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懊恼的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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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玄洞天没有下辖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不过碧玄洞天终究是中界内的一方“天界”，也会接收一部分人间界飞升上来的仙人。
从盘古世界的人间飞升，并非小千或中千世界。
而且，洞天并非专属于神霄道派一家。
在碧玄洞天被开辟出来前的太古时代，军锋山周围有众多炼气士定居。
就像几十年前，大秦人皇春秋鼎盛时，秦岭一带天气灵粹极为浓郁，很多炼气士选择在秦岭修行。
等妖族天庭时代结束，军锋山的金仙大能，准备在此开辟碧玄洞天，很多仙人都出手相助，贡献了一部分力量与物资。
算是联手集资，大家一起创造了碧玄洞天。
当然，即便都是股东，每个股东持有的股本也不相同。
神宵道宗就是最大股东，占据灵气最丰富的中心地带。
作为神霄派的掌教，胡真君又在中心地带占据了最高、最风景瑰丽雄奇的山峰，“雷峰”。
雷峰仿佛一根插在碧玄洞天中央的避雷针，山体极为陡峭，如同一根钢针，也极为高耸，海拔九万丈，一直插入天空的雷云中。
碧玄洞天的“天空”，每时每刻都有雷霆自然生成。
它们似乎被“避雷针雷峰”牵引，并不落在别的地方。
雷霆蜿蜒游走在天空，最终汇聚在中央，轰落在雷峰之巅。
雷峰顶上每一块石头，都是三界最珍贵的炼器仙材——雷击石。
根据“胡真君”在宝箓宫看到的“神霄炼器”秘籍。
神霄派仙人会定期搜集这类蕴含先天雷元力的雷击石，提炼出“雷晶”，交给天庭雷部锻造雷锤、雷池、电母镜之类的仙器。
嗯，连雷车雷池，都算高级仙器。
别看小羽渡雷劫时，一次性出现九九八十一辆雷车，便觉得雷车，以及雷车中的雷池烂大街了，不值钱。
这就跟国家战略核弹运载车，或者J系列战机一样。
你看国家军方一次性拉出几十辆运载车，或者开出来数百架战机。
因为它们数量看着有些多，便以为它们烂大街？
雷池就是天庭的核武，天下哪个炼气士不怕？
连小羽都有了心理阴影。
进入雷峰三十里范围，天空骤然从晴空万里，变得雷云密布。
“轰隆，咔嚓~~轰隆隆~~”
时时刻刻都有一道道雷霆轰击在雷峰上。
而胡真君的洞府，就在雷峰最高处，一座用雷晶锻造的宫殿，神霄堂。
与紫云宫内其它雄伟的建筑比，神霄堂显得既渺小简陋、又森严如狱。
只一个百平米的前殿，高不到两丈，后面有个荒凉的小院子，没了。
这就是神霄派掌教的居住地。
很简陋。
一道道雷霆轰击在紫黑色的建筑上，电弧在雷晶墙壁中游走，放射红色、蓝白、紫色的电光，又透着让人敬畏的威严。
“老爷，您回来啦！”
神霄堂门口还有两个青衣小童，一米出头，看起来五六岁，一个瓜子脸，一个圆脸，都长得白白胖胖，脸颊有两团红晕，眼睛清澈明亮。
粉嘟嘟，胖墩墩，看着特别讨喜。
他们原本蹲在门口下六博棋，见到一束雷光从远处飞来，立即起身相迎。
等雷光化为胡真君，小童笑容满面迎上来，问道：“老爷，您回来啦，可有将羽凤仙那贱婢就地正法？”
胡真君板起脸，喝道：“你们两个小畜生，天天下棋，不务正业，不读道经，不做功课。
难怪修行了几百年，身上才这么点道气。
本座警告你们，再像这样混日子，明天便将你们打入轮回，入畜生道！”
“老爷”
两个小童既惊讶，又委屈，还很恐惧，脸颊发白，眼眶含泪，看着有点可怜。
“还不滚回去诵读《黄庭经》！”胡真君呵斥道。
两看门小童慌忙鞠了一躬，小跑回神霄堂。
不一会儿，便有诵经声从偏殿传来。
除了诵读黄庭之声，胡真君还能听到他们在小声嘀咕。
“老爷今天是咋了？往日他见我们下棋，还在旁边指点我们几招呢！”
瓜子脸小童嘴里念诵黄庭经的同时，还能小声说悄悄话。
这种口技，不是摸鱼偷奸的能手，压根掌握不了。
另一个圆脸小童也是此道高手，一边念经一边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唉，也不怪老爷发怒，咱俩没眼色啊！
若真将羽凤仙那贱婢正法，老爷必定喜气洋洋，呼朋唤友，欢声笑语，庆祝三天三夜。
现在垂头丧气，身边只一个六安。
几位师伯都没跟来，必定是遭遇了失败，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呢。”
“原来如此。”瓜子脸小童恍然，又一脸晦气地说：“唉，羽凤仙那贱婢，害人不浅啊。过去老爷发再大火，都不骂咱们小畜生，更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咱们身上道气浅。”
“小畜生，还敢背后乱嚼舌根，该打！”
一声厉喝飘入两小童耳中，接着便是“啪啪”两下。
两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脸上已经挨了一下。
小童相互对视，均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个巴掌印子。
他们痛得泪珠儿都快掉下来，却不敢叫喊，只专心诵读黄庭经。
——老爷果然是吃了大亏，怒极了！只听到我们说悄悄话，便打我们，呜呜呜，好痛~~~
胡真君教训了小道童，便领着六安居士，穿门过堂，径直来到神霄堂后面的荒芜院落。
以乱石堆砌成不足两米高的低矮围墙。
地面就是原生态的荒山，没有铲平，凹凸不平。
时不时有龙蛇游走的雷霆从天而落，“轰隆”一下，将石头地面炸出个碗口大的小坑，碎石乱飞。
小院里没安置亭台楼阁、石桌石椅之类的，但院子里并非空荡荡。
在中央有一株手臂粗的杏子树。
杏树长得还颇为茂盛，叶片为紫绿色，每片叶子表面都有雷纹。
树枝尖锐扭曲，仿佛老鸦的爪子，枝干上遍布一坨坨粗糙的瘤子。
落在雷峰上的雷霆，有超过一半轰神霄堂与后院。
轰在后院的雷霆中，又有超过一半落在杏树上。
雷霆落在树枝、树叶上，也会击碎树枝，点燃树叶。
枝干上扭曲粗大的树瘤，应该就是这样形成的。
但杏树始终坚挺。
每时每刻不间断落下的雷霆，对此时的它来说，大概只是冰雹雨。
胡真君盯着杏树上的落雷，怔了怔神，才道：“六安，你主持妙灵观两百八十载，功虽少、劳却多。
本座今日送你一份机缘。
你去摘一枚仙杏，炼化之后内功大增，或许能在这辈子成仙。”
六安先满脸震惊，接着又变成狂喜，“掌教老爷，弟子何德何能.”
“机缘可争不可让，这道理你修道数百载，还不明白？”
胡真君背负双手淡淡道。
“多谢掌教老爷成全，弟子~~”
六安居士热泪盈眶、语声哽咽，“噗通”跪在地上，朝着胡真君连磕九个响头。
“去吧！”胡真君温声道。
六安居士颤抖着身子爬起来，眼神狂热地盯着树枝上小儿拳头大的仙杏。
这可是碧玄洞天开辟时，诞生的先天灵根，负责镇压整个洞天的气运。
一千八百年一开花，一千八百年结果，再过一千八百年成熟。
一次拢共才结十二枚仙杏。
此时只剩下七枚成熟的杏子。
凡人吞服一枚，也能延寿四千岁。
可延寿只是最次要的功能。
关键是仙杏从开花到果实成熟，一直被天雷轰击，吸收了大量的雷元力和雷道法则。
一枚仙杏吞入腹，能自动在体内演化雷符。
如果天赋足够高，能一口气演化一万零八百个雷符，也即是一会之数。
当年掌教老爷，就是凭一枚仙杏，短短三个月，凝结了满数的一万零八百个雷符。最终以雷符合丹，成就不朽金丹（天仙）。
六安知道，自己的天赋远不如拥有仙骨的掌教老爷。
可只要凝结一千零八十个雷符，他就能飞升天阙，成为雷部天师。
天师道也是真仙道啊！
现在，成仙机缘近在眼前。
——掌教老爷万恩，弟子若能成仙，必定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您！
“轰——咔嚓~~”
一道雷霆剿灭了六安居士的美好幻想。
他刚踏入树枝下方，一道紫红雷霆便落在他头顶，将他击飞三四丈，重重砸在一块丈高的雷击石上。
“噗嗤~~”
他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眼神都迷糊了，身上的道袍也在燃烧。
“嘿嘿嘿嘿，连一道小小的‘木雷’都受不了，还敢摘仙杏。”
“咯咯咯，老道士不知羞，自己什么福气，自己不知道吗？
连摘仙杏都做不到，还妄想吃仙杏，不知羞，不知羞。”
“哈哈哈，不知羞，老不修！”
叽叽喳喳的笑声，从天上龙蛇游走的雷霆中传来。
每时每刻，都有雷霆在碧玄洞天诞生，并如龙蛇游走到雷峰上空，再轰然落下。
可这些能说话、能嘲笑人的雷电，一直在天上游来游去，却始终不曾轰落下来。
“老胡今天咋了，咋这么大方，要送一个糟老头子仙杏？”
“是呀，往日老胡小气死了，好多嫡传弟子来求一枚仙杏，被他毫不客气地喝退。今天却把一枚杏子送给了个废物老头。”
“老胡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个老胡太不对劲。”
“老胡哪里不对劲？咦，好像真有点不对劲，老胡，老胡，你是老胡吗？”
刚嘲笑了六安居士，它们又将目光投向胡真君。
胡真君面色一冷，喝道：“你们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小精怪，也敢嘲笑本座！”
他背负双手，脚尖点地，身子“嗖”的一下飞到半空。
“神霄天罡，听我号令，敕~~”
胡乱念了一道神霄派普通雷咒，他便张开嘴巴，轻轻一吸，“轰隆隆~~”
雷云中游走的雷蛇，无论是即将轰击神霄堂的真天雷，还是游来游去、还能说话的“精怪雷霆”。
都像是被卷入了大漩涡中，身不由己地向下坠落，落入胡真君张开的嘴巴里。
胡真君来者不拒，如长鲸吸水，将所有雷龙都吞入腹中，直到乌云中的雷电为之一空。
“哼，小小精怪，不知死活。”胡真君落回院子里，朝神色敬畏又羞愧六安居士喝道：“此时不摘仙杏，是等天雷再次汇聚过来劈你？”
“多谢掌教老爷相助。”六安慌忙挑起，一跃三丈高，快速从树枝间滑行飞过，顺手摘下一枚仙杏。
“掌教老爷如山重恩，弟子永世不忘！”
仙杏终于到手，六安激动得浑身颤抖，却不忘记再次跪地，朝掌教老爷连磕不知道几个响头。
太多了，脑子也兴奋得迷糊了。
直到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
“就在神霄堂服用吧，这里雷道法则密集显化，适合凝聚雷符。”胡真君淡淡道。
六安更激动，也更加感动。
神霄堂可是掌教老爷的修行地，平日连道宫真人都不能随意靠近。
虽然感动得老泪纵横，六安居士却没再次跪下磕头，也没说什么感激之言。
此时此刻，语言已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他只拱了拱手，便返回神霄堂。
并没在大堂内驻足，而是老老实实去了屋外，盘坐在屋檐下，一口吞下仙杏。
等六安离开，胡真君依旧站在树下，抬头观望天空落下的雷霆，眼中闪烁丝丝雷光。
半个时辰后，他低下头，张开嘴巴，做了个吐痰的动作。
“咕噜噜~~~”
一个接一个的肉坨坨，从他嘴里吐出来。
海碗大的肉坨坨落在地上，变成身高两米的“丐版雷震子”：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眼球暴突，牙齿外露，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综合来看，像个丐版雷震子，不过没有雷震子的风雷双翅。
只一口便吐出三十个肉坨坨，院子里多了三十个“丐版雷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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