角含笑，看向山谷之外。
司空照微微一怔。
“师尊？”
姜道玄：“来了。”
司空照心中疑惑。
来了？
谁来了？
可下一刻，他便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山谷外。
一道熟悉的气息，正自那里迅速靠近。
司空照眼神微动。
“苍辰至尊？”
话音刚落。
山谷外的空间微微一震。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黑发披肩，眉目威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敬畏的霸烈气息。
正是化作人形的苍辰至尊。
在其身旁，则跟着一位白袍少年。
少年眉目清朗，眼瞳深处隐约有金光流转。
一路走来，目光不断打量着四周，似对山谷中的一草一木都极为好奇。
而当他看见姜道玄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刻。
少年身影一闪，竟直接朝姜道玄冲了过来。
“师……师尊！”
声音有些生涩。
可语气中的亲近，却令司空照瞬间明白了来人身份。
“烛渊师弟？”
当初在古龙祖地中，对方破壳而出之时，师尊曾收其为记名弟子。
只是那时烛渊刚刚出世，心智尚浅。
师尊便说，待其能化形，能明事理后，再正式行拜师礼。
如今看来，苍辰至尊今日带他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烛渊冲到姜道玄身前，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着姜道玄，眼中满是期待。
“师尊。”
“我……我能化形了。”
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
“苍辰爷爷说，我现在已经能正式来拜师了。”
苍辰至尊听见这声“苍辰爷爷”，嘴角微微一抽。
但很快，他还是咳了一声，朝姜道玄拱手。
“太微道友。”
“两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从前。”
姜道玄淡淡一笑。
“苍辰道友客气了。”
苍辰至尊看了一眼身旁的烛渊，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
“两年前，道友曾言，等烛渊能化形、能明事理之后，再正式拜入门下。”
“如今这小家伙已能化形，也能听懂不少道理，所以本尊今日便带他来了。”
“当然，他到底是否合格，还要看道友的意思。”
烛渊听见这话，顿时有些紧张。
他连忙抬头，看向姜道玄。
“我很听话的。”
“也会修炼。”
“还会记住师尊说的话。”
司空照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由浮现出几分笑意。
这位小师弟，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单纯些。
姜道玄低头看着烛渊。
两年不见，当初那条摇摇晃晃落到自己肩上的小龙，如今已是化作少年模样。
只是眉眼之间，仍带着当初的澄净。
“既然来了，便行礼吧。”
烛渊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刻转头，看向苍辰至尊。
苍辰至尊轻轻点头。
“去吧。”
烛渊深吸一口气。
他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
紧接着，在姜道玄身前跪下，郑重叩首。
“弟子烛渊，拜见师尊！”
姜道玄神色温和。
“起来吧。”
“自今日起，你便正式入我门下。”
烛渊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是，师尊！”
他连忙起身。
只是刚站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重新低头站好。
姜道玄负手而立，随口问道：
“这两年在族里，学了些什么？”
烛渊认真想了想。
“学了化形。”
“学了认字。”
“还学了我族的血脉传承。”
“对了，苍辰爷爷还教我，不可仗着血脉欺人，不可轻视弱小，不可忘了师尊。”
苍辰至尊听到前面几句时，神色还算满意。
可听见最后一句，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姜道玄笑了笑。
“那你记住了吗？”
烛渊立刻点头：“记住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不能忘了师尊。”
苍辰至尊干咳一声，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这孩子刚化形不久，性子还直，日后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道友多担待些。”
姜道玄平静道：
“心性纯净，不是什么坏事。”
说着，又看向烛渊。
“入我门下，不必太拘谨。”
“但有三点，你需记住。”
烛渊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师尊请说。”
姜道玄缓缓开口：
“第一，不可恃强凌弱。”
“第二，不可忘本负义。”
“第三，道路在前，需自己去走。”
“我可护你一时，却不会替你走完所有路。”
烛渊似懂非懂。
但他还是极为认真点了点头。
“弟子记住了。”
姜道玄又看向司空照。
“你师弟刚入门，这段时日，便由你这个做师兄的带着。”
司空照微微一怔，随即拱手。
“弟子明白。”
烛渊立刻转头看向司空照。
“师兄！”
这一声喊得司空照稍微有点不适应了。
毕竟他修行多年，除了与师尊相处的这些时日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如今忽然多出一个小师弟，还是祖龙血脉，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微妙。
不过，看着烛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还是温和一笑。
“小师弟。”
烛渊眼睛更亮了。
不远处，苍辰至尊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那点担忧也散去了。
之后，他朝着姜道玄拱手一礼。
“太微道友，族中尚有事务要处理，本尊便不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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